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自动门无声滑开,一个身影轻快地走了出来:
“久等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性。她有着一头柔顺的、仿佛流淌着水光的淡绿色长发,发尾柔顺,被两个叶子制成的头冠规整地束在脑后,留下几缕俏皮地垂在尖尖的耳侧。一双橘黄色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泊,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嘴角天然上扬,带着一抹似乎永远都在的、略带狡黠的甜美笑容。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但款式显然经过了些许个性化的改动,加上了一些以绿色的条带为主的小装饰,腰际的工牌上写着她的名字——莱茵生命,缪尔赛思。
缪尔赛思的目光在菲利克斯和塔露拉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看到塔露拉那明显的德拉克特征时,眼中的好奇光芒更盛了几分,但她并没有失礼地紧盯,而是很快将注意力转回,态度热情又不显得过分殷切。
“欢迎来到特里蒙城!这位就是菲利克斯先生吧,果然和您的父亲一样,是一位青年才俊呐。”
缪尔赛思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溪流敲击卵石。
“话说,这位是?”
“塔露拉,我的同学,这次和我一起来做报告的。”
菲利克斯将自己的来意告知了缪尔赛思。
“这样啊,我还以为……没什么,请进吧。”
说完,缪尔赛思的情绪似乎稍微低落了几分,但并不影响她将菲利克斯两人请进了大门。
‘好像缪尔赛思小姐确实在信里提到过,她们最近一直在拉投资,刚才通讯里也没太说清楚,可能是误会了吧。’
菲利克斯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导致了缪尔赛思的情绪变化,不过,对于投资的事情,菲利克斯只能说爱莫能助,罗斯托夫家现在的前景一片混沌,没有多余的力气处理这些事情。
‘有一段时间没有从父亲和母亲那里收到回信了……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这么想着,各怀心思的两人跟着缪尔赛思走进了这片白色的建筑群。
————
缪尔赛思引领着两人穿过宽阔明亮的走廊,两侧是巨大的玻璃幕墙,墙后隐约可见各种精密仪器和忙碌的研究员身影。菲利克斯望着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和两旁数不清的门户,随口感叹了一句:
“缪尔赛思小姐,这些都是莱茵生命的资产?”
走在前方的缪尔赛思脚步稍微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她抬起手,指尖轻抵着下唇,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咳,嗯,目前来说,我们未来确实有这样的打算。莱茵生命,确实,有着长远且全面的扩张计划。”
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充满活力的模样,俏皮地眨了眨眼:“当然,这都是‘未来’的事情了。今天,还是先让我带你们看看莱茵生命的‘现在’吧。”
缪尔赛思在一扇厚重的、印有莱茵生命徽记的金属大门前停下脚步。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这里就是莱茵生命目前的核心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起伏的沟壑。“按照安全流程,以两位现在的装束还不能进入里面的区域,等会儿我会带你们到会议室休息一会儿,做些准备,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给你们讲一讲莱茵生命的现状。”
缪尔赛思转向菲利克斯和塔露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起来,仿佛能透过金属门壁描绘出内部的图景。
“除了帮助我们处理日常事务的同僚们,”她眨了眨眼,“目前莱茵生命的科研力量主要集中于三个部门。”
“‘能量部’。主要职责是研究怎么从源石、日光、地热甚至生物自身挖掘和利用能量,研究如何更高效地捕获、储存这些力量。”
“‘结构部’。这里的研究员习惯于用最精密的仪器窥探构成泰拉生物体的基础粒子,试图理解它们的结构如何决定功能,改变结构又会引发什么奇妙的变化。”
“最后就是——”说着说着,缪尔赛思举起右手,将食指指向自己,“由我负责的‘生态部’了。我们关注生命与环境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它们从来不是互相独立的东西。生命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不断进化,这其中产生的……抱歉,说的有些多了,等会儿有机会直接带你们去看看那些生态舱,呵呵,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她收回手,总结道:“目前整个莱茵生命大约有一百名顶尖的头脑在为此努力。规模或许不算庞大,但他们都很年轻、热情,而且,充满希望。”
说这话时,她那橘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
缪尔赛思将菲利克斯和塔露拉带到了一个宽敞的休息区,这里有着舒适的沙发和免费的咖啡机,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小半个特里蒙城。
她将二人留在这里休息,自己则是去了别的地方,为菲利克斯他们进入莱茵生命的实验区域做些准备工作。
现在,塔露拉正站在窗前,凝视着特里蒙城这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
“感觉怎么样,有动笔的想法吗?”
菲利克斯喝了一口加了五块方糖的咖啡,询问塔露拉的感想。
“这里不研究感染者相关的事情。”
塔露拉没有回头,而且答非所问,让菲利克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要研究?”
“因为,这里的名字叫莱茵生命。”
“为什么叫莱茵生命就要研究感染者相关的事情?”
“因为你看,莱茵……生命……”
说到最后,塔露拉自己都没了底气,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两者之间没什么联系。
“所以,你是觉得这里会研究感染者相关的事情,才要和我一起来?”
菲利克斯端起了咖啡杯,在塔露拉的身旁站定,眼看着小姑娘说不下去了,他决定换个话题。
“嗯,我见过很多——那样的人。”
塔露拉没有说得很清楚,但菲利克斯知道她说的是刚出发时候的事情。
“乌萨斯没有能救治他们的办法,所以我想,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帮到他们。”
“就算有,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毕竟,帝国的矿场正在源源不断地生产感染者,没有任何一个机构有能力治疗那么多人。”
菲利克斯想到感染者的现状,突然有些感慨。
“要救他们,就要改变乌萨斯才行。”
“这句话足够军警把你抓去问话了。”
“彼此彼此。”
塔露拉依旧看着窗外,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觉得,该怎么做?”
“不知道,但过程恐怕不会和平。”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是合理的推断。
“嗯……”
塔露拉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抬起右手。收拢五指,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却又无力地放了下去。
“你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像反派。”
“是吗?”
她将手贴在了玻璃上,回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
“我突然觉得,你和我很像。”
菲利克斯不太明白为什么她要突然说这个?
“比如说?”
“比如说——我们都有一个妹妹。”
塔露拉轻笑,菲利克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声音其实也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