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医院历史悠久,医术高超,服务周到……总之它几乎拥有一切好医院应该有的特点,在特利蒙深受欢迎,可格奈思却从来都没有来过,只因它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贵!
你甚至都不用进门去看这家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费用,仅凭医院一层前台金碧辉煌的装扮和前台小姐的势利眼就能够可见一斑。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格奈思将自己的终身会员证出示了之后, 前台小姐立刻便谄媚了起来,和此前高冷的爱答不理的样子截然相反,在金钱的作用下,整个人变得热情似火,如果说不是霍尔海雅在旁边挽着手,可能这位前台小姐真的要贴上来了。
“做体检,对的,做体检。”
作为梅兰德基金会的特工,霍尔海雅的专业性相当强,因此格奈思几乎不用帮什么忙,只需要享受从未体验过的昂贵体检就好。
然而在体检的过程中她却回忆起了刚刚缪尔赛思的电话。
对方似乎想要了解罗德岛,但语气听起来很奇怪,像是在确定哪儿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去处。
她想要来罗德岛?
格奈思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个想发给否定了,对方在莱茵生命当主任当的好好的,干嘛没事儿跳槽?
总不至于是跟自己一样突然就脑洞大开所以就想要离职吧?
格奈思摇摇头,于是去考虑其他的可能——难道说她感染矿石病所以要去罗德岛治病?
开什么玩笑!
跟自己可不一样,作为精灵,缪尔赛思如果成了感染者那么铁定活不过一个月,所以与其去什么罗德岛,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会趁着自己剩下的时间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一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在为别人问这个问题,为其他人,而且大概率是感染者挑选一个合适的去处。
“格奈思小姐,检查结束了。”
旁边小心翼翼的医护人员提醒格奈思,生怕叨扰这位终生会员的思索。
医护人员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让格奈思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叫做《百万支票》的电影,心里感叹了一声有钱真是好之后从造影机器上支起身子来到外面,但霍尔海雅已经不见身影了,她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
特工啊……工资肯定不少吧?
格奈思通过臆想着特工的人生来杀时间,然而这个过程还没开始,身后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霍尔海雅?”
她惊讶道:“你!”
“已经结束了。”她回复道。
效率真高啊。
但这里肯定不是说话的地方,因此格奈思在拿上体检报告之后,直接跟着霍尔海雅来到了此前订购的情侣套房中,而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事情怎么样?”
“果然有疑点。”霍尔海雅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发现,“关于您此前提及的大卫,我并没有如愿在重症监护室找到他……”
“他不在这儿?”格奈思问。
“是,也不是。”
霍尔海雅使用自己的终端向她展示了塔克医院的工程图,“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塔克医院的最底层并不像图纸设计的那样是负三层,倘若我猜得不错那么这个在负三层之下的便是军方与洛肯博士的实验室。”
既然将这个情况告知,那么霍尔海雅自然是有要求要格奈思办,她说:“虽然找到了入口,可是正如设想中的那样,门禁系统复杂且严密,我没办法破译,因此只能拜托你了。”
“我?”
格奈思指指自己,最开始还在疑惑自己怎么才能帮上忙,但在半响之后就想明白霍尔海雅的意思了。
“你是想要我主动配合洛肯的要求?”
“正是如此,毕竟格奈思小姐您的身体情况……实在少见。”
这样的珍贵样本,霍尔海雅想不懂罗德岛为什么肯把对方放任在外而不是切片研究。
……
霍尔海雅的判断很准确。
在格奈思回到孤儿院之后,洛肯就像是变成了个犯了戒断反应的瘾君子,迫不及待地让乔伊把她叫到院长办公室之后便没有过多闲言,开门见山道:“塔克医院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接过文件,格奈思翻看两下之后表现出惊讶:“这是……一种新的疗法!”
“不错。”洛肯索性把话说开,“新的,尚未经过临床实验的疗法,危险确实存在,但总比等死强。”
“看来我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格奈思顺坡下驴,借用了对方的钢笔,在文件写上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但孩子们该怎么办?”
“我会考虑减少你的排班,毕竟你如今也是在为治愈矿石病在做贡献了不是吗?”洛肯的话很真挚,“如果说你能够在这次实验,实验性治疗中取得成果,那也是在另一种程度上帮助他们了不是吗?”
这话听得格奈思心里不舒服,她于是不由地问道:“那要是失败了呢?”
“那就是帮他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洛肯的逻辑很清楚,“无论最后的结果是成功亦或是失败,都会为最终治疗的完善而提供经验。”
“我明白了,反正总比等死强,对吧?”
“与其在沉默中溺亡,倒不如试试赌一把,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洛肯的话倒是不无道理,“即使最后整个实验都证明是错误的,可也是为矿石病的治愈提供了一个可参考的案例——总会有意义的。”
“嗯……”
格奈思此时却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叫大卫的孩子,还有此时正在地下室的其他八个男孩儿。
如果说依照洛肯所言的逻辑,他绝不算是邪恶,毕竟这些孩子已经成为了感染者,与其最后死于矿石病,倒不如成为洛肯的实验素材,为他的研究而发光发热……
这个逻辑似乎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人人都会死,倘若按照洛肯的逻辑,那么无论自愿与否,每个人的生命都可以,也都应该为了追求更大的幸福而牺牲。
格奈思咂咂嘴,心里暗自骂了洛肯一句,倘若不是像洛肯这种自以为在做好事的疯狂科学家在特利蒙实在是太多了,特利蒙理工大学也不至于强制要求将伦**理学当作每个学生的必修课,自己那时也不至于在考试前一天背的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