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蝉鸣撞在窗玻璃上，又懒洋洋地弹开 —— 凌夜房间的空调正以 26 度的最佳温度运转，出风口飘出的凉风刚好能吹到他搭在电竞椅扶手上的手腕，指尖悬在机械键盘的 “W” 键上，屏幕里《原神》的胡桃正蹦蹦跳跳地围着望风山地的丘丘人坟头转。
“不是我说，胡桃这业务能力也太拉了。” 凌夜往嘴里塞了口凉透的泡面，面条吸溜进喉咙时带起一阵廉价调料包的咸味儿，他盯着屏幕上 “往生堂业务推广中” 的弹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没个第二碑半价，没个团购满减，连个 VIP 专属墓碑雕刻服务都没有，难怪璃月港没人愿意跟你签单。”
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跳成 14:37，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堆满手办的书桌角投下细长的光斑 —— 那里摆着三排整齐的二次元人物模型，从《原神》的钟离到《咒回》的五条悟，甚至还有《火影》里晓组织的佩恩手办，每个模型底座都贴着凌夜手写的标签，比如 “钟离 —— 未来退休养老搭子”“五条悟 —— 摸鱼摆烂天花板”。
作为高二（3）班公认的 “废柴宅男”，凌夜的人生信条很简单：上课能睡就睡，放学直奔回家，作业靠抄同桌的，周末能窝两天不出门。唯一的 “社交活动” 是在二次元论坛跟人吵 “原神和星铁哪个更护肝”，唯一的 “人生追求” 是攒够钱买最新款的钟离等身抱枕。
就在他操控胡桃把丘丘人坟头的野花拔下来，假装是 “往生堂赠礼” 时，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电脑死机的那种黑，是像被墨汁泼过似的，连任务栏的时间都消失了，只有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荧光绿的字，字体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用马克笔写的：
【检测到宿主强烈 “搞事意愿”（吐槽也算），符合《万界分身系统》绑定条件 ——】
“啥玩意儿？” 凌夜下意识地按了下电源键，没反应。他又晃了晃鼠标，荧光绿的字还在动，甚至往下滚了一行：
【绑定选项：1. 同意 2. 同意并附赠 “新手分身大礼包” 3. 同意且马上开启异世界传送（温馨提示：选 3 能跳过新手教程哦～）】
“流氓软件都没你这么霸道吧？” 凌夜嘴角抽了抽，伸手去够桌角的数据线，想强制关机，结果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键盘 ——“Enter” 键被按得死死的。
下一秒，荧光绿的字炸开成漫天光点，像撒了把碎星星，直接钻进了他的眼睛。
“我靠！疼 ——” 凌夜猛地闭眼，却感觉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顺着某个滑溜溜的通道往下坠。耳边的蝉鸣、空调风声、泡面桶的塑料味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茶香，还有远处传来的 “璃月港”“摩拉”“岩王帝君” 之类的词语。
等他再睁开眼时，脚底下踩着的不是熟悉的地毯，而是青石板路，路两旁栽着比他还高的桂花树，细碎的黄花落在他新换的衣服上 —— 那是一件红色的短款外套，领口和袖口绣着黑色的彼岸花图案，跟胡桃的衣服有点像，但下摆多了两个口袋，口袋上还缝着歪歪扭扭的 “往生堂” 三个字，像是用马克笔描上去的。
【叮！新手分身生成成功！】
【分身世界：《原神》提瓦特大陆】
【分身身份：往生堂编外首席战略官（自封）—— 凌胡桃】
【初始搞事值：10（注：搞事值可兑换本体能力，搞事越大，值越多～）】
【当前任务：在 1 小时内，成功让至少 1 位璃月居民记住 “凌胡桃” 的名字（任务失败：本体将体验 “连续三天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惩罚）】
系统提示音像蚊子似的在脑子里嗡嗡转，凌夜 —— 现在应该叫凌胡桃了 —— 僵硬地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跟本体那双因为长期握鼠标而有点茧子的手完全不一样。他低头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封面上写着 “往生堂业务拓展计划书”，翻开第一页，是他自己的字迹（准确说是分身自动生成的、跟他笔迹一样的字）：
“第一条：打破传统丧葬行业壁垒，推出‘第二碑半价，团购满 3 送 1’活动；
第二条：绑定高端客户，比如岩王帝君（听说他有钱，能买最贵的墓碑）；
第三条：打造 IP 形象，设计‘凌胡桃’专属 Q 版墓碑图案，附赠签名照；
第四条：……”
“我什么时候写过这玩意儿？！” 凌胡桃内心疯狂吐槽，本体凌夜的意识在脑海里同步尖叫，“不是让你苟着吗？谁让你自封‘战略官’的？还有，你掏计划书的动作能不能别这么熟练，跟真的搞传销似的！”
可惜意识共享有延迟，等本体的吐槽传过来时，凌胡桃已经下意识地把计划书举过头顶，对着路过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喊：“老伯！买糖葫芦吗？不对，老伯！考虑一下往生堂的‘百年无忧套餐’吗？第二碑半价，还送你家小孙子的 Q 版墓碑雕刻服务！”
卖糖葫芦的老伯手一抖，糖葫芦串 “哗啦” 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尘。老伯惊恐地看着凌胡桃，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往生堂的又来拉客了！还是个比胡桃还疯的！”
【搞事值 + 1（因惊吓普通 NPC，获得 “小搞” 评价）】
【当前搞事值：11】
【温馨提示：宿主，吓到人不算本事，让人心甘情愿记住你才厉害哦～】
“谁要厉害啊！我只想苟着完成任务！” 凌胡桃对着空气跺脚，结果没注意脚下的青石板缝，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他反应快，伸手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 —— 那是棵老槐树，树干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 “往生堂招聘启事”，落款是 “堂主胡桃”。
哦，感情他现在就在往生堂门口。
凌胡桃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 “往生堂” 的匾额，匾额下面站着个穿同款红色外套的少女，扎着双马尾，手里拿着个阴阳鱼形状的罗盘，正眯着眼睛打量他。
不是别人，正是往生堂正牌堂主，胡桃。
“喂，那个冒牌货！” 胡桃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罗盘在凌胡桃面前晃了晃，“你穿的这是什么？仿版往生堂制服？还有你刚才喊的‘第二碑半价’—— 那是我去年就想过但被钟离先生驳回的方案！你居然敢抢我的创意？”
凌胡桃脑子飞快转动，本体凌夜的吐槽还在继续：“快道歉！说你是来应聘的！别跟她杠！她可是能跟钟离顶嘴的女人！”
但凌胡桃像是没听到似的，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 —— 这次是打印好的 “价格表”，上面用彩色马克笔标着不同套餐的价格：
“基础款墓碑：999 摩拉（含刻字，限 5 字以内）
进阶款墓碑：1999 摩拉（含 Q 版雕刻，限 1 人）
豪华款墓碑：2999 摩拉（含岩王帝君同款花纹，附赠钟离先生签名照（仿））
百年无忧套餐：9999 摩拉（买一送一，终身免费维护，还能帮你给孙子预留位置）”
“你看，” 凌胡桃把价格表递到胡桃面前，笑得一脸 “专业”，“你的方案被驳回，是因为定价太高，没有优惠。我这个不一样，走亲民路线，还能绑定高端客户 —— 比如钟离先生，他肯定愿意买豪华款，毕竟是岩王帝君，总不能用 999 摩拉的基础款吧？”
胡桃盯着价格表，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好像…… 有点道理？但钟离先生说过，丧葬是严肃的事，不能搞促销……”
“严肃不影响赚钱啊！” 凌胡桃拍了下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你想啊，璃月港这么多人，每个人都需要墓碑，只要我们价格优惠，服务到位，大家肯定愿意来！到时候往生堂赚了钱，你就能去请最好的厨师，做最好吃的杏仁豆腐，还能给钟离先生买更多的茶 —— 这不比现在天天拉不到客户强？”
【搞事值 + 5（因说服关键 NPC 胡桃产生动摇，获得 “中搞” 评价）】
【当前搞事值：16】
【路人关注度 + 10，“凌胡桃” 名字记忆度 + 5%】
围观的路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比胡堂主还能说？”
“第二碑半价？真的假的？我家老爷子上周刚走，正愁墓碑太贵呢……”
“还有钟离先生的签名照？仿的也行啊，我儿子是他粉丝！”
胡桃被说得心动了，手指戳着下巴：“可是…… 钟离先生那边……”
“交给我！” 凌胡桃拍着胸脯保证，完全没注意到本体在脑海里哀嚎，“我去跟钟离先生谈！我就说这是‘弘扬璃月丧葬文化，让每个璃月人都能体面往生’的公益活动，他肯定同意！”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茶香：“哦？不知这位小友，打算如何与我谈？”
凌胡桃和胡桃同时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穿棕色长袍的男子，头发花白，用玉簪束着，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茶杯，茶杯里飘着几片茶叶。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正是璃月港的 “活化石”，曾经的岩王帝君，如今的往生堂顾问 —— 钟离。
凌胡桃的大脑瞬间宕机。
本体凌夜的意识同步宕机，过了三秒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吐槽：“我让你苟着！谁让你主动提钟离的？！他就坐在那儿你没看见吗？！现在好了，你要怎么跟岩王帝君解释‘第二碑半价’？！”
但凌胡桃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 钟离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价格表上，当看到 “豪华款墓碑附赠钟离签名照（仿）” 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仿版签名照？倒是有趣。”
“钟、钟离先生！” 凌胡桃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把价格表往身后藏，结果没拿稳，掉在了地上。钟离弯腰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凌胡桃，眼神里带着探究：“‘第二碑半价’‘百年无忧套餐’…… 这些想法，倒是与传统丧葬理念不同，却也透着几分巧思。你说这是‘弘扬璃月丧葬文化’？”
“是、是啊！” 凌胡桃硬着头皮点头，脑子里飞速编造理由，“您想啊，璃月人讲究‘落叶归根’，但很多普通人家负担不起昂贵的墓碑，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安葬。我们搞促销，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有一块像样的墓碑，记住自己的根 —— 这不是弘扬文化是什么？”
本体凌夜在脑海里捂脸：“你这理由编得连我都不信！他可是活了几千年的岩王帝君，什么没见过？！”
可出乎意料的是，钟离居然点了点头：“有道理。璃月的文化，本就该惠及所有璃月人，而非仅仅是权贵。你这‘战略官’，倒有几分独到的见解。”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是淡绿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岩元素花纹，递给凌胡桃：“这是岩王信物，持此信物，可在璃月港任何石料店免费挑选墓碑石料。算是我对这份‘文化推广’的支持。”
凌胡桃呆呆地接过玉佩，玉佩触手生温，上面的花纹似乎在微微发光。
【叮！恭喜宿主！获得关键 NPC 钟离认可，解锁 “岩王信徒” 隐藏标签！】
【搞事值 + 50（因获得超凡者认可 + 改变传统观念，获得 “大搞” 评价）】
【当前搞事值：66】
【“凌胡桃” 名字记忆度 + 80%（路人 + 胡桃 + 钟离均已记住）】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搞事值 + 10，解锁分身外观微调功能（可修改发型、配饰等）】
系统提示音像放鞭炮似的在脑子里响，凌胡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胡桃凑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可以啊凌胡桃！连钟离先生都被你说服了！以后你就是往生堂的编外人员了！咱们一起搞‘第二碑半价’！”
围观的路人也围了上来：
“小伙子，给我看看那个百年无忧套餐！我要给我爸妈订一套！”
“我要豪华款！就要钟离先生同款花纹的！”
“能先预定吗？我还没到年纪，但我想先选个好看的墓碑！”
凌胡桃被围在中间，看着手里的岩王信物，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 “订套餐” 声，脑子里只剩下本体凌夜绝望的呐喊：
“我只是想宅家刷原神啊！谁让你在提瓦特当丧葬大亨的？！还有那个预定墓碑的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而此时，现实世界的凌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电竞椅上，电脑屏幕已经恢复正常，胡桃还在望风山地转圈圈。但他的手里，却多了一块冰凉的玉佩 —— 正是钟离给他的那块岩王信物。
书桌角的泡面桶倒在地上，调料包撒了一地。凌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有茧子的手，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玉佩的温度。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还在：
【当前本体可兑换能力：
存在感屏蔽（初级）：消耗 100 搞事值（当前不足）
逼格光环（初级）：消耗 500 搞事值（当前不足）
零食兑换券（泡面 x10）：消耗 10 搞事值（当前可兑换）】
【温馨提示：火影世界分身生成需消耗 400 搞事值，宿主当前搞事值 66，需继续努力搞事哦～】
凌夜盯着 “火影世界分身” 几个字，又看了看手里的岩王信物，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好像…… 不小心把事情搞大了。
更让他没注意的是，书桌抽屉里，一本写满异世界符号的笔记本，因为刚才的晃动，悄悄滑了出来，封面朝上 —— 上面画着一个跟系统界面一模一样的荧光绿图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系统监察日志：目标凌夜，首次分身激活，搞事潜力评估：S 级。”
而这本笔记本的主人，正是他的同班同学 —— 雪乃。
明天还要上学，雪乃会不会发现他的异常？火影世界的分身要怎么凑够 400 搞事值？还有提瓦特的那些客户，要是真的催他做墓碑怎么办？
凌夜瘫在电竞椅上，看着手里的岩王信物，第一次觉得，当个废柴宅男，好像也没那么难。
难的是，他现在好像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