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里跃出的土豆像淬了屎的冰雹,林薯侧身翻滚时,手腕的旧伤突然发出刺耳的 “咔哒” 声。有颗土豆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砸在夜市的霓虹灯牌上,炸裂成带着血丝的薯泥。那不是普通的土豆,里面混着胖宝宝英雄碎片的压缩土豆。
“它们说你也疼。” 胖宝宝的喉咙里滚出黏腻的笑,肚子上的裂口越张越大,露出里面沸腾的油状液体,“你看,我们都在疼啊。”
他抓起一把生土豆往嘴里塞,牙齿咬碎块茎的脆响里,林薯听见了某种更细碎的声音:是胖宝宝本体的呜咽,像被埋在土豆堆里的尖叫。
长泽雅突然从侧面掷来半截钢管:“林薯!用这个!” 她的校服裙摆沾着土豆黏液,却依旧站得笔直,马尾辫扫过脸颊时,露出手腕上被发芽土豆藤蔓勒出的红痕。
林薯接住钢管的瞬间,油锅里的土豆再次跃起,这次它们在空中凝结成球状,表皮裂开无数细小的芽眼,喷出白色的淀粉雾。
“咳 ——” 淀粉雾呛得他喉咙发紧,眼前突然闪过幻象。
胃袋恶魔爆炸时的墨绿色黏液、春野丽留下的那张纸条、驾校教练颤抖的手…… 所有疼痛的记忆都被放大,像有人用钝刀在他太阳穴上反复研磨,企图让他放弃抵抗乖乖等死。
林薯的手指突然摸到掌心的老茧 ,那是握刀磨出的硬壳,也是当土豆时被泥土磨出的保护层。他想起自己腐烂时的感觉。
淀粉在霉菌作用下发酵,块茎里积蓄着微弱的热量,像颗埋在土里的哑炮。
“烧起来吧。” 他低声说,不是对自己,是对身体里沉睡的土豆淀粉说。
下一秒,左臂突然腾起青蓝色的火焰。不是灼烧皮肉的剧痛,而是淀粉分解时的灼热,像喝了口滚烫的土豆汤,暖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他的肌肉贲张起来,袖口被撑裂,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网状的淡金色纹路 ,那是淀粉分子剧烈运动的轨迹。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长泽雅的惊呼声里,林薯已经冲向胖宝宝。钢管挥出的弧度带着残影,劈开迎面扑来的土豆藤蔓时,空气中飘着烤土豆的焦香。
胖宝宝肚子上的裂口突然喷出大量土豆泥,像道流动的墙。林薯侧身钻进墙缝的瞬间,听见了藤蔓根部的 “滋滋” 声 那是淀粉浆滴落的声音。
他的新能力不仅强化了体能,还让他能 “听” 到土豆恶魔的能量流动,就像当年感知向日葵的乐观、黑蘑菇的阴鸷。
“你也变成恶魔了?” 胖宝宝的眼睛瞪得滚圆,土黄色的瞳孔里映着林薯身上的火焰,“那我们就是同类了!一起吃掉痛苦好不好?”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成球状,表皮裂开无数道缝,每个缝里都嵌着发芽的土豆,像颗畸形的mi'hou。
林薯没有回答。他踩着土豆藤蔓跃向空中,正在燃烧青蓝色火焰的左臂在背后拉出长长的尾迹。
下落,下落,下落。左臂握紧的钢管狠狠砸下。
他将钢管狠狠刺向胖宝宝头顶最密集的芽眼, 那里的能量流动最紊乱,是土豆恶魔操控胖宝宝意识的地方节点。
“噗嗤!”带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白色淀粉浆。胖宝宝发出既痛苦又兴奋的嘶吼,身体表面的土豆突然炸开,碎片落地的瞬间就长出新的藤蔓,缠向林薯的脚踝。
林薯落地时翻滚避开藤蔓,想明白了,这战斗不能靠蛮力。胖宝宝的再生能力源自土豆的块茎特性,就像农民把土豆切成块埋进土里,每块都能长出新植株。
要彻底杀死他,必须找到那个 “母体块茎”。
他再次点燃右臂的淀粉,这次火焰更旺,连头发梢都泛着青光。
“长泽!虽然很不好意思拉你下水了。但是还请帮我引开那些分身!”
他冲向夜市深处的仓库,那里堆着成袋的土豆种,是土豆恶魔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仓库的铁门被藤蔓缠住,林薯用燃烧的手臂直接劈开缝隙。里面的景象让他喉咙发紧。
成袋的土豆种已经破袋而出,在地上长成片畸形的森林,藤蔓间挂着无数颗圆滚滚的东西。是用淀粉和血肉混合而成的、缩小版的胖宝宝头颅,每个头颅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别吵了…… 别吵了……”
胖宝宝的本体挂在仓库中央的横梁上,像颗被藤蔓吊着的巨型土豆。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块茎化,表皮布满深褐色的芽眼,只有胸口还保留着人类心脏的轮廓,在藤蔓包裹下微微搏动,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响,像在煮一锅永远不会熟的土豆汤。
“你找到这里了啊。” 胖宝宝的声音从所有头颅里同时传出,形成诡异的和声,“这里很安静,没有吵架声,只有土豆在生长的声音。”
林薯的火焰照亮了墙壁上的涂鸦 —— 是用淀粉写的 “离婚”“去死”“我恨你们”,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干涸的泪痕。
他突然想起胖宝宝总在数学课上画的全家福:两个模糊的大人牵着个圆滚滚的小孩,只是每次画到最后,都会用黑笔把大人涂掉。
“你不想死的。” 林薯握紧钢管,火焰在他掌心明明灭灭,“你只是想让他们停下来。”
“停下来?” 所有头颅同时转向他,眼睛里流出白色的淀粉眼泪,“他们只会摔碗,只会骂我是累赘!油炸土豆很辣,冰可乐很冰,可是…… 也比在家里舒服自在啊。”
仓库角落突然传来响动,长泽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臂被藤蔓划伤,渗出的血滴在地上,立刻被土豆根须吸收。“外面的分身杀不完!它们在往居民楼蔓延!”
林薯的目光扫过那些吸收血液的根须,突然抓住了关键:“胖宝宝!你用别人的痛苦在养这些东西!”
他想起油炸摊老板指甲缝里的芽根,想起护城河淤泥里的白色须根,这恶魔不仅寄生在胖宝宝身上,还在偷偷吸收整个街区的负面情绪。
“痛苦是最好的肥料啊。” 胖宝宝的本体突然剧烈震颤,胸口的心脏轮廓炸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真正的少年躯体。
他像颗被包裹在土豆里的种子,眼睛紧闭,眉头皱成个疙瘩,还在无意识地喃喃:“别吵了……”
“那是他的本体!” 长泽雅指着那颗心脏,“毁掉那里!”
林薯刚要冲过去,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带芽的土豆块像炮弹般喷涌而出 —— 是 “土豆洪流”。
他立刻将身体蜷缩成球状,同时点燃全身的淀粉,青蓝色火焰形成层保护壳。土豆块撞在火焰上纷纷炸裂,淀粉粉末在高温下爆发出连环小爆炸,仓库里弥漫着焦糊味。
“你以为火焰能赢吗?” 胖宝宝的藤蔓突然从四面八方袭来,上面挂满了发芽的土豆,“我可是在油锅里长大的!”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胖宝宝的父母终于来了,他们站在门口争吵,声音穿透藤蔓的缝隙钻进来:“都怪你天天喝酒!”“是你先提离婚的!”
横梁上的本体突然剧烈抽搐,胸口的心脏轮廓疯狂膨胀。“吵死了!” 所有头颅同时尖叫,仓库里的土豆藤蔓开始疯狂生长,将墙壁撑出裂痕,“我吃掉你们!把你们都变成土豆!”
林薯被藤蔓缠住脚踝,身体悬在半空。他能感觉到淀粉燃烧的热量在流失,手腕的旧伤又开始抽痛。但他没有放弃,反而松开了握着钢管的手。
既然抓不住武器,那就让自己变成武器。
“烧得再旺点。” 他对自己说。
青蓝色火焰突然暴涨,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在火焰中,他的形态开始变化。
手臂变成粗壮的土豆块茎,皮肤裂开露出网状的纤维,像强化版的植物肌肉。这是他开发出的新形态“块茎铠甲”,用燃烧淀粉的热量加速细胞分裂,将土豆的坚硬与人类的灵活结合在一起。
“这才是…… 真正的土豆啊。” 林薯的声音带着火焰的爆裂感,他挣脱藤蔓,一拳砸向土豆恶魔的核心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