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所控制的那个侍女人偶在关了门后并没有彻底离开李懿的房间,而是停在了几步之内,用着没有人能听到的语气低语着。
“不行...那就是已经成丁了的男人的身体吗...不对,你是曹操啊,那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大汉丞相,怎么可以这么害羞的!!!”
曹操虽然拿回了一点点的理智,但确实只拿回了无关紧要的一点点,比如说她虽然记得自己使用了自己的吼叫声让李懿失去了五感,所以可以轻声说话,但是却忘记了自己可以简简单单地把和人偶的共感模式解除,甚至无意中在话里行间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完全是方寸尽失的样子。
虽说以曹操这个年龄来说不太合适,但就连自己收养的义子曹昂稍微长大了一点后也和自己保持距离后,导致她从来都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成年男性的肉体,最后令到那个修长的身影给予她无比庞大的震撼力。
“等等等等,我如果现在走了的话,会不会很奇怪怪怪......”
曹操原本打算一边换衣服预备上朝,一边随便和李懿聊两句,所以刚刚看到「那玩意」时,她正在索索褪下裙内的束缚。
而在这时候,曹操最喜欢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感,反而令她变得更加的害羞,因为在她已经短路的脑子中,好像幻想出当时正在更衣的自己和那不穿任何衣服就在自己面前喝茶的李懿共处一室的场景,令她有种充斥全身的炽热感。
“唉唉...我我我怎么了,怎么双腿突然变软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曹操虽然醒来要把共感系统关掉了,但却在把系统关掉的时候突然感到双腿一软,若非她和人偶勉强扶住了旁边的物件,否则这一人一物都只能像她口中的「傻子」一样摔倒在地上了。
“啊对了,既然刚刚只是随口一吐,那傻子应该快醒了,不行,我不能这样。”
看来很是狼狈的曹操如果真的趴在地上的话,也会比起某只藏獒化形的丞相雅观很多,但她还是有点作为上位者的尊严,即使讨厌这个身份,所以还是连忙站了起来,而这份责任感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回报。
“噢,世滕姐你还在啊,原本我打算到府上的其他地方找你的。”
当曹操以及那个人偶同时站了起来时,李懿也刚刚好把门打开,使两人又一次面碰面地撞上了。
“不好意思,司马先生,我...我被触发了这个之前应付潜入府里的采花贼的机制,所以便用力过度,你有受伤吗?”
曹操用她被害羞感和另一种奇怪的体感塞满了的脑子,想了个自以为没有破绽,又能阴阳怪气(?)那个「变态」的话后,便自信地说出来了,即使还是有点被那些残余的感觉害得些许的结巴,但她还是在心中觉得自己说的谎很天衣无缝。
“啊...原来如此,那我会注意一点的,不好意思呢。”
看着李懿一脸愧疚地低头道歉,有点悠然自得的曹操终于有空掏出藏在自己手上的那块红布,便把共感模式关闭好,并在她美艳动人的脸挂上了奸计得逞般的大笑,甚至把她那白白的牙齿露出来了。
但其实若不是李懿那未被人知的穿越者身份,她这烂得流脓的借口绝对会被揭穿:
第一,李懿在穿越前算是一个喜欢观看武侠小说的现代人,所以对江湖会有一些不世出的高手迷恋上曹氏母女那宛如夜明珠般价值连城的美貌,确实很合理;
第二,因为李懿对自己的外挂恕气其实挺大的,并因此对自己的能力不是很有自信,所以他觉得这个世界存在些不世出的高手拥有和自己一样,看穿她们母女的幻术的能力也很正常。
正因为李懿拥有着这两个对世界观的错误理解,才会认为曹操虚构出一个都能够当上天下十大高手了,还在做采花贼的傻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嗯,今天特别麻烦到世滕姐你了,还要让你特意等到我恢复正常后才去做别的工作,真的非常对不起你呢。”
“没事,不知者不罪,司马大人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若没有任何其他差遣,小女子便先行告退了。”
那个人偶正在一本正经地向火急火燎证明自己不是采花贼的李懿施了一个万福后,便笑着离去。
而作为操控者,已经成功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的曹操则像是嘲笑着李懿那呆头呆脑的样子般哼着道样的民谣,顺便借此忘记之前在他面前的失态。
“主公,你怎么了?突然如此有雅兴?”
尽管在外人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马伕,但其实有着贾诩之名的朴素男子,用着如毒蛇般阴冷的语气问道。
“...哎,吓死我了,文和你下次说话前还是先做点暗号吧,老是突然这样你不害怕我也害怕啊。”
“是的。”
曹操虽然用幻术掩盖了她的语气,但贾诩还是隐约听到藏在背后的活泼和惊慌,因为他是那四个徒弟中最擅长幻术的「毒士」,也是唯一能够执行潜入天人为主公所设下的死局的无间道。
即使贾诩知道后世会借此把他记录成卑鄙无耻之徒,但相比起曹操的性命,这些虚名确实是不值一提。
“所以主公的心情为何如此舒畅?”
不过贾诩的语气就算听着再阴冷也好,但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就像他对于曹操的幻术之极限也只能做到察觉出幻象和现实之间的些许差异一样。
“你知道吗?文和,我今天成功欺骗到别人呢,靠自己想的点子喔,不是你们给的,就是......”
“恭喜主公。”
面对曹操有点兴奋的滔滔不绝,贾诩在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附和,这令曹操有点失望,但她觉得这至少是四个徒弟中最能给她反应的那人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
当然,说完话后,回归沉默的贾诩其实不太相信坐在马车上,基本上在其入天下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是由他们四人全权负责出谋献策,对权谋什么的一窃不通的「主公」真的做到她说的欺骗别人。
作为勉强察觉到曹操真情的贾诩也知道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个由他们四人一同把他推上的位置,但在他看来,包括他自己在内,这四人都在因为一己私欲去继续让她去得到这个天下:
郭嘉求的是风流,那让天下第一美人同时成为天下之主这种千年未有的大风流;
荀氏求的是忠义,那让大汉王朝再续万世,让帝室之后能够永续对这个天下统治的忠义;
程昱求的是圆梦,那借着能够崩天的蛟龙的巨口去把天上的「太阳」咬下来,去圆他抱日之梦;
而他,贾诩,确实想让曹操幸福,但却同时知道既早已染上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又技艺不精的自己是无法完成这种事情的,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或许她在得到天下后会笑」这种虚无缥缈的假如之上。
“话说主公,那个能看穿影龙凝衣的孩子何时会与主公一同上朝!”
由于贾诩之前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关系,他一直没有机会和李懿见面,也很好奇这种绝世天才究竟是什么样子,毕竟他又不是像程昱那样老是喜欢把自己困在工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怪人。
毕竟贾诩完全不相信世界上除了曹操以外,还会有另外一个一方面精通着幻术,一方面却如此容易被欺骗的人。
如果真有的话,或许他才是最有可能给予自己的「主公」幸福的人。
“啊...这个嘛...等之后丕儿也要上朝再说。”
面对贾诩那冰冷而淡然的话,曹操的语气有点害羞,但是作为不能亲手给予幸福,只能作为马伕送她到幸福之路的他没有去深究这份情感。
李懿就这样的,莫名其妙地背负了一个未闻其声、未知其貌、未晓其意的人的期待。
所以,这个懒得过火的一般通行大学生真的能回应这种沉重的心愿吗?
『是的母亲大人,仲达说需要更多时间去修炼,所以我同意了他不参加今天的家宴的请求。』
现在躺在床上尝试去摆脱一整天都在按着他人的剧本走的疲劳的曹操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因为他今天特意「恩准」李懿来出席曹氏的家宴是想趁着这机会去用今天的事去挖苦一下他。
但结果李懿却像预知到曹操要做什么一样,「未卜先知」似的用着籍口去躲过他的「暗算」,这令她忍不住又一次操控着人偶去找他。
“真是的,不想和我吃饭就直说啊,说什么修炼呢,鬼才相信你这懒人会这样!”
经过曹操这几天观察,发现李懿即使在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在抄写笔记时却仍然会抱怨着很麻烦,再加上她还记得他刚来的第ー天,她偷看到他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的姿态,一叶知秋,她便察觉到他的懒根了。
现在有点生气地一手握着红布,一手敲打着床的曹操,想到她承诺了李懿不能随便透露他的东西,让他又成功在自己女儿面前耍帅,让她产生了有种油然而生的失败感。
于是曹操想到即使她不能说出他的秘密,但把他撒谎的丑态记录下来的话总归是好的。
“啊?”
带着些许精神胜利意味的曹操所控制的人偶来到了一个能远远张望到曹丕所在的小别院的位置,然后他看到正在重复着一个动作的李懿:
双掌起势、左右掌掌掌相连,曹操很清楚知道,这是她教导给当年在江湖上偶遇的六个徒弟的无神人功中,最能将这技术融汇贯通的郭嘉最擅长的起手式。
虽然在曹操眼中的李懿有点奇怪地在反复喙磨着这一式,但是她看到伴随着他的训练,这一式便越来越有着他该有的神绪,然后她便听到正在挥动双掌的他在重复着一句话。
“世滕姐都那么强,瞒娘娘还愿意把我当作小姐的近卫,绝对是在相信我!我也要因此而努力!”
躲在人偶「背后」的曹操瞪大了眼睛,她想不到自己随口所说的一向谎言竟然真让这傻子和人偶较劲,他怎么忘记了她的真话只记得自己的假话的,这让她有点不知哭笑的滑稽感。
嘛,当然这倒不也能全怪曹操,主要是李懿有种「输完伏寿输人偶,接下来没得输了」,范大将军想教导给某支男子足球队缺乏的耻辱感,再加上不想在战场上被当炮灰,所以才开始训练的。
而不知真情的曹操,就这样地呆站在这里,等到李懿回到房间,把油灯吹熄了后,慢慢走到他房前,等到传出他的打鼾声后,才去帮睡姿贼差的他盖好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