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总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熊本畜凡蜷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锁骨处的花形印记像块烧红的烙铁,每片花瓣上的眼球都在剧烈震颤。
胖宝宝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透明的管子,那些曾经用来嗯造莲花大油炸的手指,此刻正被淡红色的触须轻轻缠绕。
“307 床的感染指数又升高了。” 护士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夹杂着金属托盘的碰撞声,“据说和拆迁区那个恶魔有关,警卫部已经在医院布控了。”
熊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昨晚本想阻止感染者袭击胖宝宝,却被突然出现的警卫队干扰,眼睁睁看着触须刺进少年的后颈。现在想来,那些警卫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合,就像有人提前知道他的行动路线。
消防通道的铁门突然被推开条缝,冷风卷着张揉皱的化验单飘进来。熊本伸手接住时,指尖的触须突然剧烈抽搐。
单子上 “胖宝宝” 三个字的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可作为引诱目标 A(熊本畜凡)的诱饵”。
就在这时,走廊对面的玻璃窗反射出刺眼的光。熊本屏住呼吸,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过去,心脏骤然缩成一团。
白鸽就站在走廊尽头的谈话室里,黑色风衣的下摆沾着泥土,显然刚从拆迁区赶来。她对面坐着个穿警卫部制服的男人,桌上摊开的文件夹封面上,赫然印着他的侧脸照片。
那是上周在码头仓库,他低头吃烤土豆时被偷拍的,嘴角还沾着海盐的白粒。
“他的情感弱点是奶奶的土豆地。”
白鸽的声音透过双层玻璃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冷硬,和她平时说 “北海道的土豆要埋深点” 时的软糯判若两人。
熊本看见她用指尖点着照片上他锁骨的位置,红色的指甲在花形印记的图案上划过,像在标记一块待收割的庄稼。
“下月初八是满月,那时动手成功率最高。” 她推过去一份文件,封皮上的 “绝密” 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抑制剂的剂量必须加倍,我需要。。。。。。”
后面的话被救护车的鸣笛声淹没。但熊本已经听不清了。
触须像受惊的蛇群从皮肤里暴起,瞬间缠满了消防通道的铁栏杆。透明的黏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像他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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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烤土豆的焦香、雨夜仓库的体温、红绳缠绕的吻…… 原来全是猎人精心布置的诱饵。他想起码头仓库里那些被触须包裹的愈合伤口,突然觉得可笑。自己就像奶奶种坏的土豆,明明已经开始腐烂,却还妄想在阳光里发芽。
“凡凡,别信那些对你太好的人。”奶奶临终前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病房的消毒水味里混着土豆花的淡香,“他们都是图咱们家的老土豆种,那些能长出甜味的好种……”
老太太的声音和性病恶魔的嘶吼在他脑海里交织成网。熊本猛地撞开消防通道的门,触须带着风声扫过走廊的金属椅,留下深深的划痕。
监护室里,胖宝宝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那些缠绕在他手指上的触须,正随着熊本的情绪疯狂蠕动。
当晚七点,白鸽收到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来土豆窖,有东西给你。】
她赶到拆迁区时,月亮正从云层里钻出来。土豆窖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像野兽张开的喉咙。
白鸽握紧腰间的银枪,推开门的瞬间,股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那是性病恶魔能量暴走时特有的气味,比她后颈纹路渗出的黏液要刺鼻百倍。
熊本背对着她站在窖底,月光从头顶的破洞漏下来,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他的衬衫被触须撑破,淡红色的纹路像藤蔓般爬满脊背,每根触须的尖端都凝结着黑色的液滴。
“你来了。”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胸口的花形印记在疯狂跳动,“我还以为猎人都喜欢在满月夜动手。”
白鸽的枪口微微下沉。她注意到熊本常坐的那个木箱泛着诡异的红光,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那是被强行注入高浓度恶魔能量的迹象,触碰者会瞬间被欲望吞噬。“你想干什么?”
“给你想要的东西。”熊本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地窖里回荡,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抬起右手,触须猛地缠住自己的左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硬生生扯断了半条胳膊。淡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干燥的泥土上,冒出白色的烟雾。
“你想要我的核心?”他将滴着黏液的断臂扔在白鸽脚边,断裂处露出淡红色的肌肉纤维,像颗被剖开的、未成熟的土豆。
“来拿啊!”
白鸽的银弹在离他心脏三厘米处骤然停下。子弹尾端的净化咒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由触须织成的屏障。她看着熊本胸口跳动的印记,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
“当恶魔开始自毁时,其实是在求救。”
“那份文件是假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后颈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蛇,疯狂地蠕动着,几乎要冲破皮肤,“我是想骗他们给我更多抑制剂,你看啊!”
白鸽猛地扯开风衣领口,露出锁骨处那块十字形的溃烂。伤口边缘泛着和熊本印记相同的淡红色,触目惊心的肉芽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我父亲留给我的抑制剂三天前就用完了。” 她抓住熊本完好的那只手腕,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为了杀你,是想我们一起活下去。”
熊本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块溃烂的形状,和他记忆里奶奶种坏的土豆一模一样 —— 表皮坑洼不平,却在腐烂处顽强地冒出嫩芽。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了。他能感觉到白鸽掌心的温度,能闻到她发绳上熟悉的艾草香,甚至能听见她后颈纹路里传来的、和自己同源的微弱心跳。
但性病恶魔的嘶吼突然炸响在颅腔。
“别信她!” 恶魔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她在模仿你奶奶的土豆!那些温柔都是假的!”
童年的记忆碎片突然涌来。
邻居家的阿姨笑着接过奶奶的土豆种,转头就扔进了垃圾堆。教会的神父摸着他的头说 “上帝会保佑你”,却在奶奶去世后霸占了他们家的菜地…… 所有的温暖最终都变成了刺向心脏的冰锥。
“滚!”
熊本猛地将白鸽推出地窖,触须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封死了木门的缝隙。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断臂处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地窖顶部的破洞漏下缕月光,恰好照在墙角 那里堆着白鸽送来的烤土豆,已经发了霉,绿色的霉斑像极了她左眼角的疤痕。
外面传来撞门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带着绝望的执拗。熊本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些记忆的碎片。
雨夜仓库里她为他包扎伤口时颤抖的手,码头仓库里她剥土豆时专注的侧脸,满月夜她红绳上沾着的、他的血迹……
“别再来了。”他对着门板喃喃自语,触须在地面上刻出混乱的纹路,像个迷路的孩子在画地图,“我这种坏种,就该烂在土里。”
撞门声不知何时停了。地窖里只剩下性病恶魔低沉的窃笑,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熊本蜷缩在冰冷的泥土里,看着胸口逐渐加深的花形印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 他摧毁的不仅是对白鸽的信任,还有自己最后一次能长出嫩芽的机会。
月光从破洞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块苍白的光斑,像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