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菲斯是在éphémèr餐厅找到莫尔文娜的,女孩正一个坐在二楼靠窗的座位旁。
吸血鬼的皮肤娇弱,与普通人类不同,哪怕接受日照他们的皮肤也不会沉积黑色素。但这因为此吸血鬼长时间暴露在太阳底下容易晒伤,这也是他们讨厌日光的原因。所以莫尔文娜将窗户拉上了一层薄纱,加州下午的阳光在被薄纱切割后打在她的身上,将白皙的脖颈照出一丝红润。
莫尔文娜将蜂蜜浇灌在千层酥上,发腻的糖浆流到盘子上。女孩用叉子插了插,将一块千层酥送到嘴中。
“下午茶时间。”莫尔文娜看到阿菲斯过来,举起银叉舞了舞。
“真是悠闲的有钱人啊,哪像我们,得拿命出去换钱。”阿菲斯将帽子放在一旁,开椅子坐下,服务生过来端上一杯柠檬水,再附身轻声询问有什么需求。
“拿支甜葡萄酒过来。”
看着服务生离开,莫尔文娜问道:
“拿命出去换钱?”
“今天上午的抓捕行动差点玩脱,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人告诉我们罪犯有狼人血统……他在我们最放松的时候狼化,还好运气好以及反应快,不然你还得穿上黑色丧服戴上面纱参加一场葬礼。”
“这么危险!”莫尔文娜张着嘴巴,“你……你没事吧?”
“我?我好得很,受伤的是休伯特,差点死掉的是那个布莱特·李。”
莫尔文娜微微皱眉。
打着领结的服务生送上甜葡萄酒和酒杯,莫尔文娜看见瓶塞被起开,瓶身晃荡,樱桃红色的酒液倒入酒杯。
“听说吸血鬼都喜欢喝葡萄酒,因为红色的酒液就像血液。”阿菲斯摇晃着酒杯,带着笑容看着莫尔文娜。
“反正我对酒没有什么追求,不过家里地窖里确实堆满了各个年份各个产地的……”
“呵呵。”
“你笑什么?”
“看你一脸急切样。”被除名的天使十指交叉抱住后脑勺,“你不就是想让我赶快把详细情况跟你说一遍吗?还不好意思问。”
“我没有。”莫尔文娜下意识反驳。
“得了吧,你这样的纯情少女在我面前跟白纸没区别。天真可爱,对世界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又喜欢冲动。”
“说了没有啊!”
“啊对了,还喜欢反驳别人。”
“阿菲斯!”莫尔文娜叫喊起来。
“还喜欢假正经。”
看着对座的吸血鬼少女渐渐红温,阿菲斯终于不再开她玩笑:
“我和杜恩控制住了逃犯,但对方的突然狼化完全打乱了节奏,杜恩直接被掀翻。狼人咆哮冲刺,休伯特被一下撞飞。我开了枪,但没能放倒那头野兽,狼化后他几乎没有痛觉了!不知道是想逃跑还是单纯要宣泄愤怒,总之狼人朝着傻站在楼梯前面布莱特·李冲了过去,利爪伸出。”
银叉被插入千层酥,莫尔文娜屏气凝神。
但阿菲斯停住了,几秒钟后,莫尔文娜忍不住说道:
“然后呢?”
“然后布莱特·李把那狼人脑袋打穿了,所以我说他运气和反应都不错。”阿菲斯品着葡萄酒说道。
“……”莫尔文娜啜饮了一口咖啡。
阿菲斯喝着甜葡萄酒,莫尔文娜另叫了一份芝士蛋糕,与阿菲斯一同分享。
“你不怕长胖吗?”阿菲斯看着那蛋糕上的糖霜,忍不住问道。
“没关系,我有运动……”
“如果你是想通过摄入甜品来增加身体某一部分的维度的话,还是放弃吧,”阿菲斯幽幽地说,“你已经失去了生长的窗口,没有机会了。”
“闭嘴啊,再调侃我这顿你来付款。”莫尔文娜半恼。
阿菲斯嘴唇一勾,吃了一小块蛋糕。
“还有件重要的事情,那个狼人被击中后……”莫尔文娜这次语气正经了一点。
“死得透透的了。”阿菲斯说,“很显然,他没有让心脏第二次跳动的机会。”
“可是——”莫尔文娜半张嘴巴。
“我知道,莫尔文娜,我知道。那晚的事情确实难以解释,一向吝啬的死神饶恕了你,让你得以继续行走在大地上。这很难解释,我在书上也没找到答案。倒是查到一些类似的故事,可它们大都荒诞不经,很难知道是闲人的信口胡说还是真实的。”
“……”莫尔文娜低头不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阿菲斯指节敲打桌面,“你有什么想法?”
“有没有可能……他能决定别人的死亡?”莫尔文娜轻声说道。
“你疯了?”阿菲斯惊愕,“他?浑身透露出不靠谱的气息,整个人没有正形,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力量……死而复生,这是神的权柄!”
“可是,就是发生了啊!”
阿菲斯气势消减下来。
“是啊,可是就是发生了。”阿菲斯说。
“唉,”莫尔文娜沮丧,“先不去考虑这件事情。下午有个画廊开展,要不要去看看?”
“不,我有约了。”
“你说的有约,不会又是和哪个已婚男人吧?”莫尔文娜皱眉。
“错误的,我对夺人所爱没有癖好。”阿菲斯指正,“我挑人从来都只看心情。”
“你真是……”
“行了行了别教育我了大小姐,”阿菲斯打着哈欠,“我知道我自己在干嘛,你当好你自己的纯情少女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
“千万别犯傻啊。”阿菲斯说,“他跟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是吸血鬼家族的千金。而他……无论是什么身份,反正都与你格格不入。”
“什么啊。”莫尔文娜低头喝着咖啡,“什么他?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菲斯盯着莫尔文娜看了一会,叹息着摇摇头,拿起自己的帽子离开了。
莫尔文娜坐在被薄纱变得轻柔的加州阳光之下默默无言,她拿起刀叉,但面前的甜食却忽然失去了那种诱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