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打着威廉大街31号的窗玻璃,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仿佛为屋内晕黄的煤气灯光增添了一层湿漉漉的伴奏。
亚文关上房门,将伞靠在门边,可刚松了口气,身旁的小迷糊就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那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用着一股带着浓浓困意的迷糊腔调说:
“医生哥哥……安妮好困……”
看着身旁的小姑娘那仿佛下一秒就要站着睡着的模样,亚文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你这个小睡包,怎么这么容易困啊?简直像是只冬眠的小熊。”
他的手掌在安妮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看着女孩露出了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咪一样舒服的表情来,亚文的眉头却微微的蹙了蹙,小孩子容易感到疲倦,需要更多的睡眠,这很正常,可他却感觉安妮的精力条似乎异乎寻常的短。
“唔……”听到他的话,安妮含糊地应了一声,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就往亚文身边靠了靠,就仿佛这样能汲取到支撑她保持清醒的力量,但那可爱眼皮却依旧沉重得直往下坠。
“好吧好吧,想睡觉可不能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见安妮这随时都可能睡着的模样,亚文也只好放下别的,先想着给这个小睡包找个能够舒舒服服睡觉的地方了。
他环顾了一下略显空荡的一楼客厅,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客房门上,虽然客房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用过了,但略微的整理一番的话,让安妮休息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想着,亚文便打算让安妮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自己去简单打扫一下,可谁知安妮却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剔透的浅紫色眼眸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带着点执拗的迷糊劲儿问道:“医生哥哥……你睡在哪里?”
亚文还以为她是害怕独自待在陌生的环境,毕竟就算是再怎么迷糊奇怪,安妮也只不过是小女孩罢了,他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随后指了指楼上:“我在二楼的卧室,别怕,我就在楼上,很……”
还没等亚文的那个“近”字说出口,他身边的小姑娘却已经像是只认准了方向的小兔子,啪嗒啪嗒地迈开穿着旧布鞋的小脚,径直的就朝楼梯跑去!
嗯?
亚文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抓住了这只差点就从他眼前溜走的小家伙,急忙问她:“安妮?你去哪儿?”
安妮停在楼梯口,她转过身来,那张小脸上似乎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就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宇宙真理:“当然是去医生哥哥的房间,跟医生哥哥一起睡觉啊。”
亚文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踩空台阶。
刑啊!真刑啊!
我好心把你带回来,结果你这小家伙是真想把我送进局子吃牢饭是吧?
“不行不行,安妮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可以跟我一起睡?”
亚文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似乎完全跟不上这个小家伙思维跳跃的速度,他可是前脚才在艾丝莉女士那里保证过绝对不会做些什么奇怪的事的。
可安妮却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来,小嘴立刻瘪了起来,她没有哭闹,只是用一种异常倔强地目光看着亚文,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今晚就睡楼梯口”的架势。
瞧着女孩儿那铁了心的模样,亚文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一圈,他以前还说着要是自己有个妹妹该有多好,可现在他算是真的体会到了那些有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妹妹的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感受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亚文败下了阵来,这个小家伙似乎异乎寻常的执拗,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客厅那张还算宽大的长沙发,看来他今晚自己的“卧榻”就只能是它了,不过想着反正只是一晚而已,问题似乎也不大。
“好吧,拗不过你,安妮可以睡在我的房间,但是你只能一个人睡在那里,医生哥哥要一个人睡楼下客厅的沙发。”
“嗯!”亚文摇了摇头,而安妮却高兴起来,她用力点头,对她而言,似乎是只要能待在在“医生哥哥”气息最浓的地方,就足够了,她主动伸出小手,再次抓住了亚文的手指,不由分说的拉着亚文往楼上走去。
亚文没办法,只好带着安妮来到二楼自己的卧室,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简单而整洁。
他帮安妮脱掉那双有些年头的白色小布鞋,露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脚丫,而安妮也很配合地爬上了那张对她来说有点高的床,钻进还带着亚文体温的被窝里,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亚文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看着那张在昏黄壁灯下显得格外恬静可爱的小脸,心中柔软一下。
“好了,快睡吧。”
他轻声说道,便准备起身离开。
可亚文才刚转过身,安妮的手却从被窝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亚文正欲抽离的衣袖,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和恳求,“医生哥哥,一起睡……”
亚文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再对上那双盛满了依赖的紫眸,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心强硬地抽离。
他叹了口气,在床沿重新坐下,轻轻拍了拍安妮的手背:“好吧,安妮先睡,医生哥哥还不困,在这里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再下去。”
听到亚文的承诺,安妮像是终于放下了心,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但她的小手依旧固执地抓着亚文的衣袖,就仿佛那是她在陌生世界唯一的锚点,生怕一松手,这份温暖就会消失。
看着女孩儿蜷缩在被子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模样,亚文的目光也柔和下来,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对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女孩有种说不上来的喜爱与容忍。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轻轻拨弄了一下安妮额前柔软的米白色碎发,那从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温暖,带着孩童特有的干净气息。
“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亚文低声自语,想起她那些令人费解的言行,他越来越觉得安妮的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为什么偏偏叫我‘医生哥哥’呢?我看起来像医生吗?”他微微俯身,看着安妮沉睡的侧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安妮,你是不是……把我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
原本似乎已经睡着的安妮,听到他的话语,那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依旧含糊地,用着她那带着浓浓的睡意的嗓音嘟囔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医生哥哥……就是医生哥哥呀……”
她的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咕哝道,“反正……只是在做梦而已……等梦醒了……什么都会消失的……医生哥哥也不会……在我身边了……”
做梦?
亚文心头一跳,刚想追问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发现女孩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她竟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那速度之快,仿佛刚才那句充满着悲伤,让亚文的心头莫名一疼的话语就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她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抓着亚文衣袖的手也稍稍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就在亚文犹豫着是否要小心抽出手臂时,睡梦中的安妮却忽然无意识地低唤了一声:“医生哥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依恋,紧接着,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那两滴泪,像小小的冰晶,瞬间砸在了亚文的心上,他想要离开的念头立刻烟消云散,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没有动,用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拂去了她眼角残留的湿意。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身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她口中的医生哥哥到底又是指谁,可这份无声的悲伤和依赖,却让亚文无法立刻就离开。
安妮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亚文的停留和安抚,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竟将小半个身子都蜷缩着靠向了坐在床沿的亚文。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亚文的腰侧,眉头那点微蹙也渐渐舒展开来,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呼吸变得更加安稳绵长。
亚文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侧的小小身影,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怜惜,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温柔的梳理着女孩柔顺的米白色长发。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如同催眠的乐章。
“好吧,小睡包,”他低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就让你再依赖一会儿吧。”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悄然袭来,亚文本打算等安妮睡熟就下楼,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腰侧传来的那份属于孩童的温热体温,再加上窗外雨声的催眠,他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维持着坐姿,头靠着床头柜,竟也沉入了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亚文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卧室内的场景,而是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充斥着颜色绚烂浓雾的梦境空间……
等等,颜色?!
亚文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起身。
他再次进入了那个奇异的梦境空间,可是,眼前的景象却与昨天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浓稠的雾气依旧弥漫在四周,但不再是单调的乳白。
赤、橙、黄、绿、青、蓝、紫……无数饱和度过高,甚至带着荧光质感的色彩,如同打翻了的巨大调色盘,又像是被孩童随意涂抹的抽象画,在这片混沌的空间里肆意流淌、晕染、交叠、旋转!
它们不再是安静地弥漫,而是像拥有了生命一般,扭动着、蠕动着、跳跃着,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令人眼花缭乱甚至头晕目眩的诡异图景。
“嘶……这什么情况?”
亚文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食了什么致幻蘑菇。
可就在他感到无比惊诧和困惑时,一个更大的变化,却骤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那是一座门扉!
一扇巨大到难以想象,就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宏伟门扉!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就仿佛吸收了所有混乱色彩的暗沉质感,却又在表面流淌着变幻莫测的虹光。
门框上无数雕刻着无法理解,扭曲缠绕的图案,像是无数挣扎的手臂,又像是某种疯狂生长着拥有奇异叶脉的藤蔓。
而门扉本身则如同一块凝固后不断变幻着色彩的沉重幕布,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又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
亚文的目光被其牢牢吸引,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油然而生。
可就在他惊疑不定地注视着这扇突兀出现的巨门时,一行行同样由绚烂到刺目的彩色流光组成的文字却,毫无征兆地在那厚重的门扉表面浮现、流淌:
【你知道吗,亚伦最近开始流传起了一段奇怪的谣言,据说一群崇拜着色彩的人来到了亚伦,他们的愿望是让这个世界都染上绚烂而奇异的色彩……】
门上突兀显现出来的文字就如同活物般扭动着,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感。
怎么回事?
我还没睡醒?
不,我现在就是在梦里啊!
这反常的情况让亚文有些发愣,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巨大门扉上显现出的彩色字眼。
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门扉上的流光文字再次如水银般流淌变化:
【亚伦是一座永远都笼罩在黑色的煤烟与铅灰的天空下的城市,但这里的人却都不担心,因为哪怕是被煤烟所笼罩,他们也依然能够看到绚烂且美丽的色彩,可这是怎么回事呢?会有人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依然能看到绚烂的色彩?”
亚文还没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看着门扉上显现出来的字迹,他却眉头紧锁,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思考起来。
这句话看起来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形容,可亚文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些文字中潜藏的那份诡异与矛盾。
人的感官是会受到环境的影响的,在亚伦这样终年都笼罩着雾霭的城市,即便是城内有着各种各样的色彩,但映入人的眼中也绝对不可能称得上是“绚烂”,这门扉上的话,是在暗示着一种……扭曲的,非自然的“色彩感知”?
没等亚文想清楚,巨门上的文字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变幻,只是这一次,却似乎变成了一段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色彩的故事:在很久之前的亚伦,住着一个小女孩,她有着一个像是最亮的星星一样闪耀的梦想,那就是:她渴望成为一名画家,用自己的画笔捕捉世间的所有美丽。】
【然而,命运却为她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永不消散的纱幕——她生来就看不见,她听过妈妈讲述的故事:天空是温柔的“蓝”,像鸽子的羽毛;云朵是蓬松的“白”,像刚挤出的羊奶;玫瑰是热烈的“红”,像跳动的心脏……但这些词对她来说,只是风中飘过的,甜蜜却空洞的音符。颜色是什么?她只能在指尖触摸冰冷或温暖,在鼻尖嗅闻芬芳或苦涩时,笨拙地猜测。】
【她是一个孤单的小影子,因为双眼的失明,在她六岁那个最寒冷的冬天,她被家人悄悄地抛弃在了寒冷的街角,寒风像冰针一样刺透她单薄的衣衫,雪花温柔又残酷的覆盖着她小小的身体。】
【意识像烛火般摇曳,可是小女孩并不怨恨,她知道贫穷的家像漏风的篮子,装不下一个“无用”的孩子。只是,在她小小的,即将熄灭的心房里,却盘旋着一个无人能解的疑问:“为什么呀?为什么星星、花朵、妈妈的微笑……所有这些故事里美丽的东西,都对我关上了门?”】
【在黑暗彻底吞噬她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看不见的天空,向着那传说中的色彩之神,发出微弱的祈愿:“如果……如果有来世……请让我看一眼……只看一眼……那蓝,那白,那红……看一眼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吧……”】
【小女孩垂死的如水晶般纯净的恳求,像一颗微小的露珠,滴入了色彩本身沉眠的意识之湖。色彩——那古老、浩瀚、难以名状的存在——被这纯粹的渴望触动了。祂并非怜悯,更像是对一个好奇孩童的奇异回应。一道无声且无法形容的“光”轻柔地包裹了小女孩。】
【奇迹发生了。】
【小女孩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色彩,看到了无尽数不清的色彩,看到了整个亚伦城都沉浸在无数绚烂而美丽的色彩中,那些色彩在扭动着,在爬行着,当一切的色彩在女孩的眼中充盈,亚伦城所有的一切也都变成了美丽而充满了幻想的色彩。】
【你喜欢这样的一个故事吗?】
什么鬼?给他讲故事吗?
亚文在心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真的很想让一个人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的梦里会出现这样诡异的场景?
五颜六色的雾气也就罢了,这扇看起来就有些不太妙的门又是从哪儿来的?
“扭动爬行的色彩……一切都变成了美丽而充满幻想的色彩……”
亚文沉吟起来,他一字一句地咀嚼着这个读起来似乎让人有些伤心的童话故事,可是越读就越是让他又一种不适的诡异感。
色彩是应该用扭动爬行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的吗?
一切都变成了美丽的色彩,这“一切”又指的是什么。
故事的最后问他是否喜欢这样的一股故事,那亚文的回答当然毫无疑问的是“不!”
他虽然自认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故事这种东西,他还是希望能够纯粹的讲述一些真善美的东西,而不是在其中掺杂着一些让人细思恐极的问题。
当亚文这样想着的一刹那,那巨大的门扉就像是感应到了亚文的想法一样,那门扉上疯狂扭动的彩色文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崭新,色彩却稍显平和的字句:
【那么,你想要改变这个故事吗?】
改变?
亚文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扇门……它能沟通?它想让他做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难道说,这扇门是想要让他去改变一个发生在“很久之前”,关于一个小女孩,似乎已经“结束”的诡异故事?
这听起来荒谬绝伦,可眼下的情况似乎又没有其他任何合理的解释。
就在亚文内心激烈的斗争,犹豫着是否要回答时,门扉上的文字再次发生了变化,如同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抉择界面:
【老师、消防员、警察、牧师、医生、猎人,你想成为哪一个职业?】
六个职业名称,整齐地排列在黑暗的门扉之上,每一个词都仿佛由凝固的色彩勾勒,散发着微弱而奇异的光芒。
选择?成为其中一个?
亚文的脸上露出了莫名的表情,这和他改变故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要他“扮演”某个角色,去介入那个过去的故事?
这太疯狂了!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符文,对梦境,甚至对神秘学的所有理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六个词上逡巡。
老师?消防员?警察?牧师?猎人?……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医生”两个字上。
医生……
他本能的想到了安妮那声声执拗的“医生哥哥”,她那双纯净却总带着一丝病弱感的紫眸,她在睡梦中滑落的泪滴……
还有现实中那个登报悬赏、背景可疑的“威斯芒街213号”……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医生”这个身份与安妮,与眼前这个诡异的故事,与他心中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沉甸甸的责任感,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门扉之上那个由着荒诞的色彩所组成的“医生”字眼。
当亚文的指尖触及门扉的瞬间,一股冰凉而沉重的触感传来,仿佛点在了一块万年寒冰之上。
门扉上的文字瞬间全部消失,只余下一行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仿佛带着祝福与告别意味的句子:
【那么,异乡的旅人啊,祝愿您做一场好梦。】
“好梦?”亚文一惊,可他还未来得及细想,那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门就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刹那间,门扉的中央,一道刺眼得足以灼伤灵魂,混合了无数疯狂色彩的光芒猛地迸发出来,瞬间吞噬了亚文全部的视野!
一股巨大吸力瞬间从门内传来,仿佛要将亚文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彻底拖拽进去!
“卧槽——”亚文的惊呼甚至来不及出口,就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拽离了原地,猛地吸入了那扇逐渐敞开,光芒万丈的巨门之中!
而当亚文消失之后,那厚重的门扉缓缓的合拢,就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