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脏砚的战术极其卑劣而有效。无穷无尽的虫潮虽然无法对希德造成实质威胁,但它们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绕过希德的数据屏障和火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那些被催眠、毫无反抗能力的路人。
希德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进行精准的点杀和防御,战斗节奏被严重拖慢。
数据文书不断刷新着虫巢的分析结果:【目标锁定……灵魂状态异常……大概率存在多个意识备份节点……常规物理/魔法毁灭预估无法彻底清除……】
希德的眉头越皱越紧。要在不引发大规模骚动、不破坏城市的前提下,精准湮灭深藏地下的虫巢和那个灵魂异常的老者,确实棘手。
这里没有马卡洛夫会长来处理烂摊子和支付天文数字的赔偿,也不像忍者世界那样可以随意破坏环境。更重要的是,这个老怪物的保命手段似乎很多,一旦让他逃掉一丝意识,后患无穷。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将自身灵魂改造得如此扭曲邪恶的存在,多存在一天都是对“生命”二字的亵渎。
他停止了无意义的缠斗,数据屏障骤然扩张,将再次涌上的虫群暂时逼退,牢牢护住了身后的路人。
他解除了身上所有的接收魔法状态,恢复了斗篷下少年的常态。
他微微闭上眼,仿佛在沟通着什么,低声轻语,那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和决绝:
“母亲啊…请将您的力量,借予我吧!”
这并非真正的“借用”,而是希德对那份早已融入他灵魂深处的、来自“母亲”的魔法知识的完全调动!
他再次睁开眼时,冰蓝色的瞳孔中仿佛有金色的圣焰在燃烧。他朗声宣告,声音通过念话直接穿透地层,轰入地下虫窟深处:
“母亲告诉我,这是绝对不能对妖精尾巴的敌人以外的人所使用的魔法!”
“然而,虽然与你才刚刚认识,但我确定——你就是妖精尾巴的敌人!”
一个无比耀眼、仿佛由纯粹光与正义构成的巨大金色光球,如同微型太阳般出现在希德双手之间,散发出温暖却蕴含着绝对审判意味的磅礴能量!
“根据妖精的尾巴在审判之前的规则,我给你三个数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
“3!”
地下,间桐脏砚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刺耳的嗤笑:“虚张声势的小鬼!在冬木动用这种规模的大魔术,你想引发骚动吗?愚蠢!”
他反而催动更多虫群涌出,甚至分出一部分直接朝着更远处的居民区飞去,企图制造混乱,逼迫希德投鼠忌器!
“2!”
希德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手中的光球愈发璀璨,光芒开始在他脚下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复杂玄奥的金色魔法阵,阵中央那咆哮的妖精尾巴图案熠熠生辉!神圣而恐怖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间桐脏砚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他腐朽的灵魂都开始战栗!那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魔术体系!那是一种…针对“存在意义”本身的审判!
“等…!”他试图尖叫,想要操控虫子说出求饶或谈判的话。
但希德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最终的神谕:
“1!”
下一刻,他双手合拢!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瞬间爆发!以希德为中心,巨大的金色魔法阵如同神之轮盘般覆盖了整个间桐宅邸乃至周边区域!
神圣、温暖、却带着绝对裁决意志的光芒无差别地洒落,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地层,穿透了一切阻碍!
这光芒并非毁灭性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概念性的规则审判!它只作用于被施术者认定为“敌人”的存在!
“不——!!这不可——!!!”地下虫窟中,间桐脏砚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嘶嚎!
在那神圣的光芒照耀下,他感觉到自己那通过虫术延续了数百年的、污秽不堪的灵魂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正在飞速消融!
他隐藏在宅邸各处的、作为意识备份的脑虫在同一时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接连化为飞灰!
他苦心经营数百年的虫巢,那无数扭曲的刻印虫,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净化一切邪恶的光芒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彻底消失!
光芒甚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沿着某种轨迹,瞬间照耀到了遥远欧洲某处隐秘地下室中,几个带着间桐脏砚灵魂碎片的秘术道具和虫罐,也在无声无息间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光芒持续了数秒,然后缓缓消散。
街道恢复了平静。
阳光依旧明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希德身后的路人依旧安然昏睡,周围的建筑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没有被吹动。
然而,地下那庞大而邪恶的虫窟,连同其中那个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的扭曲灵魂,以及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意识备份和灵魂碎片,都已被彻底、完全地从世界上抹除。
间桐脏砚,死亡。
希德微微喘息了一下,施展这种级别的超魔法对他也有点消耗。他看了一眼恢复死寂的间桐宅邸,撤去了数据屏障。
“清理完毕。”
他转身,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这些被催眠的路人,以及……这栋突然失去了主人的“鬼屋”里,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而远在观布子市医院的丽莎娜,似乎心有所感,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冬木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