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层的战场中,收尾人与骑士用最为激烈的肢体语言进行交流。
赤色血芒与冷光拼杀。
从利剑到长枪
从技巧到最为野蛮的角力
二人的对抗分秒间便足以进行上百回合,在如此烈度的对抗之下,冰冷助理司书们在最初的几个小时便已成为温暖的增益。
在这血腥的厮杀中,吉哈诺感觉分外舒适。
自从远征痛苦次元大胜而归后,身为末日杀手的污血骑士已经很少参与过如此过瘾的决斗了。
即使是骑士领主在面对劳苦功高的传奇骑士时也会显得谦卑。
而这场对决虽然不能称得上势均力敌,但也足够污血宣泄旋桌骑士那好战的天性了。
“呼,过瘾,真的太过瘾了!”
并未着甲的骑士欢呼大叫,任由赤色的血肉兵刃刺穿甲壳搅动血肉。
数个囊泡状的剧毒腺体被拟态搅碎,其中腐蚀性的毒液在那仿佛由血肉构成的神兵上滋滋作响,留下黑色的可怖疮斑。
而污血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去,抢夺天工,羽化飞仙的血肉之躯在亿万斯年自然选择中脱颖而出的杀器中腐蚀下溶解。
由血肉溶解而出的黑色粘液从表皮与甲壳缝隙中渗出。
“你……”
Gebura并未乘胜追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拟态,将骑士击飞,在他身上留下沟壑般的伤痕,随后拉开几十米的距离,摆为警戒的架势。
“这他妈是个啥”
看着拟态上属于骑士的碎肉如泡沫般融化,她感觉自己面前的仿佛是个妖魔。
剧毒灼烧着骑士本就残破的血肉之躯,但新芽的生长却比焚烧来得更快。
哪怕各有复活手段的二人此番乃是生死决斗,却也各有留手。
但倘若真的拼上性命,胜负恐怕早已明晰。
但饶是这般,Gebura仍是感觉吃力。
Gebura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入骑士新生的听觉组织中。
“殷红迷雾阁下,汝真的为我带来了太多惊喜。”
骑士一跃跳出千米,一连几个大跳,迅速与收尾人拉开距离他兴奋地对远离的收尾人喊道,“但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骑士手握自己的长枪,将自己的动作调整为投掷的姿态,随着手臂地迅猛发力。
一瞬间,Gebura看到枪尖闪烁红光的长枪向自己飞来,长枪后方拖曳出数道锥形云,随后长枪的推进器让长枪的速度进一步拉升
在这个瞬间,长枪的速度来到了需要考虑相对论的水准,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长枪便来到了Gebura身前。
Gebura并未被长枪贯穿或者气化成等离子,她被撞碎了。
以长枪为中心形成的力场在接触的瞬间便教会殷红迷雾扮演大运底下减速带这一身份,同时由于力场的约束,毁灭性的动能,并未在这个空间中造成过于严重的破坏。
而现在骑士要做的是等待自己的长枪归来。
可以用来对付巨型战体与近轨道舰船的的冷兵器就算长得再怎么花架子,也不可能是花架子。
虽然这柄长枪的确有些年头了,但作为骑士国中经验最为丰富、技艺最为高超的工匠使用当时最为先进的技术制作而成的武器即使不能称为神兵,也可以叫上一句圣遗物。
如果使用它的污血是灵能者的话,说不定如今这把具有200多年历史的武器也足够一击贯穿行星。
毕竟,这可是末日杀手的象征,是给予最无畏骑士的奖赏。
“可你真的无畏吗?”
“末日杀手又是否名副其实?”
如梦亦似幻的温柔声音响起,她的诘问将污血·吉哈诺从记忆深渊的边缘推了一下去。
“你……图……成…好…”
遍布在每一个细胞的熟悉痛楚从记忆中传来。
这种痛苦是如此地强烈,即使那直接传递到心灵的声音,污血也难以辨认。
伴随着痛楚找上骑士的是昔日痛苦的回忆。
那是他终其一生也难以忘却的惨痛回忆。
“快走…大骑士发疯了!”
“保护扈从!”
“求求,您醒醒吧!”
……
无数的惨叫、哀求与刀剑撕扯血肉的声音混合成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他记得,这是深渊远征的初期。
大约230年以前,他作为正式骑士参与大骑士所领导的针对痛苦次元的深渊远征。
但在这场远征刚开始时,大骑士便因为难以忍受此地所弥漫的痛苦而发疯开始无差别的屠戮。
最终,无数同僚以血肉与剧毒搭建弑神的长阶,让苟且偷生到最后的污血有机会为这位大骑士带来长眠。
他自己因此破格成为了大骑士。
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他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就这么样轻易地取走同僚们用鲜血换来的胜利果实。
这个问题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否则他便不会漫游银河成为一位流浪的骑士。
“恶魔…”
“有什么冲我…”
“放开那些孩子…”
这又是什么?想起来了,是“恶魔”。
记忆中难堪的画面再次浮现,扈从、骑士甚至临危受命作为领导者的自己如恶鬼一般对着有毛的生物挥舞武器。
那些有毛的生物便是“恶魔”。
是旋桌骑士国的公民中唯一会使用灵能的物种,而他们中的不少至今都在尝试为他带来审判。
为什么?因为那条该死的44号命令,那条由他亲自颁布的命令。
让远征队们杀戮恶魔来缓解痛苦造成的癔症,这宛如野兽的暴行甚至让“恶魔”偷渡到现实宇宙,向骑士领主们摇尾乞怜。
而作为这一切的元凶,污血有资格成为英雄吗?也许吧,毕竟彼之砒霜,我之蜜糖;敌之仇寇,我之英雄。
但倘若这是正确答案,伟大的末日杀手要漂流星海与强权暴政厮杀,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收为扈从,来换取一张又一张擦拭手中血污的白纸……
“蝼蚁啊,怎么不继续挥剑了?”
“骑士大人,活下去!”
……
耀眼灼目的白光勉强缓解了痛楚,无形无质的紫色力量令空间都泛起涟漪。
一个狞笑的存在站在他面前
甚至连现实的结构也随着狞笑的存在更变。
一位天选之人,巫师中的伪神,恶魔中最为强大、最为残暴的个体,它们的统治者。
与之相比,整个远征队的所有骑士就仿佛一把麦粒。
仅仅只是注视便能够引起无法抗拒的恐怖。
面对这样的怪物,污血做了什么?
看着骑士们鲁莽的冲锋,他选择了可耻且无用的逃避、求饶。
无用的逃避为他换来了10年的折磨。
而被他丢下的扈从呢?
他们有的怀抱反物质炸弹以必死的决心,是要在伪神的身上留下伤口;有的在堪称地狱的位面中挣扎求生10年。
但那些英勇坚强的小伙子们全都死在了痛苦次元,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只有他拖着一位扈从被磨砺成刃与那大敌的心脏回到了现实宇宙,成为了远征军的唯一幸存者。
如果回到当年,他会怎么做?
过去200年中被他吊死的灵能者是最好的答案了,可即使在群星,凡人也不会有后悔药。
“不,不行,我不接受!你们要做的是处罚我,把我送上绞刑架。而不是为我授勋,我是狗屁的末日杀手!”
“抱歉,污血,哪怕是为了你的那些战友,你也必须…
我们会对您进行手术,希望你能好受一些。”
记忆中枯瘦宛若尸体一般的旋桌骑士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一旁几名身穿正式服装的官员安抚那具歇斯底里的尸体。
如果污血没有记错的话。
那个尸体一样的家伙就是贪生怕死的污血.吉哈诺了。
他就这么被众人捧上了英灵座,真是讽刺啊。
最卑劣的小人在骑士之国中成为了最伟大的骑士之一。
回忆仍在继续,污血爆发而出的情绪突破了昔日手术的封锁,也同样盖过了痛彻心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