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科夫不是个小镇,但也说不上是个大城市。
目前的可活动范围大部分都在郊区,只有东北角有一点城市的影子。
“今天土匪们休假了?怎么路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阿列克谢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应对路上可能存在的偶发事件,即使自己无法通过准星和照门让手中的姑娘击中自己想要瞄准的人。
Skif的遗留不仅体现在强劲的身体素质上,枪械作为他本职工作的专属道具,说是身体的一部分也不为过,相较于瞄具什么的,这才是阿列克谢信心的重要支柱。
但是塔科夫它本人并没有准备好给自己来一份合适的新手任务,从立交桥到树林,再从树林中钻出,接近到塔科夫市区边缘,这一路上别说人了,连枪声都没听到。
先前阿列克谢还担心过,塔科夫作为经济特区的一部分,其中的基础设施必然和苏联时期遗留下的老古董们有所区别,但是眼前这一片的“穗宗楼”着实让他的心放了下来。
“看来以那位苏穗宗命名的建筑,在这座现代化城市并不罕见”
阿列克谢仔细检查了周围,在确认并无不速之客后快步进入其中。
内部空间与他老家的那些老单元楼以及自己大学期间的教学楼看起来大差不差,只不过其中充斥着腐败的气息。
脚下是布满裂痕和污渍的水磨石地面,曾经相对光亮的表面如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脚印,但也被激起的尘土遮掩了个大概,值得庆幸的是上面没有弹壳——看来这栋建筑迎接了一群捡垃圾的家伙。
目光所及,墙壁上刷着那种老式的、现已是暗淡肮脏的深绿色墙漆,它们从脚边一直蔓延到腰部,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上面混杂着意义不明的抽象符号、扭曲的图案以及一些污言秽语,混乱以一种直观而暴力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到来。
走廊两边的房门无一紧闭,倒也不是什么“路不拾遗”的传统,而是其上布满了被重物暴力撞击留下的凹痕和破损,那些高档的防盗门也未能幸免,同时旁边的墙壁上被破开了一个洞。
阿列克谢从一楼的走廊上向内望去,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掀翻、抽屉被拉出,椅子的四个角和房间中的各种废弃物悲凉地望向天花板,它们身上还点缀着土匪嘴角留下的食物残渣
一切都表明这里被一波“掏粪工”光顾过,其中有用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这些敞开的门户,就像是塔科夫市这件旧外套上的破洞,而那些房间就像一张张黑洞洞的、无言呐喊的嘴,不断向外喷吐着混沌过后特有的、死寂的气息。
阿列克谢感到有些不适,在取下楼道中的灯泡后,打算抬脚去看看二楼的情况。
“这里发生了一样的故事,这栋6层小楼我估计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
他稍作沉默,转身走向三楼。
在楼梯的转角处,平台旁边那扇巨大的窗户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破洞,微冷的空气从这个破洞灌入。
阿列克谢从破洞中探出头向下看去,底下是碎玻璃和一处被拖拽后的痕迹,地板上纷乱的脚印记录了一位倒霉蛋不慎掉落后坠楼的故事。
“…看来塔科夫的秩序并未完全消散?”
[破败的废墟上还能长出新生的花朵,阿列克谢]
[与其陷入这种情绪之中,不如先考虑考虑此行的目的如何]
艾拉适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星尘牵引了这栋建筑留下的痕迹,这种技巧常用于帝国在材料科学中的研究]
[看起来你对秩序的亲和并非全然是好事]
“…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这些痕迹来获取一些本不可能得到的信息是吗,那挺好,我们会用上的”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后看了眼剩余的5单位秩序星尘,它们的光芒不减,看不出任何变化。
“这些共感带来的情绪很弱,甚至不用消耗这些秩序的结晶。”
“你说的对,我也该干活了”
阿列克谢加快进度,将附近的另外两栋中的钨丝灯泡和节能灯泡一并带走。
“将近30个,我拿房间中的衣物包了一下,如果之后能找到电源那就更好了。”
[手电筒之类的设备是最好的,即使找到了发电机,我们无法带回去,除非将剩余的星尘花在临时开门这种小事上]
“苏卡…走一步看一步好了,说不定今天除了这些灯泡外一无所获。”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再想办法搞点垃圾和麦秆头换点星尘了,电源的事情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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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已经走了好一段路,路上的所有居民楼都如之前的一样,更过分的是连其中的灯泡都被拿走了,他打算在这片看起来还行的落叶街碰碰运气,搞点交易物品,万一能搞到发电机,但是没有开门用的星尘那不就亏了嘛。
“我觉得在城市中,寻找家用的发电机并非是一件聪明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三天以来,这是你对我说过的所有话中,最有内涵和哲理的一次]
“谢谢你的夸奖,艾拉~奶nai…”
阿列克谢一边走进靠近街道房间,一边诵着那个奇奇怪怪的称呼。
还没等他把嘴里那个作死的称呼说完,战术耳机里突然捕捉到从窗外传来的一阵异响——是脚步声。
声音并不沉重,显得有些虚浮,但相当杂乱,绝非一两人所能发出,并且对团队自身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管制,就像是一群混混。
他瞬间收声,所有调侃的心思被猛地掐断,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迅速侧身贴紧身边冰冷粗糙的墙壁,将自己缩进窗户边的阴影里,同时缓缓将AK-103的枪口压下,指向声音大致传来的方向。
呼吸在这一刻几近停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阿列克谢将眼睛靠近窗帘的缝隙,他看到一群家伙正在漫无目的地晃荡到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公寓楼周围。
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破旧不堪,年龄跨度也极大,有老有少,他们脸上似乎都带着某种完全相同的、麻木而空洞的表情。
另外三个人则是将武器光明正大地摆在身体的侧面,有两把是看来很现代的手枪,而最后一把看起来比自己爷爷的年龄还要大上一些——一把转轮手枪。
此外还有两个人手里拎着棒球棒,木质球棒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就像是那句怪话,全国没有一个正经棒球场,但每个月我们都整船整船地进口棒球棒!
剩下的那些人手里则空空如也,他们还不如把手插在口袋里。
艾拉如今无法被他人察觉,这种形态的她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无敌的观察员。
阿列克谢听闻后将身体换到窗口左侧向下确认了那位“黄雀”的位置,正如艾拉所言,有一个瘦削的家伙趴在垃圾堆里,即使以自己现在的枪法,在这种距离下开枪也能送他上天,只不过他看来似乎有点眼熟?
还没等阿里克谢有后续的反应,之前那些土匪们进入的公寓楼中,3楼位置的玻璃直接从窗户中飞出,像是雨一样洒落在院子和附近的小巷里。
接着是噪声,即使耳机的降噪功能起了效果,但回声还是像滚雷一般在周围的建筑物间反射。
“爆炸物?!艾拉,情况有点不太妙啊”
阿列克谢准备直接从这片区域撤离。
并非是想做一只怯战蜥蜴,而是在这种范围内,12号口径枪有着自己无法比拟的优势,更不用提对方的人数了。
但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看到此前土匪中的一位,将那栋公寓楼的门撞开后,抱着肩膀冲了出来。
他犹豫着向前走了两步,或许是看到了那位垃圾堆里的倒霉蛋,那位土匪转向身后朝着里面摆了摆手。
看来“垃圾佬”凶多吉少,阿列克谢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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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能向一个活人开枪,能亲手做掉他们,然后平静地看着他们死去吗?”
丹尼斯来之前扪心自问,但很快,内心的困惑被愤怒取代——把这些人当成虚拟角色,它们也许看上去栩栩如生,可它们真的有灵魂吗?
眼前的这些,和丹尼斯此前在麦杆头那里遇到的家伙并不是同一伙的。
它们属于玛卡帮——塔科夫封锁期间,无数小帮派中的一个。
通过武力奴役一些手无寸铁的人,挨家挨户的在居民楼中,搜索能搜刮到的一切物资——通过所谓的分组合作,用重物把门撞开,搜索物资,搬运下楼。
通过三个组之间的“精密”配合让帮派的头子玛卡和身边的一堆垃圾们,在塔科夫中实打实过上了好日子。
丹尼斯在短短两天内挨了工头的一顿毒打,第三天借助一些牛顿定律的“小技巧,让那根破门的柱子的惯性,带着工头冲破了楼梯转角处的窗户,靠着他掉落地面的身体作为缓冲,逃离了那片苦难之地。
视角回到眼前
这些此前奴役过自己的家伙,逼迫自己搜集有用资源的东西,作为真正的人会像它们一样愤世嫉俗和无耻吗?
丹尼斯看着眼前已经发现自己的家伙。
‘他还打算做什么呢?现在他会去找其他人的。’
丹尼斯举起猎枪,不知怎么的,它已经握在手里了。他要跑掉了!
手指扣动了扳机,眼前的男孩两脚一空,轻轻地跌向地面,还没等丹尼斯有什么反应,耳边已经掠过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东西——自己的12号口径枪就优先开火,避免了自己可能的糟糕命运。
先前的一枪似乎没对他的能力产生什么太大影响,丹尼斯来不及多想,继续向那家伙的侧身补上三枪。
只可惜丹尼斯的枪法烂地出奇,地上的家伙依然没死,只是在不停地问候丹尼斯本人和他的母亲。
在给手里的枪上好子弹后,丹尼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去找寻那把已经飞出去的手枪。
只可惜地上的家伙没有理会丹尼斯的好意,他一时疏忽下,还被地面那个家伙扔的刀将膝盖处划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砰!”丹尼斯下意识扣动扳机。
近距离的开火确实扫清了眼前的敌人,但是此前的疏忽或者说心善,导致他现在只能一瘸一拐地绕道进入大楼,消失在阿列克谢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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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没有等待多久,只听楼内传来枪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让他有点儿摸不到头脑——此前进入楼中的土匪一个接一个的冲出公寓,他们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并且发生了减员。
但脸上的表情确实“活泼”了很多,先前的麻木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想要逃离的紧张神色。
当他们路过自己所处这栋公寓的楼下时,阿列克谢依稀听到了“掠食者”“老大”“带来”这些莫名其妙的词语,然后便是些苏卡之类的难懂的话。
“掠食者……就那个被划伤腿的倒霉蛋所在的组织?”
[一半对,他确实是倒霉蛋,也是掠食者,而且你可能认识]
阿列克谢听闻之后面色古怪。
“我怎么没在游戏里见过他?”
[他活跃在你们所谓njt官方的小说里,来之前我收集了尽可能多的信息供你参考,看来并非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