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只看到那血兽背部眼珠成片长出,接着就感觉手中巨骑枪传来一阵震爆。
还是被看到了......
圣骑士眉关紧锁。
一瞬间,蓝白的巨骑枪上铁花盛放,小型的爆炸如雨落般接连炸开。
血兽夸张地放声嚎笑着,尖牙血口弯成新月。
满背的密麻眼珠被血水充透。
连绵无际的小型爆炸一直蔓延到巨骑枪的盾防之外。
最后,艳丽的血花在圣骑士胸口,肩头和手臂上绽开。
弗兰感觉到剧烈的痛楚拨开血肉,透骨而入。
“诶嘿嘿~~躲不掉吧~~~”
伊格尼丝那兽容古怪地笑着,满口细利长牙如同肋骨一般。
圣骑士胸甲上空洞漆黑,从空中缓缓坠落。
右臂重重垂落后再无气力拿起——他松开了巨骑枪。
这可怕的变故发生在短短两秒之间。
两秒前,当弗兰巨骑枪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血兽头顶之时。
兽化的伊格尼丝高耸的脊背忽然张裂。
从拉丝断裂的血肉中,无数的眼珠随着那撕口的血水涌出。
那分明人眼的眼瞳长满整张背部。
虹膜收缩成点,骨碌碌地转动着。
恐慌惊骇,仿佛自己生长其上的这具身体并不是它们原本的主人。
“如何?美丽吧~这些可是我精心收集的宝物~~”
血兽的声音非人且怪异,每一个音节发出都从嘴角拖出一条血涎。
伊格尼丝知道自己已经胜了。
枪手和法师的元素火焰不伤自己毫丝,强如这般的圣骑士也无法碰自己分毫......
自己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血魔!
自己现在就是这战场的唯一主宰!
超越了前人,这现世间最悍最强的魔族!!
甚至可以说不在魔神之下!!
我即是万古无一的——
血魔神!!!!
但正如此想着,调动身后魔眼,却看到一轮金煌的光芒如日轮降下。
“?”
奇怪,那人类不是死——
小型的爆炸在胸铠上炸出一个洞口并未继续向下深入,但那直击胸膛的震动确实让弗兰短时间地心跳停顿。
可圣骑士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铠甲上自带轻微回复效果的铭文快速苏醒。
身躯和巨骑枪一同坠落。
半边身体知觉全无,血液沿着臂甲顺流而下。
圣骑士在一瞬间决定放弃右手,同时强壮的左臂接过那枪身中央深埋的枪柄——
肌肉力量如惊雷爆发,血管缠身暴起,全身热血汩汩朝左臂泵入。
弗兰左肩向后如拉弓大开,金煌圣力环绕枪尖。
半空中的圣骑士一瞬间将那巨型长枪掷出!
枪头直贯那血兽胸口!!
“混账人类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对血翼降下也无济于事。
那带着三神金煌伟力的枪身经由弗兰推动,连破两张血翼,将伊格尼丝胸口穿透后径直撞破地面,激荡开高耸如云的尘埃!!
看到那魔族胸口被洞穿,圣骑士勉强鼓起的气力终于安心散去,沉沉地闭上眼,任由自己坠落。
一道金煌迅电闪过。
诺埃尔接住了他。
远远地,佩尔冲诺埃尔点了个头。
诺埃尔脚下如风金芒乍起,高速地远离伊格尼丝身边。
此刻,跟随自己多年的魔法师队无需再剑指青天下令。
在佩尔脚下,道道如雪白阵叠加,汹涌的魔力浪潮从脚尖突然向上窜起。
一瞬间,佩尔身边突然下起一阵狂猛的暴雪!
高浓度的魔力化形成白色冰晶环绕着佩尔高速转动。
他神色凛然,任由那冰晶划破自己脸颊,割开自己肩头。
最后。
当嵌在刺剑护手上的那颗白宝石被血色完全充盈,变为剔透的红水晶。
佩尔从嘴中缓缓吐出一口透白寒气。
双手扶剑向下一沉。
瞬间,一道百米宽的冰湖蔓延铺开!
将那血兽垂地的双翼和手脚齐齐冰结冻住。
胸膛被圣枪贯透,即便汲取了超量的血液,血魔仍不得不分出巨幅的魔力来修复胸口那豁然的血洞。
她无法再张开绵延的血柱林,两翼也被冻透无法舒展。
伊格尼丝狂嚎着,两只血爪用力想从那冰冻中拔开。
但?
无论她如何倾尽全力,哪怕把血肉都撕裂,露出森森白骨,她都无法从那高速爬满全身的冰结中逃开!
“区区人类!区区人类!区区人类类类类类类!!!”
伊格尼丝像是一只被夹子夹住脚的野狼一样凄厉地吼叫着。
拔地而起的剔透冰晶高速冻过她的头顶,
在那透白的冰障之下,伊格尼丝血眼恐慌地转动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熟悉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双冰凉的手给攥紧。
视线前一片茫茫雪白,耳边只有风雪肆虐的声音。
红宝石高亮。
佩尔抬起头,剑尖点地间脚下冰晶层层绽放!
他任由金发被狂暴风雪拂动,刺剑握于胸前,腰身笔挺如同立于寒冰蓓蕾中央。
湛蓝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染成了红色。
双脚下雪白法阵再度张开,那是独属于自己的魔力徽纹。
一阵连天风暴猛地卷起。
冰湖之上,佩尔双手橫举银白刺剑朝前,
脚下汹涌魔力上泛,冰雪被瞬间掀飞,高速朝伊格尼丝刺去!
魔力汇聚成的冰面将佩尔的速度推到极限!
剑尖碎开那冰障,连带着击断伊格尼丝被完全冻透的身躯!
“轰!!!”
风暴和冰雪漫天炸开,
狂风卷地,散向四面八方!
血兽巨大的身躯和冰晶一同爆碎,一瞬间天空降下了红白双色的细雪!!
佩尔背身立于无际冰湖之中,任那细雪无声降下。
白日的温暖阳光穿透那缓缓飘降的冰晶,原本空荡的荒原上突然变得十足的梦幻。
许久后,有冒险者看着那雪花在掌心融化。
满身伤痕的他喃喃道,
“我们赢了......”
接着便是冒险者们高举武器连天的呐喊,
“赢了!!!!”
佩尔静静地看着那兴奋的人群。
透白的寒气魔力从他剑尖散去,血色的宝石也重新变得清澈剔透。
他缓缓走到一处巨大的冰晶花苞前,右手轻轻扣响,一瞬间,冰晶上绵密裂隙漫开。
在佩尔苍白的轻柔笑意里,拉斐尔正以一个被困在地洞里苦寻出路的,类似青蛙自救的姿势跪在地上。
漫游者双手凝固,摸着那已经碎裂所以并不存在的冰壁,脸上有点难以置信,
“结束啦?”
“嗯。”
佩尔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