斯诺克,汉斯断桥下,花园流水间。
两名穿着简明制服的男子闲坐池边。
个子稍高的,有一双忧郁桃花眼的,名为长风。个子稍矮的,棕色眼眸满是焦急和死寂的,名为长门。
长风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正在石壁上题诗作画,时不时高吟苦叹。
长门则眉头紧皱,右手无意识的敲击石头,频繁看向天边。
“不识人间多困消,婉云残照,事事无邀!”
“啧,哎——”
长风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长叹一声,
“上校,信该来总会来的,你这样着急看的我也心烦。”
“我等信与你何干?烦人的也是你吧。”
长门怒气冲冲的回道,烦躁的锤了一下石头,掌间影影有雷光闪烁。
“咔嚓。”
两米长的巨石猛的裂出一道口子。
长风无奈摇头,目光移向逐渐变暗的天色。
突然,他耳廓一扇,立刻眯起眼睛,看向头上的断桥。另一只手放下酒杯,缓缓的从兜里掏出左轮。
【守望】的【哨兵】二阶能力,【草蛇灰线】,消耗神力和精力,大幅度提升感知能力。
而在断桥远处的废弃哨站旁,一道黑影也拔出了长刀。
陈启顾在断桥边匀速的脚步突兀的停下,右手紧握风笛。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强大的存在锁定了他。
逃跑只会陷入最糟糕的追逐战,陈启顾深知这一点。
他反而将风笛插到腰间利于拔出的地方,大步走向断桥底。
“朋友等候多时了吧。”
他高声喊着,远远的瞧见断桥底下的两个人影。
“当然,等你很久了。”
长风表面上看起来喜笑颜开,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收敛,将枪口对着天空就向他走过来。
“嗡!”
突然白光一闪,一名戴着金丝眼镜,身形消瘦的男子猛的出现在陈启顾身后,向着脖子就斩了过去。
陈启顾早有准备的斜翻躲过,却发现对方目的根本不是脖颈,男子寒光一闪,他的大腿上就划出一大条血线。
奇异的力量顺着伤口侵入陈启顾的身体,不过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持着长刀的男子眼中因此闪过困惑,暂缓了穷追猛打的攻势。
就是这一瞬间,陈启顾举起左轮凝滞时间,对准男子的头颅冷静的扣下扳机。
连续出现了三名超凡强者的围杀,陈启顾不指望自己活下来,带走一个是一个。
“叮!”
风笛在这关键的时候诡异的哑火了。陈启顾愕然,凝滞的零点几秒瞬息过去,离得最近的长风串上来就是一记肘击。
“砰!”
陈启顾感觉自己的脸颊骨像碎裂一般的剧烈疼痛,下意识的放开手中风笛,第三名男子抓住机会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三人将之彻底制服。
陈启顾挣扎着抬头,长门抬起霰弹枪的枪托给了他一下,可怜的调查员这才彻底昏了过去。
“喂,我们抓错人了吧?”
长风半跪在地,戳了戳陈启顾的脸。
之前一直隐藏、拿着长刀的长天面露难色:
“嗯……他是凡人,我的【止戈】对他没有用。”
【卸甲止戈】,【秩序】的【执刑官】一阶能力,消耗神力对敌人造成伤害后,敌人将强制受到【枷锁】影响,禁用超凡能力。禁用时间与消耗的神力成正比。
“只要持有武器,哪怕是凡人也不能心软,”长门不满的训斥道,捡起地上掉落的风笛,“如果不是我提前想到用了【因公】,你的脑袋就已经像西瓜一样爆掉了。”
【因公】,【秩序】的【审判官】二阶能力,通过刻录场景可以提炼出一条法则,影响20m内的现实法则。
此地禁止鸣枪。
这就是长门提前部署的法则,他们一开始就决定他们两人的枪只是摆设,隐藏在一旁的长天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过这一切针对四阶【魔术师】的精妙部署,用给了一个凡人。
“我明白了。”
长天没有反驳,看着昏迷的陈启顾,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而这个该死的凡人竟然差点反杀他。
“所以,现在怎么办?”
长风问道。
“把他交给负责审讯的人,我们继续追踪耍我们的【魔术师】。”
长门刚说完,一只信鸽乘着夜色飞来,扇动翅膀落在他的肩上。
长门拆开信扫了两眼,皱起眉头,唾骂一声:
“妈的,把我们当北地奴隶吗?”
“计划有变,配合海军参与【怒火行动】。”
…………
凌晨四点,距离天空破晓还有两个小时。
陈启顾迷迷糊糊的醒来,脑袋还残留着剧痛。他睁开眼,冰冷的手枪枪口立刻就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陈启顾瞬间清醒过来,看向四周。
长风、长门、长天三人已经换上标准的金边黑底制服,坐在一艘中型船上,驰向远处染着白色波涛的海面。
拿枪抵着他的是长风,半跪在地上,注意力看着远处的海面。
帝国近卫军。
陈启顾想了一两秒认出了这标准的制服,手下拨弄麻绳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近卫军起源于由超凡者组成的皇帝亲卫,后来逐渐发展为百无禁忌的锋利刀刃,暗中处理帝国境内的一切威胁。
在约瑟夫大帝的时代后,近卫军的事迹逐渐走入大众视线,成为荣耀和锋芒的代名词。
陈启顾并非对他们有什么好感,而是姐姐奥菲利亚在帝国境内做学术研究,陈启顾不想因此交恶连累姐姐。
考虑到姐姐之前说的消息,陈启顾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经过,近卫军追捕【魔术师】莱利亚卡姆,而他也在调查,所以正好撞上。
或者说他们四人都被莱利耍了。
“醒了?”
长风枪口稳稳顶着他的头,无聊的说道。
“醒了。”
陈启顾老实的回答,显得十分温顺。
长风不由得又看了他两眼。
这不对吧?还是那个绝地之中依旧要带走一个人的狠厉家伙吗?
陈启顾没有心思揣测长风在想什么,而是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整理自己的信息。
他并不清楚近卫军抓错了人一般会干什么,但他可以想到估计结局不会很好。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引起他们的注意,努力成为合作伙伴。
虽然陈启顾并不知道他们要带着自己来到海面上,但这并不妨碍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觉得……”
“闭嘴。”
陈启顾刚开口,长风抵住枪口的力道就大了几分。
陈启顾识相的沉默,内心盘算之后将会遭遇的事情。
“你内心可别骂,我这是在帮你,”长风脸上反而先笑了,晃着左轮敲了敲他的头,“上校可正烦着呢,因为你的出现再加上新指派的任务,【魔术师】的线索基本上算是断了。”
“而且,上校上周还因为看错了名字,犯了政治避讳,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内心还难受呢。”
“砰、砰、砰!”
似乎为了应和长风的话,一直在船边吹海风的长门突然拿起霰弹枪,朝着海面连续扣动扳机六七下。
清脆的换弹声混合着海风与叽里咕噜的谩骂,画面显得有些癫狂。
“砰砰!”
又是两声连子弹都没有上全的枪响,陈启顾缩了缩脖子,往长风的边上靠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