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斯佩尔那一次大胆的握手,成功将一场即将爆发的外交灾难扼杀在了摇篮里。这场危机终于被化解,第二天,各大报纸的体育版面都刊登了他与那位乌索尼亚运动员握手的照片,盛赞新联邦的“开放与包容”。
然而,娱乐和政治版面的头部头条却不约而同地跑偏了方向。不再是讨论那位破纪录的体育巨星,而是纷纷猜测:“总理身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神秘建筑师,新联邦的幕后权臣?”。阿尔伯特·斯佩尔这个名字,第一次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被推到了公众面前。
这番意外的“出名”,让他在内部会议上成了焦点。
当他走进会议室时,其他人,包括里希特霍芬和戈德温,都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主角。
“斯佩尔总监,”宣传部长戈德温阴阳怪气地调侃道,“你的魅力还真大,昨天那一下,既赢得了国际声誉,又抢了所有报纸的头条,竟然还说服了总理**默许你的行为。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跟总理有一腿?”
一位军方代表也粗鲁地大笑起来:“斯佩尔,我可得提醒你,娶一个女强人回家可真不是一件好事!以后像什么私房钱、个人隐私之类的,通通都是没有的!”
就在众人哄笑之际,副官莫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斯佩尔总监,总理请您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审判来了。
阿尔伯特心中一沉,硬着头皮被请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希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一张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姿态慵懒而危险。
她没有让他坐下,就让他站在房间中央。
“你在比赛场上的即兴发挥,真是精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阿尔伯特能听出其中的怒火,“在全世界面前,代表我,代表这个国家,做出决定。斯佩尔,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判断力已经可以凌驾于我之上了?”
“总理,我……”
“闭嘴。”她打断了他,“你的行为,在军队里,叫做‘独断专行’;在政治上,这叫‘以下犯上’。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她站起身,踱步到他的面前,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按纪律,我本该撤销你的一切职务,让你去某个地方好好清醒一下。”她的声音充满了危险的诱惑,“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阿尔伯特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除非……”
“除非什么?”阿尔伯特继续追问,他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判决。
希儿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又霸道的微笑,她凑到阿尔伯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热气的耳语说道:
“除非……你是我的男朋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阿尔伯特的脑海中炸响。他被总理这猝不及防的告白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降职、流放、甚至更糟的结局,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一种。这不是政治交易,这是一种……**裸的、以爱为名的占有。
他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既有领袖的威严又有少女的期待的眼睛,看着这个将整个国家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此刻却向他展露出了最私人、最不设防的一面。
拒绝?他有这个选项吗?拒绝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但在一瞬间的权衡与震惊之后,一种混杂着野心、欲望和宿命感的冲动压倒了一切。他知道,从他决定踏入这个漩涡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马上回过神来,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完全出乎希儿意料的举动。
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然后微微低下头,给了总理一个吻。
这个吻,既是他对这场危机的回应,也是他对这份危险关系的确认。
希儿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预想过阿尔伯特的震惊、犹豫、甚至是讨价还价,却唯独没想过他会用如此直接、如此充满男性侵略性的方式来回应。她那颗永远在高速运转、算计着一切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搞得心花怒放,脸颊上飞起一抹罕见的红晕。当阿尔伯特结束这个吻,她才如梦初醒,那份属于领袖的矜持让她下意识地轻轻推开了他,嗔怪地说道:“讨厌。”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充满了少女的娇羞。
斯派尔知道,这场危机被自己化解了。他看着眼前这位褪去了所有伪装、流露出真实情感的年轻总理,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他也无比清楚,从这个吻开始,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他不再仅仅是她的下属、她的设计师,他还成为了她的“所有物”。自己今后的命运,将会和希儿·冯·克莱斯特这个名字,越缠越紧,越陷越深,再也无法分割。
在与希儿确立了这层危险而又亲密的关系后,阿尔伯特·斯佩尔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白天,他是权倾朝野、统管所有宏伟建设计划的国家建筑总监;夜晚,他偶尔会成为总理官邸的座上宾,体验着那份足以让所有同僚嫉妒到发疯的殊荣。
这天深夜,他结束了与希儿的晚餐,回到自己家中进行夜间办公。他正沉浸在一张为首都海姆斯特设计的、全新的城市中轴线规划图上,那是他毕生最宏伟的构想。
突然,房间角落里那台关闭的电视机,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白光,屏幕“嗡”的一声自己亮了起来。
阿尔伯特警惕地站起身,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了那卷神秘的电影胶片,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屏幕上的雪花点消失了,接着,一段清晰的电视节目影像出现。那似乎是一个访谈节目,背景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演播室。镜头对准了受访的嘉宾,那张脸,阿尔伯特既熟悉又陌生。
那是年老的斯派尔。 他的头发已经如霜雪般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而疲惫,早已失去当年的锐气与雄心,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空洞。
一位年轻的主持人,用一种审视历史罪人般的口吻,向他提问。演播室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历史影像资料——那是希儿在权力巅峰时期举行的一场规模空前的阅兵。画面中,成千上万的士兵迈着正步,新型的坦克洪流滚滚而过,希儿身着黑色元帅服,站在高台上,冷酷地检阅着她那足以碾碎整个世界的战争机器。
“斯派尔先生,”主持人尖锐地问道,“回头再看这一幕,您后不后悔,当年追随了这位战争狂人?”
镜头切回老阿尔伯特的脸上。他看着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和那个他曾深爱过的女人,嘴唇微微颤抖。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只是转过头,一脸惆怅地对着镜头,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回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后来会变得那么坏。”
话音落下,电视屏幕“啪”的一声,重新归于黑暗。
阿尔伯特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刚才那短暂的画面,像一把重锤,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幸福和成就感,砸得粉碎。
他看完之后百感交集。除了对自身命运的思考——那个在未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悔恨终生的老人,就是自己无法逃脱的结局吗?
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关于希儿以及这个国家的结局。“我不知道她会变得那么坏”,这句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这是否意味着,现在的希儿,还没有“变得那么坏”?她心中是否还存有可以被拯救的、属于“人”的部分?
而自己,这个成为了她“男朋友”的自己,究竟是在用爱与理性去延缓她坠入深渊的脚步,还是……正在亲手为她铺就那条通往“战争狂人”的道路?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