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魔特异课足立支部的宿舍刚沉进晨光,红色警报就像烧红的铁丝扎进寂静。
“足立区西新井三丁目 302 室,恶魔信号等级跃升 B 级!”终端机的电流声劈碎空气,“施暴者佐藤雄一已被恶魔完全吞噬,十分钟前邻居听到孩童惨叫,B 小队立即出动,禁止破坏现场,优先确认受害者状态!”
九五大帝抓起散弹枪的动作比警报还快,肩颈的纱布蹭过战术背心,盐渍印在暗红血肉纹路上洇开。
他没看白面具慌乱收拾手办的样子,只是盯着林薯:“预警画面里,受害者还活着吗?”
林薯的指尖按在发烫的短刀上,指甲掐进掌心:“刚才孩子没声了。恶魔靠家暴产生的恐惧和恶意存活,要是……”。
话没说完,终端机弹出的实时画面已经给出答案。
佐藤美咲倒在茶几旁,胸口插着扭曲的金属衣架,五岁的女儿蜷缩在她怀里,小脸毫无血色,而佐藤雄一站在旁边,黑色雾气正从他周身往外冒,却比之前稀薄了大半,像快熄灭的烟。
“恶魔在变弱。”九五大帝瞬间反应过来,散弹枪的保险栓“咔哒”响,“它的养料是受害者的恐惧,现在人似了,它在失能。”
白面具刚把“魔法少女帕瓦”手办塞进怀里,“那、那我们现在过去,能赶在它彻底消失前。”
“它不会消失,只会更疯狂。” 林薯已经抓起背包,手腕的疤痕密密麻麻地疼,“失能的恶魔会反噬宿主,想把最后一点恶意榨出来。我们得快,不然佐藤雄一也会被它吸干。”
巷口的任务车还在冒黑烟,田中课长把烟蒂摁在车窗外,脸色比平时更沉。
“刚才接到邻居补报,佐藤美咲是被佐藤雄一用菜刀砍中的,孩子是被推倒撞到桌角,恶魔现在没了情绪供给,已经开始啃食佐藤雄一的意识,你们到的时候,他可能连人样都没了。”
车开得像要飞起来,窗外的旧楼模糊成一片灰影。
林薯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佐藤雄一在客厅里乱撞,黑色雾气裹着他的手臂,却连抓起椅子的力气都在流失,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孩子的小手还攥着美咲的衣角,像攥着最后一点温度。
“白面具,帮我们伪装成邻居。”九五大帝闷声开口,散弹枪的枪口对准车门,“恶魔现在虚弱,对熟悉的人戒心更低,我们得靠近到五米内。”
白面具赶紧点头,手指在面具上划了个圈,透明的伪装屏障瞬间裹住三人。在恶魔感知里,他们变成了住在隔壁的老夫妇和帮忙的年轻人,九五大帝的散弹枪变成了拐杖,林薯的短刀变成了布包。
“302 室的门开着。” 林薯的声音压得极低,短刀透着一股寒意,“恶魔的核心在佐藤雄一的胸口,比之前小了一半,颜色也淡了。”
推开门的瞬间,血腥味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佐藤雄一背对着他们,黑色雾气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他的手臂扭曲着,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濒死的野兽。
地上,美咲的眼睛还睁着,看向孩子的方向,而孩子的脸埋在她怀里,再也没了动静。
白面具的呼吸突然顿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手办,指尖冰凉,他想起高中时被同学嘲笑的样子,那时候他也像这孩子一样,只想躲在别人身后,可现在,这孩子连躲的机会都没了。
“恶魔在吸他的意识。”九五大帝的声音打破死寂,散弹枪的伪装瞬间解除,“林薯,你盯着核心找机会吧,我去牵制他。白面具,你用能力把他的视线挡住,别让他看到地上的尸体,要是他彻底疯了,反而难处理。”
白面具咬着牙点头,手指对着佐藤雄一的眼睛方向,轻声念道:“伪装,你看到的是美咲在做饭,孩子在玩玩具……”
契约咒语落下的瞬间,佐藤雄一的动作顿了顿,嘶吼声弱了些,黑色雾气也跟着晃了晃。九五大帝趁机冲上去,再生血肉的纹路在手臂上蔓延,暗红色的皮肤裹着肌肉,一把抓住佐藤雄一的手腕。
皮肤已经凉得像冰,黑色雾气顺着九五大帝的手指往上爬,却连留下痕迹的力气都没有。
“林薯!”九五大帝猛地发力,把佐藤雄一的身体转过来,胸口的黑色核心暴露在空气中,那团雾气已经变成了淡灰色,像快融化的橡皮泥,“动手!”
林薯的短刀瞬间出鞘,刀刃划过空气,精准地刺进核心。
黑色雾气发出凄厉的尖叫,却没有之前的冲击力,只是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佐藤雄一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地上的美咲和孩子,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手朝着孩子的方向伸去,却连指尖都碰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美咲,对不起…… 对不起……”
九五大帝松开手,看着地上崩溃的佐藤雄一,又看了看林薯,眼神复杂。
林薯把短刀收进鞘里,走到孩子身边,轻轻把她的眼睛合上,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她。
“恶魔没了情绪供给,实力十不存一,不然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白面具靠在墙上,面具上沾了点黑色雾气的残渣,他摘下面具,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走过去,把怀里的手办放在孩子的手边。
那是他最宝贝的限定款,现在却觉得,只有这个能给这孩子一点安慰。
田中课长走进来,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沉默了很久,才把烟蒂扔在地上。
“佐藤雄一交给警方,按故意杀人罪处理。恶魔的残骸已经收集好了,你们……”
他看了看白面具放在孩子手边的手办,又看了看林薯发红的眼眶,“先回去休息半天吧,下午的泡面恶魔任务,让其他小队去。”
九五大帝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升起的太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上,却暖不了这满室的冰冷。
林薯蹲在美咲身边,把她的头发理好,轻声说:“放心吧,他会付出代价的。”
白面具把伪装屏障收了起来,看着孩子手边的手办,突然小声说:“要是,要是我们能早点来就好了。”
“言语毫无意义。”九五大帝的声音传来,却没回头,“血肉才有分量。”
“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恶魔还没彻底疯狂前,结束它。”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早樱的花瓣落在三人身上,粉色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林薯的手腕不再疼了,疤痕恢复了淡淡的颜色。九五大帝的散弹枪又被白面具伪装成了雨伞,只是纱布上的盐渍印更明显了。白面具的怀里空了一块,却好像比之前更沉。
巷口的早餐铺已经开了,飘来淡淡的香味,可三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沿着樱花飘落的方向往前走。
阳光越来越暖,却照不进刚才那间满是血迹的客厅,也照不亮那个孩子永远停在五岁的时光。
“下次我们再快一点。” 白面具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薯点点头,九五大帝也 “嗯” 了一声,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