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大意了。”他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心有余悸地看着天花板。
“这‘微弱’的精神冲击……效果也太‘实在’了吧!简直就像被闷棍敲了头!”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只是小酌了一口魔药,而且也只是调动了一点点的灵,要是剂量再大点,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昏死过去!
该死,这绝对是欺诈!
说好的只是一点点的精神冲击呢?
这一点点,该不会是对学会里的那些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教授们来说的吧?!
亚文龇牙咧嘴,不过,这体验也让他对【朦胧低语】的“打断施法”效果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效果拔群,就是有点费自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碗为【派诺特的梦境空间】准备,散发着淡淡花草清香的乳白色魔药上。
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和前两碗相比,这个简直称得上美味了。
清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薰衣草的宁神和洋甘菊的舒缓气息,让他因前两次魔药和秘术冲击而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羊皮卷上说明,这个秘术需要在睡前使用。
亚文默念了一下密语,感受着体内因魔药而变得活跃的「梦境」符文,对接下来的夜晚,竟隐隐多了几分期待——无论是探索自己的梦境,还是——是否能再次踏入那位神秘的瑟莉娅女士的月夜海岛。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亚文将没有用完的材料与还剩下一些的魔药都打包起来,仔细收进了书桌下方的橱柜里。
他可不想让安妮不小心碰到这些“神秘学危险品”,更不想等之后把阿莉雅放出来时,被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打翻了这些来之不易的“投资”。
心念刚动,一股混合着强烈不满与跃跃欲试的兴奋情绪便清晰地透过灵魂链接传递过来——阿莉雅显然在意识空间里憋坏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能出来透透气。
亚文无奈地笑了笑,用意念安抚着这只情绪丰富的小鸟:“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了,等安妮离开了,就放你出来活动。”
虽然安妮应该是看不见阿莉雅的,但保险起见,亚文还是决定等将安妮送回家之后再将阿莉雅放出来。
他拿起门边的雨伞,推门走进了愈发浓重的雨幕中。
傍晚的威廉大街笼罩湿冷与昏暗里,雨点敲打着伞面,发出细密的声响。
隔壁梅森面包坊的橱窗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推开挂着铜铃的门,清脆的铃声响起,亚文才刚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小安妮。
这小家伙显然已经洗浴完毕,焕然一新。
她穿着一条朴素干净的白色棉布连衣裙,样式简单,带着点旧时光的痕迹,显然是艾丝莉女士小时候的珍藏——
在这个蒸汽与煤烟弥漫的时代,一件完好的衣服可是珍贵的财产,不能穿了大多数人也会细心的留存下来,修修补补还可以留给下一代。
洗去了泥污的安妮,那小脸白皙得如同最上等的骨瓷,在温暖的灯光下几乎透着光,罕见的米白色长发被擦得半干,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水汽。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那双浅紫色的奇异眼眸,此刻褪去了些许的迷糊劲,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就像两颗精心打磨的紫水晶,镶嵌在这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一般可爱的脸蛋上。
她光着的小脚丫也洗得干干净净,此刻穿着一双同样有些年头的白色小布鞋,安静地站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泰迪熊,那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腿曲线流畅,亚文毫不怀疑,若是再配上一双白色丝袜,这小家伙的可爱指数绝对能瞬间爆表,成为某些特定人群的“朝圣之地”。
艾丝莉·梅森此时正站在安妮身后,手里拿着一条干爽的大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女孩湿漉漉的长发。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成熟丰腴的腰臀曲线,弯腰的动作让裙摆微微绷紧,更显身段曼妙。
看到亚文进来,她温婉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暖意:“亚文先生,您来得正好,我刚帮安妮擦干头发,正打算过去叫您呢,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看来我掐点儿的功夫见长,”亚文收起雨伞,风趣地回应道,目光转向安静站在那儿的安妮,“安妮没给您添麻烦吧?这小家伙迷糊起来可不好对付。”
亚文可是对这小家伙的迷糊劲和自来熟印象深刻。
“怎么会呢?”艾丝莉女士笑着摇了摇头,毛巾轻柔地拂过安妮的发梢,“安妮很乖,洗澡、换衣服都安安静静的,就是话不多,像个小迷糊仙。”她语气里满是怜爱,手上的动作也格外温柔。
就在这时,艾丝莉女士放下了毛巾。
几乎是同时,一直安静得像个人偶的安妮突然动了,她迈开小脚丫,几步就跑到亚文身边,冰凉的小手无比自然的带着一种熟稔的信任感,紧紧抓住了亚文的手指,而另一只手则依旧牢牢抱着她那破旧的小熊。
亚文低头看着瞬间黏上来的小迷糊,对艾丝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这孩子似乎有点怕生?”
艾丝莉看着安妮对亚文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善意的调侃:“哪里是怕生,亚文先生?我看这孩子是只信任您呢。刚刚洗澡的时候,问她话她也只是点头摇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妮怀里的小熊上,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对了,我看小熊破得厉害,本想帮她缝补一下,可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给我。”
亚文讶异了一下,他低头,看向了紧贴着自己的安妮,轻声问道:“安妮,洗得舒服吗?”
安妮仰起小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舒服。”
“艾丝莉姐姐是想帮你把小熊修好,让它也舒服一点,你看它都受伤了,不是很可怜吗?”亚文循循善诱。
女孩儿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把小熊往怀里又收了收,看着亚文,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是医生哥哥送给我的。除了医生哥哥,谁也不给碰。”
“医生哥哥?”艾丝莉女士听到这个称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随即被安妮的坚持逗笑了,“好吧好吧,既然安妮不想修,那就不修了。小熊也是她的伙伴呢,她可能还不太放心我这个突然靠近的‘姐姐’吧。”
她放下毛巾,拢了拢鬓角的发丝,“来,晚饭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艾丝莉女士的住处就在面包坊后面,穿过一道挂着布帘的小门,便是她私人的餐厅。
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整洁,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与艾丝莉女士身上相同的淡淡馨香。
餐厅中央一张铺着亚麻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几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切片面包,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蔬菜浓汤,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奶酪。
简单的家常菜,却在寒冷的雨夜显得格外诱人。
三人落座,后艾丝莉女士热情的将浓汤分盛到碗里,动作优雅。
晚餐的气氛本应是轻松愉快的,但亚文却注意到艾丝莉女士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递汤碗时指尖微微蜷缩,眼神偶尔会避开他的视线。
亚文心下了然。
这位洁身自好,饱受流言困扰的女士,大概是许久都未单独邀请过成年男性到家中用餐了吧。
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只谈论面包坊的生意,今天的天气和对安妮的照顾,言语间充满感激,绝口不提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话题。
而艾丝莉女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也渐渐放松下来,温婉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细心地询问安妮的口味,还帮着小家伙将面包撕成小块泡进浓汤里。
可是,就在艾丝莉女士看到亚文碗里的汤快见底了,起身准备帮他再添一碗时,一直安静小口吃着面包的安妮忽然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紫眸在亚文和艾丝莉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用一种带着浓浓睡意的迷糊腔调,清晰地问道:
“医生哥哥和这位姐姐是恋人吗?”
“噗——咳咳!”安妮的话音还没刚落,亚文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而艾丝莉女士更是浑身一僵!她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浓汤瞬间泼洒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浇在了亚文伸出的手和裤子上!
“哎呀!”艾丝莉女士惊呼一声,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慌乱得手足无措,“对、对不起!亚文先生!我、我……我太不小心了!烫着您了吗?天哪……”
她连忙放下汤碗,手忙脚乱地去找干净的布巾,丰满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亚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汤袭击”弄得有些狼狈,手背和腿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罪魁祸首——此时的安妮正抱着小熊,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场面,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一句话的威力为何如此巨大。
“嘶……没关系,艾丝莉女士,汤不算太烫,我没事。”
亚文强忍着手上的灼痛,迅速安抚着慌乱的女主人,语气尽量轻松,“只是我这身行头可能要提前‘退休’了。”
他带着点幽默的笑容,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裤腿,试图缓和气氛中的尴尬。
不过看着这位女士那慌张的反应,亚文却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这位都已经结了好几次婚的女士不应该表现的如此的青涩的才对,可安妮一句调侃就让她慌乱成这样,这可不太正常。
艾丝莉女士已经拿着一条干净的亚麻布巾跑了回来,脸上红晕未褪,满是愧疚和焦急:“快,快擦擦!真是……都怪我……”
她看着亚文裤子上那片深色的污渍,又看看安妮,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亚文接过布巾,一边擦拭着手上和裤子上的汤汁,一边无奈又好笑地看向安妮:“安妮,医生哥哥和艾丝莉姐姐只是住得很近的邻居朋友,就像你和你认识的其他小朋友一样,不是恋人关系,下次可不能乱说了。”
艾丝莉女士听到亚文对安妮的解释,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连忙道:“毛巾可能不够,亚文先生,您可以去洗漱间,洗漱间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水。”她指着餐厅旁的一扇小门。
“好的,麻烦您了。”亚文也确实需要清理一下湿漉漉的裤腿。
他独自走进狭窄的洗漱间,可刚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皂角和淡淡女性馨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亚文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室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然而,就在靠墙的一个简易衣架上,几件似乎才刚刚洗净,还带着些许潮气的女性贴身衣物却赫然映入亚文的眼帘!
那精致的蕾丝花边包裹着柔软的丝绸,勾勒出一份令人遐想的曼妙轮廓,无声地诉说着其女主人的成熟风韵。
那尺寸,那款式,似乎与艾丝莉女士那丰腴傲人的身段完美契合……
一瞬间在心中想象了一下那些衣物穿在艾丝莉女士身上的模样,亚文干咳一下,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热起来。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同时忍不住吐槽着,这‘视觉冲击’比刚才那碗热汤还令人猝不及防……
不过,艾丝莉女士的身材管理真是……咳咳,打住!
他微红着脸,目不斜视地拿起搭在脸盆架上的另一条干净毛巾,迅速沾湿拧干,飞快地擦拭着裤子上的污渍。
动作麻利得就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拆弹作业。
“亚文先生?需要帮忙吗?”门外传来艾丝莉女士关切的声音。
“不用了,艾丝莉女士,我马上就好。”
亚文赶紧应道,三两下处理好,然后就赶紧离开了这个对他来说或许有那么点小小“危险”的小空间——一个单身汉进入一位年轻俏寡妇的洗漱间,还看到了对方这么多贴身衣物,这听起来可实在是太让人遐想连篇了。
回到餐厅,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微妙了。
艾丝莉女士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有些飘忽。
亚文也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裤子上那片深色的水渍显得有些滑稽。
安妮则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空气中那点尴尬的涟漪,抱着小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搞得亚文都不明白,这小家伙是怎么这么困的,他都担心这小家伙的小脑瓜要是再点下去,会不会点进面前的热汤里。
不过亚文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虽然安妮看起来很困,但手中的勺子却还是能精确的把浓汤送进嘴里,就好像不睁开眼睛也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似的。
三人重新坐下,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晚餐。
亚文再次真诚地向艾丝莉女士道谢:“非常感谢您的款待,艾丝莉女士,晚餐非常美味,雨好像小些了,我先带安妮回去了,这小家伙看起来随时都要睡着了。”
艾丝莉女士点点头,看着安妮困倦的小脸,眼中也满是怜爱。
不过,这时艾丝莉女士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亚文先生,有件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
“刚才给安妮换衣服的时候,我给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旧裙子。可这小家伙穿好后,却抬头很认真地对我说:‘紫色的裙子,好看。’我当时以为她睡迷糊了听错了,或者是光线问题?但……”
紫色?
艾丝莉女士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亚文的心湖,瞬间激起了涟漪。
他猛地想起下午在广场初遇安妮时,她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时的喃喃自语。
灰色天空说蓝,白色衣服说紫……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亚文的目光落在安妮那张沉睡般恬静的小脸上,那双紧闭的眼睛下,是罕见的浅紫色瞳仁。
一丝思索悄然爬上了他的眉梢。
这个走失的小姑娘身上,似乎藏着比简单的迷路更深层的谜团。
“谢谢您告诉我,艾丝莉女士。”亚文压下心头的疑虑,语气依旧平静,“我会留意的。时间不早了,安妮也困了,我们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艾丝莉女士将他们送到门口,贴心的递过了雨伞。
亚文抱起已经半睡半醒的安妮,用宽大的外套将她裹好,撑开伞,再次道谢后,步入了威廉大街深沉的雨夜。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浓重的雨幕和雾气中,艾丝莉·梅森才轻轻关上店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的脸颊上似乎还依旧残留着晚餐时的热度,安妮那句“爸爸和妈妈”的童言无忌,就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有些不太平静的心弦,带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自嘲地笑了笑:“艾丝莉啊艾丝莉,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不过是孩子的戏言罢了。亚文先生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况且……”
她想起亚文看着自己时,那双总是清澈坦荡,带着尊重和善意的眼睛,与其他男人那种让她不适的打量截然不同,“……亚文先生是那样正直又善良的绅士,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转身准备收拾餐桌。
目光扫过通往洗漱间的小门,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了进去。
只是,当她看到衣架上依旧挂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件贴身衣物时,这位美艳的女士脸颊却“腾”地一下,瞬间再次变得通红,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鲜艳欲滴。
她看着眼前的贴身衣物,眼睛充满了慌乱,“哦……天啊…他,他刚才……进来擦裤子的时候……”
艾丝莉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她慌忙冲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衣物一把扯下,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心,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