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饭之后,格奈思与霍尔海雅分别,按照医疗合同中写的那样前往塔克医院接受实验性治疗,以此获取洛肯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
“你这次什么都不需要带,只需要用自己的记忆去记住其中的路线和布置就好。”
霍尔海雅叮嘱道:“记在脑子里。”
“我明白。”
虽然那么答应了,但当格奈思恍恍惚惚地被人从座椅上叫醒后才抬头看向面前的护士小姐,“格奈思小姐下,您的治疗结束了。”,对方那么说着。
这一切像是在梦里,格奈思清醒地记着在踏入塔克医院之前自己和霍尔海雅会面时说的每一句话,然而进入塔克医院之后的记忆却陡然断片,她的脑海中既没有自己进入霍尔海雅此前调查的塔克医院的地下四层的记忆,更不必提治疗的过程——记忆在这里被裁断。
“我明白了。”
脑子里不断地试图回忆起过去四个小时到底发生了的格奈思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爬起来,随后在出了医院之后终于跌坐在路边的阶梯上,掏出口袋中的手机打给了霍尔海雅。
“嘿,亲爱的,治疗还顺利吗?”
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妩媚,霍尔海雅依旧秉持着格奈思情人的伪装,但格奈思却已经濒临崩溃——过去四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状态还好吗?”
“……”
格奈思摸着自己抽痛的太阳穴,试图找到一丝丝证明自己曾经进入过洛肯和军方合作建设在塔克医院的秘密实验室的记忆,然而换来的只有头痛。
“来老地方吧。”
她最终在霍尔海雅的呼唤中恢复了平静,“我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按照此前两人约定的暗号,这代表格奈思的卧底任务遭到了挫折,霍尔海雅立刻心领神会地配合道:“那看来我们只能及时行乐了。”
……
来到了之前的情侣酒店,格奈思在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之后,霍尔海雅虽然惊讶,可是却并没有太失态:“同心传感系的源石技艺吗?”
格奈思摇摇头,“这才是最棘手的,我没有从这次的治疗……或者说实验中获得任何信息。究竟是药物还是源石技艺所导致的失忆,甚至连这件事情都没办法判断。”
“是吗?”
然而却霍尔海雅轻笑一声,戴上了自己作业时的手套,随后沿着花香剥开格奈思的外套,将夹在其中的迷迭香给摘了出来。
“即使现在的格奈思小姐你看起来忘记了过去四个小时的记忆,但或许我们可以大胆地假设,在过去四个小时的‘治疗’中,格奈思小姐你或许是保持着清醒的——否则怎么会给我们留下线索呢?”
“迷迭香?”
格奈思惊讶地看着霍尔海雅手中的花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现在可不是它绽放的季节!”
自己此前是不是想过类似的话?
眨眨眼睛,记忆中一个名为纳西莎的身影出现在格奈思的脑海中,她随即恍然大悟。
“您发现了什么?”
“我之前见过这种反季的花!”格奈思说:“之前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些男孩儿的妹妹,纳西莎,她送过我迷迭香!这种反季的花儿!”
“如此之多的巧合碰撞在一起那便不是简单的巧合了。”霍尔海雅凭借着自己身为梅兰德基金会高级特工的工作经验判断道:“名为纳西莎的女孩还是她的兄弟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洛肯人为感染矿石病的非感染者,如今再有这朵迷迭香佐证那便证明纳西莎的非感染者身份绝不是洛肯的善心大发,恰恰相反——这证明这女孩儿在他的实验中恐怕还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霍尔海雅的推理让格奈思目瞪口呆,“仅凭一朵花儿就能推断出那么多?”
“但现在还只是推理,可即使如此还要多亏了格奈思小姐的提醒。”霍尔海雅笑着将那朵迷迭香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在那四个小时中,格奈思小姐您一定是顶着莫大的心理压力并且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将这份证据带到了外面,没有您的贡献我们现在恐怕只能一筹莫展。”
不经意地吹捧让格奈思的顿时心花怒放。
欸嘿嘿,我们两个真厉害!
在飘飘然了一会儿之后,格奈思又回到了现实,她继而问道:“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从纳西莎的身上获取信息?”
“顺便配合洛肯的实验。”霍尔海雅补充道:“不要让他发现端倪,尽可能地找到军方参与其中的证据——这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只要这样,那么梅兰德基金会便能够利用舆论的压力迫使军方结束与洛肯的合作,届时将他送入大牢便轻而易举……梅兰德基金会的下属律师对于起诉违反人伦的科学家相当有经验。”
格奈思点点头,至少自己失去的四个小时记忆终究是换回了些什么,总比一无所获强得多。
“那么,明天我们再联系。”
刚想离开,然而霍尔海雅却拉住了她,指指自己的手表,“还没到时间,一个知道了自己病情加重的病人不仅不想着及时行乐反而要在没有工作的明天离情人而去——这多反常啊!”
“啊?”
格奈思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霍尔海雅的言下之意。
“等等!”
格奈思连忙使用“我没有换洗衣物”、“今天从医院结束之后出了很多汗”、“没带充电器”之类的借口搪塞。
之所以如此害怕的原因倒并非是格奈思有色心没色胆,单纯因为霍尔海雅是非感染者,而自己作为感染者却已经厕所里面跳高——离死不远了,考虑到矿石病的易感性,万一晚上孤女寡女的真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对方也成了感染者格奈思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然而霍尔海雅却表示小厨女想象力挺丰富,在哀叹一声“又不是所有特工的私生活都腐烂”之后打了地铺,而后指指床上。
“今天实在是劳烦格奈思小姐了,再让您打地铺的话就太不人道了。”
将一旁格奈思的戒备尽收眼底,霍尔海雅叹了口气:“即使是生活腐烂的特工也不会冒着感染矿石病的风险去找感染者的,您放心吧,接下来我还要为明天的工作养精蓄锐,鉴于明天您一整天都没有工作,所以接下来无论熬到多晚我都管不着。”
这么说了之后,格奈思才终于安心地闭灯,然而在一篇黑暗中,霍尔海雅的声音又传来。
“但说真的,比起我的同事……您还只是稍有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