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武高的樱花,如约盛放,又到了离别的时节。
粉白的花瓣织成漫天的云锦,轻柔地覆盖着熟悉的校园。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枝,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穿着深蓝色制服外套的雪乃身上。她独自站在校门口,任凭微凉的春风撩起制服外套的一角,也撩动着那些即将尘封的记忆。毕业证书的卷筒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宣告着一个阶段的终结,也预示着一条更艰难却由她自己选择的道路的开始——通往东京大学经济学部。
人群喧闹着从礼堂涌出,带着离别的伤感与对未来的憧憬。雪乃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庞,直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她的视线。
“雪、雪乃酱!”
大雄气喘吁吁地跑来,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他停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方盒子。
“给、给你的!”他几乎是塞到了雪乃面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张和局促,“毕业…毕业礼物!”
雪乃微微一怔,接过盒子。盒子的分量很轻,她解开那漂亮的蓝色缎带,打开盒盖。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链子纤细而闪亮,吊坠是一片极其精巧的雪花,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而璀璨的光芒。
“用…用零花钱和打工的钱买的……”大雄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虽然…虽然肯定比不上雪乃姐姐平时用的那些东西,但、但是……我挑了很久……” 。
雪乃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金属吊坠,这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却承载着一个少年笨拙而滚烫的心意。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少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帮我戴上。”
“啊?哦…哦!好!”大雄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手忙脚乱地拿起项链,小心翼翼地靠近雪乃,试图将细小的扣环扣上。然而,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滑脱了。雪乃微微侧着头,几缕柔软的发丝不经意间拂过大雄的脸颊,带着她身上熟悉的、清冽的白桃香气,这气息让大雄的心跳得更快了,手指也更不听话。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扣环合上。冰凉的雪花吊坠贴在了雪乃温热的锁骨间,闪烁着微光。
“雪乃酱……”大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退后一步,目光却紧紧锁着她,“卒业后,你就要去东京大学了吧?”。
“嗯。”雪乃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我会考去东大的!” 大雄突然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定!我会拼命学习的!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郑重地承诺道,“请等我!”
樱风乍起,卷起漫天粉白的花瓣,轻盈地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也模糊了彼此眼中的情绪。
雪乃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在那片纷飞的樱花雨中,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下一秒,雪乃微微踮起脚尖。在漫天飘落的樱吹雪中,在少年骤然停滞的呼吸里,她的唇瓣轻柔地、带着一丝凉意,印在了他光洁的额头上。
一触,即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大雄只觉得额头上被烙印的地方滚烫一片,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雪乃退开一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神情,但眼底深处,却似乎融化了一角春水。她看着呆若木鸡的大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冰雪消融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清晰地穿透了花瓣落地的簌簌声:
“笨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校徽上,又缓缓移回他写满震惊和懵懂的眼睛。
“我早就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