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一个能够无声无息地混入军方防卫系统的特工?”
特利蒙市中心,一位穿着时髦的先生坐在咖啡馆外支起的遮阳棚下,听着电话那头高级特工霍尔海雅传来的要求,他……或者应该说是祂回复道:“我会帮你物色人选。”
而人选很快就送上门了。
“梅兰德基金会的高级特工,锡人先生……我多嘴问一句,这真的是您的真名吗?”
绿色的遮阳伞在坐到锡人的对面之后便被收起来随意地挂在手臂上,可即使如此真实,但锡人却能够凭借死魂灵对于源石技艺的敏感感受到面前的身影不过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莱茵生命生态科主任的幻形之一。
真正的缪尔赛思恐怕还待在生态科的生态园内培养植物,面前的不过是一滩水而已,即使栩栩如生。
但正因如此,精灵特有的源石技艺让缪尔赛思能够以一滴水的形态穿过重重防守,再严密的防御也没办法防住对方,因此她对于海顿一号爆炸的真相了解程度远超常人,继而同样可以帮助梅兰德基金会洞悉洛肯与军方之间的合作项目。
“锡人。”祂并没有回复缪尔赛思的问题,只是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道:“缪尔赛思小姐,是你对梅兰德基金会,更准确来说,是对我有求于人。”
“哎呀,这可真是一个误会……”
即使缪尔赛思试图夺回谈判的话语权,然而锡人却更加咄咄逼人,“炎魔计划的大概并不难获得,这毕竟是曾经在莱茵生命内部科室进行过公开竞标的项目,即使我们对莱茵生命的渗透并不深入却依旧能够获得计划的大概——以及防卫科因为其主任塞雷亚被排挤的事实。”
这下以往经常挂着笑的缪尔赛思终于阴沉了脸,她的确被抓住了死穴。
毕竟如果说想要既要有要——也就是既不背叛克里斯滕,同时也不背叛塞雷亚,那么炎魔计划的全貌就绝不能通过她告知塞雷亚。
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还手之力,缪尔赛思叹了口气,缓缓吐露道:“死魂灵。”
“嗯?”
锡人那无机的双眼终于有了神色,祂用自己的机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这并非你能获得的名字。”
“这是伊芙利特体内的那位告诉我的。”缪尔赛思并无隐瞒之意,她现在在用阳谋,“死魂灵,那是在萨卡兹死后极小概率形成的,据那位所言,你们两位都是曾经作为炎魔的死魂灵——帮助同族,这还不够理由吗?”
所谓的阳谋乃是长生种的孤独,缪尔赛思对此深有体会,即使是自己这样在精灵族群中大概还只是孩子的长生种便已经对自己并无同族一事感到如此的痛苦,而相比之下年岁近乎不灭的死魂灵又是如何的孤独呢?又怎么会对同胞的亵渎而袖手旁观呢?
但锡人的表现却向缪尔赛思证明作为长生种的另一种活法,他随手朝着路边卖爆米花的孩童招招手,而后买来一大桶的爆米花随后抓了一把不顾形象地塞进嘴里,将其咽下肚子之后淡然道:“那又怎样?”
“但他……祂是你的同族啊!”缪尔赛思无法理解锡人的淡漠,一直孤独下去?
那么长的岁月?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告诉你个秘密,孩子。”锡人却摇摇头,“人生而孤独,你越年长就会越发意识到这个事实,然后习惯这个事实。”
“在最开始当你认识的人都死光之后你可能还会因为此前秉持的对族群的责任,对家庭的责任,对朋友后代的责任而和某些人发生冲突,但当这些所有人都死光之后,你没有所谓的敌人、朋友、亲友——这个时候才是关键,因为它指向一个问题,在脱离了所有人之后,你到底是什么?”
锡人又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每个长生种都有自己的答案,这种答案并不是从与别人的战斗中获得的,而是在与自我的对话中获得的,因此比起短生种那剧烈而短暂的情绪爆发更加执着,也更有破坏力,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践踏一切世俗意义上被他人认为的重要之物……”
意识到自己可能跑题了锡人连忙将话题拽了回来,“总而言之,我对漫长时间的回答和族群一类的东西并不太沾边,因此那些嘴里念叨着要报仇的同胞在我眼中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无牌可以打了。
于是锡人顺理成章地趁着缪尔赛思还在思考自己刚刚那一席话时提出自己的要求,“同样的,我当然愿意卖人见人爱的莱茵生命生态科主任一个人情,可与此同时,看在同为长生种的情谊上,也请你帮我一个忙吧。”
“你说。”
缪尔赛思知道此时的自己并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于是在叹息一声之后摊开双手,“您尽情吩咐,只要我能办得到。”
“他们什么时候闲过?”缪尔赛思眼角抽了抽,预感这大概不是什么好差事,“再说了强者更强,富者更富,穷鬼和废物全都滚去拓荒地——这不就是咱们哥伦比亚的价值观吗?”
“您概括的相当传神简练!”锡人拍拍手,随后讲明事态的缘由,“军方对于兵器的渴求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不惜将非法人体实验的手伸到了孩子的身上,在特利蒙孤儿院和塔克医院内建立了用于人体实验的实验室——但我们的特工并没有不惊动军方而潜入到实验设施搜集证据的能力。”
“所以接下来就轮到我登场啦!”
缪尔赛思在接过锡人递过的文件资料之后便起身,用惯常的微笑来掩饰自己,但却轻轻地在自己可以获得的报酬上再讨要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