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挥挥手,示意村民们不要再靠近,然后对着朔和提耶拉,深深弯下了腰。
“多谢这位小姐……救了小提米一命……”老村长的声音充满了感激,但更多的却是沉重无比的忧虑,“可是……你们……你们必须马上离开!立刻就走!”
朔看着老村长眼中的恳求和恐惧,沉声问:“为什么?我们刚帮了你们。”
“就因为你们帮了我们!用了魔法!”老村长直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痛苦,“那帮土匪,随时可能再杀回来!他们被逼急了,比饿狼还凶残!要是让他们撞见你们,你们必死无疑!更可怕的是……教会!”
他指着外面烧毁的房屋,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这里,离教会控制的城镇不远!只要我们派人去求救,说不定还赶得及!如果让他们知道,有法师在我们村里用了魔法……还有人因为魔法活下来了……那,那整个磨坊镇,都会被当成异端窝点!谁也活不了!”
老村长的话如巨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村民们脸上刚刚因为男孩得救而升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取代。他们看着提耶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哀求。
“走吧,好心人。”一个村妇抹着眼泪,低声恳求,“快走吧!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离开这里!我们……我们不想害你们,也不想被你们害死啊!”
“是啊,快走吧!”
“求求你们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低声哀求着,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无能为力的绝望。
朔看着眼前这些村民,再看看身后的提耶拉,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憋闷堵在胸口。
“巨人间的争斗,最先被践踏的总是脚下的小草……”
磨坊镇,就是那株被巨人踩踏、又被疯狗撕咬的小草。而他们,刚刚为这株小草带来一丝生机,却又可能因为这生机本身,为其引来更彻底的毁灭。
“朔阁下……”罗根靠近朔,声音压得很低,手按在剑柄上,“情况不妙。山匪随时会来,教会也可能来。我们……确实该走了。”他的眼神扫过提耶拉,意思很明白,必须优先保证提耶拉的安全。
朔沉默着。
他明白罗根是对的。立刻离开,是最安全的选择。可是……看着草席上那个呼吸微弱的孩子,看着老村长脸上的血痕和绝望,看着满屋子伤痕累累的恐惧村民……
就这么一走了之?
提耶拉轻轻拉了拉朔的衣角。
朔低头看去。女孩仰着小脸,天青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了广场上的恐惧,也没有了施法后的茫然,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她没有说话,但朔读懂了那眼神。
她不想走。至少,不想这样走。
朔深吸一口气,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老村长和所有村民,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们不走。”
“什么?!”罗根和老村长同时失声叫道。
“朔阁下!你疯了!”罗根急道,“那帮山匪是亡命徒!教会来了更麻烦!我们……”
“我知道!”朔打断他,目光锐利,“但我们现在走了,山匪再来怎么办?靠这些受伤的村民,还有老人、孩子、女人,能挡得住吗?我们走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指着外面被烧毁的房屋,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那帮畜牲已经疯了!他们被教会和法师协会同时逼得走投无路,才会来抢你们!抢完了粮食烧了房子,你们就能活命了?不!他们只会更疯!更饿!下次再来,就不是抢劫那么简单了!他们会杀人!会把这里变成真正的死地!”
朔的话像冰冷的刀子。老村长和几个壮年汉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知道朔说的是事实。
“还有教会。”朔冷笑一声,“教会真的赶得上吗?况且,提耶拉刚才用的是白魔法,提米身上残留的魔力波动很难消除。你们觉得,就算我们现在走了,教会会相信你们和异端毫无瓜葛吗?他们只会把你们当成同伙!”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老村长声音发颤,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的泪水。
“守!”朔斩钉截铁,看向罗根,“不能指望教会,我们必须撑到彻底剿灭山贼!”
罗根此刻也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眼神变得凝重而凶狠,他啐了一口唾沫:“妈的!反正老子这条命跟着詹姆斯老爷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拼了!守就守!不就是几个山匪崽子吗!”
罗根手按在剑柄上,对朔点了点头。
他转向老村长,脸上那股混不吝的凶悍劲儿又上来了:“老伯!别哭丧着脸!赶紧的!把村里还能动弹的男人都叫起来!带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家伙——锄头、镰刀、草叉,什么都行!”
他指向镇口,那是匪徒最可能来的方向。
“女人孩子都集中到最隐蔽的屋子里去!快!天快黑了!那帮杂碎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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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鹫”罗宾斯现在的心情臭得比自己的靴子还臭。
先是莫名其妙被法师协会的追猎者赶出老家,又被教会的神罚军逮住一顿猛揍——这对冤家怎么只在这种事上格外团结一致的?
那个叫……叫什么来着?磨……对,磨坊镇的村子也是,他妈的还敢反抗!害自己又折了几个弟兄。
“操他妈的……”罗宾斯嘟嘟囔囔地咒骂了两句,咬下最后一口腌肉。
心腹瞧了瞧天色,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头儿,时间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
“老子要你提醒?”罗宾斯想都没想一脚踹了过去,“走!把这帮刁民全杀光!”
现在老家都被端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在教会和法师协会这两个神经病继续发疯之前,罗宾斯必须尽快搜集足够多的补给,至少要想办法挨过近在眼前的冬天……
平时能拿来换钱的妇孺也没必要留着命了,全都杀掉。虽然自己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但,人不也是肉吗?
被自己残忍想法逗笑了的罗宾斯阴沉沉地扛起那条破刀,招呼手下开始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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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最后的血色涂抹在废墟和河面上,带来一种不祥的死寂。
罗根像阵旋风似的从村头跑到村尾。
他吼着,骂着,推搡着,把那些畏畏缩缩的男丁从角落里揪出来:
“你!带人去河边挖泥!越稀越好!堆在村口那条路上!快!你!去找农具、木棍!要结实的!全部堆起来,木棍都给老子削尖了!还有你!带人,把那些烧塌了的破木头、烂家具,给老子堆到主街两边!堆多点!听见没?!”
老村长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挨家挨户地拍门,嘶哑着嗓子喊:“还能动的爷们!出来!跟着罗根老爷!想活命的都出来!”
几个胆气壮些的汉子响应了,拿着豁口的镰刀,简陋的草叉,甚至只是根粗木棍,跟在了罗根身后。他们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握住“武器”的手捏得越来越紧。
朔把提耶拉带到隐蔽处,找了间还算完好的靠河小屋,屋子后面就是浑浊的河水。
“待在这里,千万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老村长会陪着你。”他语气不容置疑。提耶拉脸色苍白,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刚才的白魔法耗光了她全部的魔力。她看着朔,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老村长紧紧攥住提耶拉的手,把她拉进屋里最黑的角落。
朔自己则爬上了村口附近一栋半塌房子的屋顶。这里视野好,能看到村外那条唯一通进来的土路,一直延伸到河边浅滩。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残破的瓦片上,闭上眼,魔力顺着指尖蔓延开去,散布在泥土地上。
很快,村口那条必经的土路口,靠近浅滩的地方,地面开始变得异常湿润,泥泞不堪。
本质是让物体表层液化的魔法,在朔的再编程下变成了对泥土非常有效的“土壤液化”。本来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小把戏,现在竟派上了用场。
他朝下面打了个手势,几个被罗根指派的孩童立刻抱着削尖的木桩和破陶片,在泥潭里、草丛里、泥地里,飞快地刨出几个浅坑,把木桩陶片尖头朝上插进去。另几个人则在路两旁的树和残墙间,拉起了几道低矮的绊索,隐藏在阴影里。
还不够。
朔集中精神,回想着迅速降温的诀窍,泥泞的表面温度骤降,一层薄而坚硬、光滑如镜的冰面,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片区域,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村民见状,连忙用浮土稻草盖好。
“成了!”朔喘了口气,额头也见了汗。他还是第一次对如此大面积的地方施加这两种魔法,本来不值一提的精神消耗变得比想象中大得多。
罗根检查了一圈,满意地啐了一口。“行了!狗崽子们,放马过来吧!”他抬头对着屋顶上的朔吼:“朔阁下,其他就看你的啦!我带人到主街去!”
说完,他带着七八个还能打的汉子,拖着能找到的干燥茅草、木柴,冲进了村子深处那条狭窄的主街。他们把引火物堆在街道两侧房屋的墙根下、门洞里。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子被塞进了临街房屋的阁楼,手里抱着瓦罐、石块。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地罩了下来。
村外的林子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叫骂。火把的光点晃动着,像一群饥饿的萤火虫。罗宾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十几个亡命徒向村口通路快速逼近。但待走至近处时,却又惊疑不定地停了下来。
村口的大树上,吊着几具尸体。
是他们之前劫掠时折在这里的弟兄。这些人全都被扒个精光,倒吊着,割开的喉咙里还淌着血。
“他妈的……这帮杂种!以为老子好欺负?!”罗宾斯咆哮着,表情已经被仇恨和戾气扭曲,破刀往前一指,“给老子杀进去!鸡犬不留!”
手下们嚎叫着,挥舞着锈刀、柴斧,像一群出笼的疯狗,朝着村口唯一的通路猛扑过来。他们根本没把眼前这个破烂村子放在眼里,只想着冲进去杀人泄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匪,脚步重重地踏上了村口那片看似普通的泥土地。脚下一滑,仿佛踩上了抹了油的地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哎呦!”
“操!什么东西?!”
惊呼声未落,人已经重重摔了出去,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后面紧跟着的收不住脚,被摔倒的同伴一绊,也跟着滚倒一片。光滑的冰面让他们像砧板上的鱼,徒劳地扑腾着,怎么也站不稳。
“有埋伏!小心地上!”有人惊叫。
混乱刚起,埋伏在村口的几个村民,猛地站起身,用尽力气把手中的瓦罐朝摔倒的人群砸了过去。瓦罐在半空碎裂,里面装着的腥臭淤泥和草木灰劈头盖脸洒了山匪们一身,糊住了眼睛,呛得他们直咳嗽。
“妈的!就在前面!”山匪们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反击。就在这时,企图踩碎冰面前行的家伙发出凄厉的惨叫,削尖的木桩穿透破靴子,深深扎进了脚掌。旁边一个刚抹掉脸上污物的山匪,脚下突然一紧,被低矮的绊索狠狠绊倒,脸朝下栽进了一个插满碎陶片的浅坑里,顿时血肉模糊。
“有陷阱!有陷阱啊!”恐惧瞬间取代了凶狠。摔倒受伤的人在冰面上翻滚哀嚎,后面冲上来的被堵住去路,挤作一团。队伍彻底乱了套。
罗宾斯在后面看得火冒三丈,气得跳脚:“废物!一群废物!绕开!给老子绕开!”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倒霉手下,带着几个心腹试图从冰面边缘绕行。
刚冲下土路,踏进旁边的泥地,脚下猛地一陷。朔早已等候多时,魔力催动,那片被河水浸润过的松软泥地瞬间变成了吸力极强的沼泽。几个山匪的脚踝立刻被黏稠的泥浆裹住,越挣扎陷得越深,很快泥浆就没过了小腿肚,动弹不得。
“见鬼了!这泥巴咬人!”陷入泥沼的山匪惊恐地大叫,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扔!”屋顶上的朔低喝一声。守在阁楼里的几个半大小子,立刻把抱着的瓦罐石块,居高临下,朝着被泥沼困住和冰面上挣扎的山匪狠狠砸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伴随着痛呼和咒骂。虽然准头很差,大部分都砸空了,但混乱中飞来的不明物体还是让山匪们心惊胆战,士气大挫。
然而,亡命徒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
“别管陷住的!后面的,跟老子踩过去!”罗宾斯瞪着血红的眼睛,竟然带头冲向泥沼边缘相对硬实一点的地方。他后面的山匪也被逼出了狠劲,嚎叫着,不顾一切地踩着陷入泥沼同伴的肩膀甚至脑袋,强行趟了过来!
被踩踏的同伴发出绝望的惨叫,迅速被泥浆吞没。七八个凶徒浑身泥泞,像地狱爬出的恶鬼,跟着罗宾斯冲过了死亡陷阱区,直扑进村。冰面和泥沼里,只留下一些倒霉蛋痛苦的呻吟。
冲进村子的罗宾斯,怒火已经烧光了最后一丝理智。“烧!给老子烧光!杀光!”他嘶吼着,带着剩下的十来个浑身是泥、凶性毕露的亡命徒,一头扎进了村子中央那条狭窄的主街。
街道两边堆放的引火物,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
朔在屋顶上紧盯着他们。当罗宾斯带着大部分手下冲进街道中段,队伍被狭窄的街道拉成一条扭曲的长蛇时,朔对着主街方向,猛地抬起了双手。
一级灵魂震慑。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一根针,精准刺中了跑在罗宾斯身边一个挥舞着柴刀的大个子。
那山匪正吼叫着冲锋,突然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直挺挺地向前扑倒,连带着撞翻了旁边两个同伴。队伍前冲的势头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点火!”罗根躲在主街尽头一个门洞里,大声吼道。
藏在两边屋顶阁楼里的村民,立刻用颤抖的手点燃了浸了油脂的破布团,扔向墙根下堆积的引火物。
干燥的茅草、木柴瞬间被点燃,火苗腾地窜起老高,迅速连成一片。两道灼热的火墙在街道两侧猛地窜起,将冲进来的山匪队伍拦腰截断!后面几个跑得慢的被火舌逼得连连后退,与前面的同伴彻底分隔开来。狭窄的街道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口袋!
“啊!火!”
“后面!后面烧起来了!”
“头儿!我们被隔开了!”
惊恐的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热浪和浓烟扑面而来,让山匪们更加慌乱。
“别慌!往前冲!冲出去!”罗宾斯被烟呛得直咳嗽,挥舞着刀,试图稳住阵脚。但就在这时,街道两侧房屋的屋顶上、残破的窗户里,突然冒出了人影。
“捅死他们!”罗根在下面大吼。
憋足了劲的村民们,红着眼睛,把手中的长柄草叉、钉耙,用尽全力从高处狠狠捅了下去!
一个山匪正抬头看火,被一柄草叉狠狠戳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地。另一个试图用刀格挡从窗户刺出的镰刀,却被旁边屋顶上伸下来的钉耙钩住了后颈,硬生生拖倒在地,随即被几根削尖的木棍从不同方向捅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狭窄的街道限制了山匪闪躲的空间,他们成了被上下夹击的活靶子。长柄农具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钩来,防不胜防。一个山匪刚砍断一根捅过来的草叉,脚下突然一滑——一小块精准出现的冰面让他失去平衡,紧接着就被一根从门洞里挥出的锄头爆了脑袋。
但村民的伤亡也瞬间出现了!
一个躲在阁楼窗口的汉子,正欲把草叉捅向下面一个山匪,却被那山匪猛地抓住叉柄!那山匪力大,竟硬生生将叉子连同那汉子一起从窗口拽了下来!
汉子惊叫着摔在街道的石板上,没等他爬起,旁边另一个山匪的柴斧已经狠狠劈落!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溅在燃烧的墙壁上。旁边的村民目睹这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武器掉了下来,缩在阁楼角落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露头。
另一个屋顶上,两个村民合力用钉耙钩住了一个山匪的腿,正拼命往后拖。一个落在后面的山匪凶徒见状,猛地掷出手中的短矛。短矛带着破空声,狠狠扎进了一个村民的后心。那村民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钉耙脱手。另一个村民顾不得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逃下屋顶。
罗根像一头凶猛的独狼,带着三个最壮的村民,组成一个楔形的小队,在混乱中寻找机会。
他们紧贴着燃烧的墙壁阴影,突然从一个倒塌的院墙缺口冲出,目标直指一个被烟熏得晕头转向、落单的山匪。罗根的动作快如闪电,锋利的短剑精准抹过敌人脖子,血箭飙射。另外三人手中的锄头、木棍也同时招呼上去,瞬间结果了敌人。一击得手,四人毫不停留,立刻缩回掩体,消失在浓烟和混乱中。
然而,他们刚退到一处破墙后,三个山匪突然从旁边的火堆阴影里扑了出来!显然,对方也摸清了他们偷袭的路数!
“小心!”罗根只来得及吼一声,挥剑格开劈向自己的一刀,火星四溅。他身边一个村民反应稍慢,被一柄沉重的柴斧狠狠砍在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倒了下去。另一个村民被山匪撞倒在地,长刀高高举起!
“操!”罗根目眦欲裂,想救援却被眼前的山匪死死缠住。
屋顶上的朔看得真切,立刻对着那个举刀的山匪脚下释放了“泥浆生成”,一小片地面瞬间软化。那山匪脚下不稳,刀砍偏了,深深剁进旁边的土里,半天抽不出来。倒在地上的村民趁机慌忙逃开。
但罗根这边却险象环生!局势瞬间变成一对三,面对一群悍不畏死的凶徒,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嗤啦一声,他肋下的旧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杂种!滚出来!”罗宾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身边只剩下五六个手下,但都是最凶悍的心腹,他们也被这神出鬼没的攻击打得又惊又怒,背靠背挤在一起,像一群受伤的鬣狗,眼神更加疯狂。
罗宾斯看到了被缠住的罗根,眼中凶光更盛。“妈的!老子先宰了你!”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朝着罗根的方向猛冲过去,剩下的几个亡命徒也被他的凶性感染,嚎叫着跟上。
他们顶着零星砸下的石块和瓦片,趟过几处突然出现的泥泞,硬是冲破了村民零星的阻击,扑到了罗根所在的断墙附近。
罗根脸色铁青,腹背受敌!他奋力格开面前山匪的一刀,却被罗宾斯从侧面狠狠一刀划在腰上!剧痛传来,罗根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断墙上,手中的剑差点脱手。那个和他缠斗的山匪狞笑着,举刀就劈!
屋顶上的朔看得毛骨悚然,连忙集中精神,对着那个举刀的山匪释放了最强的精神震慑!
那山匪动作猛地一僵,眼神涣散,高举的刀停在了半空。罗根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咬牙忍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弹起,短剑毒蛇般刺出,精准地捅穿了对方的咽喉。
但似乎是用力过度的缘故,流程施法浪费了大量魔力。瞬间透支的朔眼前一黑,头痛欲裂,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掉下屋顶。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指尖因为过度施法而微微颤抖。
“你他妈的!”罗宾斯眼看自己手下又少一员,狂怒到了极点。但同时,他的大脑也冷静到了极点。
再这么下去绝不是办法,自己只剩不到十人,被这帮刁民拖下去,必死无疑!
必须,必须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对,对!那帮老弱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