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渐渐黯淡,一辆黑色轿车停泊在鞠河小学大门口。校门紧闭,从栏杆往里望去,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这样吧,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悠里你留在车里。只要不出声,那些家伙应该不会围过来。”优人说道。
悠里摇摇头:“不,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也好互相照应。”
“那行,跟紧我,别离开我身边。”优人叮嘱完,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座拿上“物理学圣剑”和背包,与悠里一同来到校门前。
校门上缠着一根铁链,虽没上锁,却牢牢缠在两扇栏杆门之间,显然是有意为之。优人解开铁链,两人走进校内。
从校外就发现,这里没有丧尸的踪迹,地上虽有血迹,却比巡之丘私立高校少得多。教学楼玄关的大门紧闭,附近玻璃碎了一地。两人走近,从一楼窗口探头观察,里面桌椅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却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物体。
“悠里,那天这所小学也提前放学了吗?”
“嗯,我听说是的。但当时父母说会来接小留,我就没多问。”悠里回答。
难怪这里看不到那些怪物,校门口还有人缠上铁链——这至少说明,学校里还有人活着,不然不会做这些。
“我猜这里肯定还有大人,可能是老师。总之找到人,就能问出小留的情况。”丈枪优人抬头望向昏黄的天空,“得尽快找人,到了晚上就不好找了,这里不一定有电。”
“嗯。”
两人从教学楼正门进入,穿过玄关,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依旧没发现丧尸。随后上到二楼,顺着楼梯往东,挨着教室一步步查看,谨慎地从门窗往里望。检查完东边的教室,又回到楼梯口,往西边走去。
走到最西边的教室时,两人刚停下脚步,就听见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优人,里面有人!”悠里听到疑似脚步声的动静,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伸手就要开门。
“喂!你们两个别开门,别把它们放出来!”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关闭的教室里走出一个人影。
“您是?”优人问道。
那人没先回答,而是打开门,示意两人进去。优人面前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性,所在的教室改成了杂物间,地上放着镰刀、用棒球棍焊接尖刺的狼牙棒,还有些零散工具。
“请问您是这所小学的工作人员吗?您知道这里的学生若狭留在哪里吗?”悠里总算见到人,急切地问。
对方没回答,反而带着些逼迫的语气问:“你们从哪里来?等等,这是巡之丘私立高校的校服,你们是从邻镇来的?”
优人解释:“我们是巡之丘高校的学生,确实从邻镇来,是来找人的——我身边这位的妹妹,在这里上学。请问学校里还有学生在吗?”
“原来是这样。”得知来历后,男子语气平和了些,“学校里还有二十多名学生、两位老师,加上我这个杂工。我不知道有没有叫若狭留的学生,但可以带你们去见他们。”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他们在对面教室吗?”悠里低头道谢。
“哎,那间教室没人了,只有变成怪物的孩子……具体的事不多说,见到老师后,你们交换下各自知道的情况,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哀。
“您一直在守着它们吗?”优人问。
男子沉重点头,语气悲凉:“那些孩子,我实在放不下。我这个干杂活的,看着他们就想起我早逝的孩子,总觉得不能放弃。就算变成了怪物,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变回去……”
优人和悠里沉默着。面前男子的愿望,他们也希望能实现,可现实并非如此。
似乎触及了伤心事,男子没再说话,只抬手示意两人跟上。在他带领下,三人来到三楼,楼梯口同样用桌椅堆成障碍物,外面挡着正方形木板,密不透风,右下角有块长方形木板显得格外突兀。
男子走到木板前敲了敲,过了会儿,木板被打开,露出个一米高的洞口,一个女性探出身来。看到不止一人,她欣喜若狂:“山田先生,这两位是从哪里来的?是外面吗?”
“晴子小姐,先让我们进去,这两个孩子是来找人的。”被称为山田的男子说。
“啊,快进来!抱歉太激动了,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人。”晴子侧身让三人从洞口进来。
“我是山田彦武,这位是学校的藤村晴子老师。有什么事问她吧。”山田彦武介绍道。
“感谢您的帮助。”丈枪优人谢过,转向藤村晴子,“藤村老师,请问幸存的孩子里,有叫若狭留的吗?”
“若狭留……你是说小留?”藤村晴子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老师,我是若狭留的姐姐!请告诉我她怎么样了!”若狭悠里再也忍不住,情绪激动地追问。
“你先别急,那孩子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太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藤村晴子安慰道,带着两人来到三楼中间的教室前。
“学校里现在还有十二名学生,都是灾难当天幸存的。亲眼目睹惨状,他们心里都有阴影。”藤村晴子打开教室门,微弱的灯光透了出来。
天色已经漆黑,教室里几名小学生围坐在蜡烛旁,一名年长女性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地上堆着各种食品包装袋,大多是零食,看样子刚吃过饭。
若狭悠里没留意这些,只顾着环顾教室,寻找朝思暮想的妹妹。终于,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灰发小女孩侧躺在垫子上,双目无神,意识恍惚,旁边放着几包没动过的食物。
“小留!”悠里惊呼着冲过去,紧紧抱住女孩。
“小留,姐姐来了,姐姐来接你回家了……”若狭悠里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怀中的女孩听到声音,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姐姐?”若狭留的声音微弱得像耳语。
“嗯,是姐姐,姐姐在这里,不怕了。”若狭悠里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妹妹就会消失。
“藤村老师,小留这是怎么了?”丈枪优人皱起眉。
接话的是山田彦武:“那孩子是我在一楼教室发现的,当时她躲在角落的工具箱里,外面就是血淋淋的场景。恐怕是从缝隙里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找到她时就成这样了。”
“藤村老师,山田先生,这两位是?”坐在一旁的年长女性问道。
“校长,这是小留的姐姐,还有她的同伴,从外面来的。”藤村晴子解释道。
“外面?”校长有些难以置信。在她看来,外面到处是怪物,这两个高中生根本不可能过来,除非外面的情况没那么糟。
“我们确实从外面来的,现在可以交换下情报。”优人说。
“换个地方说吧,这里不适合谈话。”藤村晴子看了眼齐刷刷盯着他们的孩子们,“去我办公室,就在对面。”
优人看了眼相拥的姐妹,发现小留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没太在意,跟着藤村晴子来到对面办公室。
山田彦武先开口,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鞠河小学提前放学,大部分学生离开,小部分因家长未到,留在班级自习。一切如常,直到校门口出现个颤颤巍巍、浑身是血的男性。
山田彦武当时正在教学楼前打扫,发现异常时已经晚了。
“这里是学校,不是医院!你受伤了往这跑什么!”门卫拦住男子,伸手扶他肩膀。男子抬起苍白的脸,眼白翻露,死死盯住门卫。
下一秒,那男性抓住门卫,狠狠咬向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救命!快来人救我!啊——”门卫挣扎着呼救,却忘了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守门。
没过多久,门卫没了声息,那诡异的男子又开始撕咬他的尸体。
山田彦武站在远处,吓得说不出话,却看到数十个和那男性一样的人出现在校门外。他心知不妙,顾不上多想教学楼内的学生,急忙跑进教学楼,关上大门。
刚松口气,就感觉身后有缓慢的脚步声靠近。他回头想说出外面的事,可眼前的人却和外面咬人的怪物一模一样,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山田彦武勉强躲开,一脚踹倒对方,才发现那竟是学校的老师。
来不及细想,他决定先确保学生安全,甩开地上的怪物,挨个教室喊人。听到呼喊,几名学生探出头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山田彦武一把拉住他们,往办公室跑,想找学校里的大人,可已经晚了——办公室里血肉横飞,几名老师正在无差别袭击他人,还有几人朝他们看来。
他立刻拉着学生往二楼跑。上到二楼,发现这里安然无恙,几名老师站在门口,不明白楼下发生了什么。
山田彦武将孩子们交给老师,简单说了楼下的情况,让她关紧门窗,自己又跑回一楼,往另一侧教室跑去,想救更多学生。
跑到第一间教室,他看到一名老师正在袭击学生,那孩子吓得缩在角落,胳膊上留着带血的牙印。
山田彦武抄起一把椅子,冲上去当头砸倒那名老师,抱起孩子往其他教室跑。确定一楼没有其他学生后,他带着救下的孩子从侧边安全楼梯回到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