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躁动的爆响在声内回荡,永久也不停息,但马上又被下一轮所掩盖,
细红的光束与冲锋枪弹头交织着,拉起一片杀戮地带,
气流掀起沉积许久的尘埃,又随后被一双双穿着军靴的脚压实在地面,同外面倾倒进的积雪一起,形成这已鲜有人迹的屋内一个个鞋印。
“中士同志到位了,手榴弹准备,快!”
一个身影大跨步跨过激烈交火的走廊,在不那么优雅的翻滚着躲开火线,连滚带爬地移动到另一侧,靠着门口边的墙缓缓站了起来,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在侧耳似乎听到了什么后,中士猛的探头随后立马缩了回来,
“咻咻咻!!!”
暗红的光束在这夜晚清晰可见,几乎是追着中士的影子,在面前的水泥承重墙上留下三道凹痕,
“左边三个,一前二后,右边两个,全在后面!”
中士一手举枪蓄势,另一只手则向腰间伸去。
无须多言,
几个圆柱型的手榴弹也随着中士的投掷几乎同步甩了进去。
“轰!轰!!轰!!!”
室内霎时归于一片平静。
“上,上,上!”
中士扶起有些下滑的头盔,顾不上休整第一个带头冲入了房间。
屋内的异形军并没有死绝,粗烂的人形形体碎了一地,仅剩大致完好的躯干上插满了破片,
但即使如此,在中士冲进来的一瞬间,几个正尝试重塑身体的异形军身体各处的暗红斑块也磕磕绊绊的再度亮起,誓要将巢穴的使命贯彻到底,
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中士似乎早有准备,一个健步迅速冲过门口,炽热的光束在自己身后扫开,而冲锋枪喷吐的子弹同时将偷袭者彻底撕碎!
那是一只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异形军,就在自己那块墙板的另一侧
无声无息,等待众人的闯入。
只可惜,战斗的火光出卖了它。
“压制它们!”
男人向前翻滚带倒屋内正中央的沙发,借着这个掩体,让那些笨拙不堪,妄图追逐自己轨迹的其他几个涅洛伊的反击再次打空,
“砰砰砰!!砰砰砰!!”
灼热的气体从枪管镀铬的菱形散热口喷涌而出,金黄的手枪弹弹壳砸在木质的地板上,将漏风窗户倒入屋内地面的薄雪驱散,汇聚出金色的水洼。
而波波沙那超高的射速则不会再给异形军第二次射击的机会,
金属的风暴袭卷狭小的室内,也将最后几个仍在顽抗的涅洛伊彻底撕碎。
“清空了,呼……”
又一次,屋内再度归于平静。
“又坏了。”
“什么?”
中士将自己的掩体重新扶起,坐在这个满是弹孔的沙发上又说了遍。
“又坏了,我的衣服。”
心疼地将后摆从身后撩到身前,一道焦痕毫不掩饰,深深的没入衣襟,几乎要将这冬衣从腰间撕成两截。
“这下好了,老米沙的军装阵亡记录又破了,这回是多少天来着?”
等这位红海军士兵走到自家中士跟前,才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惨案。
“四天。”
另一个大胡子士兵一边低头给冲锋枪装上新弹鼓,一边回答着。
“上一次久一点,足足有三十五天,不过那是在喀朗施塔德,不算数,不过这回我们可连针都没带。”
“杂碎东西。”
在将沙发边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长的像手,实则就是个圆棍的东西一脚踩碎后,中士愤愤地又补了几脚。
“要不问问那两个小姑娘,她们应该有。”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谁家女孩这么大就随身带针线。”
白了一眼倚在门口戴着眼镜的士兵,中士挠了挠头,最后决定还是先给自己的爱枪换弹先。
“你又懂上了,嘿,虽然我们的老米沙可连手都还没牵过,但他可比我们几个还明白,哈哈!”
“不说这些了,情况怎么样?”
瘫在沙发上,中士随即又被扬起的烟尘呛的连连咳嗽坐了起来,
“二楼拿下了,三楼正在争夺最后一个客厅和另一侧走廊。”
从楼上下来的老兵说道,同时打量起中士屁股底下的这台沙发,
他知道这可是个老物件了,至少是前欧拉西亚帝国,那个皇室还在的时代生产的老旧产物了,甚至可能比尼古拉二世同异形军间的战争还早一点。
看来这家人很喜欢它,经历了一次战争也没肯抛弃它,只可惜这次……
沙发出现在了这里,那这家人呢?
抛开脑中那些不好的念头,老兵熟练地迅速平复心情,
战场上可容不得人还有闲心慢慢调整心情。
不幸与恶耗随时可能敲响丧钟。
“希望他们只是迫不得已把沙发扔在了这里,人已经早早被疏散了吧。”
低声咕哝着给予这此时不知道在哪的一家子最大的祝愿。
“会的,米哈伊尔,会的,毕竟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对吗?
我想这里的欧拉西亚红(和谐)军同样不会抛弃他们的人民的。”
中士站起身,
“而现在,我们也要去完成我们的职责。”
拉动枪栓,在这散发着腐朽味道的室内,中士环顾着四名同样久经战火的士兵,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时间不等人,可别让我们的魔女小姐孤军奋战太久了不是。”
“这是当然。”
其他几人肆意地笑着回应道。
“等等…”
老米沙止住了众人的笑声,屏声听起来,在这乒乒乓乓吵闹的房子中,一个声音颤抖着,在另一面封死的墙面里,似乎愈发响亮。
中士握紧枪,
“找掩体,快!”
“轰!!!!”
…………
“砰砰砰!!!该死,我们打不穿它!呃啊!”
“木匠,该死,木匠死了!”
“…………”
艰难的爬起,米沙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坦克压了一遍一样,
爆裂的砖石与混凝土四散打向屋内,在最初的混乱中,自己很幸运,那个撞穿墙壁的怪物将自己连同沙发一块撞到了另一边去,飞石大部分被压在自己身上的沙发挡了下来,这才没有大碍。
“呼……”
强迫着自己,米沙状态也并没有那么好,冲击结结实实地反映到自己身上,连同着砸向那冰冷的水泥地,
这可不好受。
喘着粗气,中士废力地将扣在身上的沙发掀到一边,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老兵倒在一旁,鲜血从被扎穿的腹部与胸口涌出。
而在屋子的另一边,一个占据了绝大部分,巨大到令人绝望,几乎顶到顶棚的异形军正抓着一个人与剩下几人缠斗。
“该死,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畸形的长长手臂攥着士兵,挥击着一下一下砸向铺着木质地板的地面,几乎将这块砸穿,
全黑的旁大身形没有异形军标配的光束单元,但在这狭小地形里却同样棘手。
汩汩鲜红从头顶流下,在这充斥着全身的白灰上,
枪,
对,
枪?
中士向地面摸索着,发懵的脑子只剩下无尽的尖啸,却根本找不到那把熟悉无比的冲锋枪。
“不要管我了,开,开火,开火啊!!”
眼镜早已被甩掉,即使喊哑了嗓子,被泄愤似地疯狂砸向地面,士兵也仍咆哮着,为自己的队友争取机会。
但无往不利的冲锋枪这一次却是像在挠痒痒,剩下两人疯狂地将子弹灌到这头异形军头上,可这一次,那黑色的外壳却未曾破碎。
“呼————!”
另一个士兵被抡飞了出去,同那位被抓住的士兵一样,没了声音。
“该死!!!”
异形军用碾压的实力将这些欧拉西亚的精锐拉回现实,一切战术战意在这一刻毫无意义,就这么被一点点残忍撕碎,压迫着剩下两人的心神,命运无情地嘲弄着,在这个绝望的世界,在这群冷血的怪物面前,即使是脱离步兵最基础的型号,普通人的挣扎,在这群沟槽的东西面前从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米沙你快跑,我跟它拼了啊啊啊!!!”
躲在桌后的士兵再次起身,不是逃跑,而是直直冲向了异形军。
米沙看见了,那是一捆手榴弹弹头,组成的临时集束手榴。
没有用的,他根本冲不到跟前,黑色的手高举着,要为这个螳臂当车的蝼蚁送上最后一程。
但,
“轰!!!!”
砸起的扬尘下,什么也没有。
“得手了!”
集束手榴弹甩出,在这个距离,对方也不会好受。
“啪!”
“什么!?”
一只同样畸形的小手从异形本体上伸出,将即将引爆的手榴弹打飞,精准地从窗口打了出去。
绝望。
米沙一动不动,他想起了自己的前辈,为了摧毁一台再普通不过的‘堡垒’,没有魔女支援,半个排都倒在了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再生与没有摧毁核心中。
而现在,愤怒的异形嘶吼着,要将屋内的两人彻底撕成碎片。
全完了。
作为普通人,这就是他们的极限。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光的雨幕在他面前连绵,澄黄的曳光弹打的异形连连后退,即使有巨手挡住身前,黑色的甲壳也仍被一点一点剥离。
“…………”
一只温暖的手将米沙从地上拉起。
“抱歉中士,还有大家,真对不起,我来晚了。”
少女披着从彻底没了的窗口透入室内的夜光,脸上充满了自责。
一块厚重的坦克装甲板被女孩吃力地举在左手,长长的德什卡架在这块‘盾’上,肆意地向眼前的异形宣泄着怒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中士傻愣愣的问题,少女笑了。
“总有些人该出现在该在的位置,不是吗?”
…………
“欧拉西亚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