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菲斯打着哈欠从李明身旁走过，看了眼他握着枪柄的手。
“这么紧张？”她抬眼说道。
“不是，我——”
阿菲斯想要调笑几句，却被一声低吼打断。那是嘶哑的嗓音，如雷般低沉，杜恩惊愕地按着布里格姆的肩膀，不敢相信这个已经陷入绝境的男人可以发出如此咆哮，像一头受伤的雄狮。
身下的布里格姆触电般地颤抖，杜恩发觉自己居然有点控制不住这个男人了。对方的力气好像突然增大了十倍，浑身发烫，但皮肤却越来越白。
布里格姆的后颈处生出几根白毛，杜恩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了。杜恩下意识地拔枪，但是来不及了，地上的布里格姆已经将他掀翻。男人怒吼起身，手臂前挥，钢制手铐被他撕成两截。杜恩摔在地上，刚拔出的枪掉了出去。
“狼人！”杜恩大喊，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刚刚那绝非人类能发出来的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布里格姆是一只狼人，此刻他肌肉膨胀，上衣破碎，胸口和脸上长出白毛，利爪长出。
下楼梯中阿菲斯率先反应过来，手枪拔出，没有瞄准的时间直接射击，火光亮起，子弹击中布里格姆的腰部。但布里格姆没有停下，狼人几乎无视这颗子弹的伤害，他如野牛般蛮横地冲撞而来，正在掏枪的休伯特被一下撞飞到墙壁。狼人庞大的身躯却像飞奔的野兔般迅速，李明看见那张长满灰色毛发的脸顷刻到了自己眼前。
撞击声与枪响同时发出，李明倒飞了出去，摔下楼梯。但他尚且握着那把来自牧师的史密斯威森，李明呲牙咧嘴地抬手，瞄准那个第二次扑来的身影。
第二次扣下扳机，但没有任何反应。单动式的转轮手枪每次射击都需要将击锤复原才能进行下一次射击，专业的枪手会用右手扣扳机，而左手放在手枪顶部，每次射击后都推动击锤来完成连射。
但李明没有这样的机会，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思考这些问题，他开出了第一枪，但在对方再次扑来时没有开出第二枪。
楼梯中间，阿菲斯已经再次瞄准，但是她手指僵硬，没法扣下扳机。从这个角度看，狼人和和李明几乎重叠到了一起，她不敢冒险开枪，可是不开枪狼人也会撕碎李明的胸口。
李明闻到对方身上的那股长期酗酒的糟糕气味，男人如黑影般压到他的身上。
“布莱特！”杜恩冲下楼梯，他感觉心脏快要爆炸了，他无法原谅自己这样的错误，对方是个狼人，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狼人将李明死死压住。
杜恩举枪，但却听到了李明的叫喊：
“你大爷的！”
接着，李明使劲推开身上的布里格姆，扶着地板坐起来，大口喘息。
杜恩看见李明完好无损，胸口也没有如想象般被利爪破开血淋淋的口子。
阿菲斯也走了过来，而休伯特也终于爬了起来。他们看见布里格姆的脑门有一个血洞，子弹从那里贯穿。
狼人已经死了。
李明压抑自己狂乱的心跳，说起来在那道身影在自己开枪后依旧扑来时李明都开始了第二次人生走马灯，但好在自己第一枪已经打穿了对方的脑子，后面的动作其实只是惯性而已。
“我靠……”李明被杜恩搀扶起来，“出发前也他妈没人告诉我有这么刺激啊。”
“有人关心我吗？我感觉自己腰好像被撞歪了……”休伯特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他刚刚直接被撞昏了过去，都不知道在这十秒钟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重新睁眼爬起来的时候那狼人已经被干掉了。
李明此刻才感觉到背部的疼痛，刚刚自己摔下来是实打实的，只是狂飙的肾上腺素帮他掩盖了痛苦。现在劲一过，直接疼得呲牙咧嘴。
“疼是好事，至少说明你没被摔断脊椎，所以还能感觉到疼。”杜恩拍了拍李明，又过去查看休伯特的情况。
检查完所有人都无大碍后，四个人都靠着楼梯休息，那具尸体摆在面前，还维持着狼化的模样。旅馆老板战战兢兢地站在远处，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两声枪响，看到死了一个人。还有一堆围观群众挤在那边，按理来说李明的职责应该是去应付这堆围观群众，但是现在他实在没那工夫。
“枪挺准。”坐在李明旁边的杜恩说道。
“诶，你说我吗？”李明扭头。
“不然呢？”
“哈哈，谢谢……不过刚刚那是运气，我压根没来得及瞄准，手比脑袋都快，直接就开枪了。如果那一枪没打死对面，我现在铁定是玩完了，躺地上的大概是我。”
李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头还在因为高压后的解放而微微颤动。
“你能想出开那一枪已经很不错了。”杜恩说，“大多数人在面对突发情况时都会像木头一样僵硬不动，远处的人看着他们好像接受了命运一般看着死亡降临。实际上那是因为他们的脑子来不及思考这样大的突发麻烦，于是身体僵直，如待宰羔羊。”
“哈哈，那看来我的脑子处理速度还蛮快。”李明随口说道，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狼人尸体。
数天前，自己击穿了吸血鬼少女的心脏，但对方又重新爬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仔细想想自己最大的与众不同大概就是还藏着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如果对方复活是因为自己，那位这位布列戈姆也许也能重新站起来。
他一直看着那具尸体，知道警察们赶了过来，杜恩与那些人争论，警察们又把尸体抬走，那狼人都没能复活。
“……”李明看着警察把尸体塞进马车。
狼人是彻底凉透了，没有心脏重新跳动的好运。可是自己的疑惑现在更重了，为什么莫尔文娜能重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就是她本身的能力……虽然各类传说中吸血鬼相当能活，但传说归传说，现实中绝对没有吸血鬼——更准确一点，绝对没有生物能够在心脏被击碎后还能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