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九号。
“神一,把笔放下,我们要出发了噢。”
这般说着,母亲的头从半掩的卧室门侧探出来,我看着那已然写了一半多小说,合了起来,把笔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而笔记本大概就是放在这里不用动了。
此次出发,是要转去一个岛上生活,大概是父亲的工作的原因吧,虽然连到底是怎么样都有些模糊了,不过也罢,此之前的记忆对我来说也约等于没有,要是搬去另一个地方也不是坏事,毕竟过去是那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嘛。
“我知道了。”我说道,把日记本合上,知道她在背后轻笑着把门关上,我将这份日记本放进自己的书包中,一边摊开的行李箱装满了日常起居的用品(不过大部分是父母主动购置完毕的,甚至毛巾还是粉红色),重新确认了一遍后,我将箱子收起,拉出门外。
“出发吧。”我说道,把门把手反手合上。
车上。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父亲说道,一边开着车,西装革履的笔挺模样简直不像一个有着一个孩子的中年男人该有的样子。
“准备好了。”
“嗯。”
“我们这次去岛上,你感觉怎么样?”母亲说着,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着我,有些关心的说道,“紧张吗?”
“还好。”我说道,事实确实是这样,对于我要去的地方,也就是俗称“神神神岛”的和我的名字有着惊人相似的岛屿,是有着将近一万人居住的岛屿,虽然说是随着时代将近衰落了,但是父亲还是“例行公事”般要在这里生活一阵子,我也借此机会离开了城市。至于为什么要离开,母亲为什么要跟过来,大概是因为他们过去一直保持着如胶似漆的新婚状态吧。
“不紧张就好,之前你老爸第一次出门的时候非要带着我出去,害怕的不成样子,你不知道吧?”
“倒也不至于啦,害怕什么的···”父亲无奈的话语从驾驶座传来,“你妈一直都这个样子。总是嘻嘻哈哈不像话的。”
“但你还是娶了我噢。”
“毕竟只有我能接受你啊。”
“好肉麻。”我评价道。三人陷入了不约而同的沉默。路上我看着渐渐稀疏的两侧的树,很快的,港口就可以在眼前看到了。
下车。
港口。
“我去和船长讲一下,你们在这里等会就可以了。”父亲说道,他远远的站在那远看并不显得很大的斑驳的游轮旁边,母亲点了点头,我和母亲并排坐在车子旁边的花坛上,沉默着,我想着自己的事情:
“你要来这里了吗?”
“是的,很神奇吧。就像是有着引力一样。”
“是啊,真的很想和你见面。虽然说,其实我更想要出来找你。”
“因为不想呆在岛上吗?”
“也算原因之一吧,或多或少的,这个岛总是太小了些。”
“以后也会出去的吧,无论怎样考上大学总是要离开岛上的。”
“是的,真的很开心和你聊天。”
“我也一样。”
“有喜欢的女孩子?”
“啊?”
抬起头来,看着一边正盯着自己的母亲,明明是有了一个孩子的人却年轻的不像样。
“有那么明显吗?”
“毕竟耳朵红的不像样了嘛。”她笑着,“怎么,你也会有喜欢的人啊?”
“···倒也不是这样,或者说也仅仅是喜欢的地步而已吧。”我说着,反问她;
“母亲又是为什么喜欢父亲呢?”
“我的喜欢可和你的不一样噢。”她似乎是有些炫耀的说道,特地的把那个钻石并不大的戒指给我展示着,“你的父亲可是一个非常温柔温柔的男孩子,比你要温柔的多。”
“那为什么他非要成天东奔西走呢?。”我问道,以我过去一十六年所拥有的记忆来看,他们无非是一直都走来走去,东奔西走着的,直到我长大了才把我带在身边。
而此时此刻,身旁的母亲只是歪着头思考了半晌,抛给我一个没头没脑的答案:
“因为责任吧?”
“什么嘛···”
“哎呀,关键不是在于这个啦,虽然说你父亲现在一幅死气沉沉的模样不爱说话,有时候饭不烧碗不洗床不铺家不回之类的啦,但是毕竟是从事这么一份要四处忙碌的工作,我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他了——这很重要噢我跟你说,你以后谈恋爱了如果不学会相互支持相互理解的话会很容易三天两天吵架的,还有就是——”
“神一,花,快点过来。”父亲的话语从船边传来。
“来了!”母亲立马回应道,有时候我莫名觉得我和路边捡来的孩子没有区别。
“实在是麻烦你了。”父亲说道,在他前面的是船长打扮的人,我对他点了点头,母亲打着招呼道:
“船长好。”她说着,“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吗?”
“现在就可以了。”船长说道,“毕竟那地方一年到头也不用去几次,你们只需要和我们送货的员工在一起挤一下就可以了,行李已经妥帖好了。”
“是吗,阿里嘎多desune~”
无视了他们的声音,我独自一人沿着梯子和引导着的工作人员,想到甲板上去,走廊里并不暗。
“你们大概多久送一次货来?”我问道。
“三个月。”其中一个随行的工作人员说道,“基本上是三个月送一次物资,毕竟这座岛很偏僻嘛。”
船还没有起航,天也才一幅午前的虽然明媚但却寂静的样子,连带着天上的硕大的云朵都有些空洞。附近的建筑也好地板也好都给人一种被时代锈蚀了些许的感觉,连同空气中都能闻到潮湿的铁锈味。但是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除了些许灰尘外也没什么垃圾。
前面就是海洋,起伏着的波浪和大海本身融为一体。我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岛上的朋友的电话:
嘟···嘟···嘟···
滴。
“好啊。”
“啊,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嗯,我上船了。”我说着,试图看到岛屿的形状,“大概很快就能和你见面了。”
“是吗?我很开心。”
“是嘛···”
“嗯。真的。”她说道,“不过只是我现在有些事情罢了···我在看一些书。”
“看书吗,行吧。”
这般说着,我挂断了电话——在过去偶然间在网上和她相识的两个月以来,她一旦看起书来就会没完没了,我也没有打算去继续纠缠下去。于是我索性躺在了甲板上——温暖的阳光直照到脸上还是很舒服的,毕竟是晴天嘛。无论是云朵啊诸如此类的东西都美丽的像是在特地渲染的滤镜视角后所得出的产物。
于是我安详睡着了。而做的梦却又不像是梦般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