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静心进入修炼状态，对时间的感知就会变得极其模糊。
仙人本就是这样的存在，一次闭关、一次突破，动辄以百年为单位计算。
幸好这次沈玄知从师尊那儿得到了不少天材地宝，才能如此顺利地走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门前。
只差最后一步，他便能迎来天劫。
但他自然不会随便选个地方就渡劫——那简直与自杀无异。
走出画中界，办公室依旧空无一人。苍崎橙子大概又躲在人偶工房里忙活。
“还是事先打声招呼比较好……”
沈玄知在办公桌前坐下，取出几张白纸，开始书写。
他决定将渡劫地点选在华夏。
虽然仙道早已没落，但他仍存有一丝私心——天雷之劫对常人而言，亦是难得一见的天地异象，或许能带来些许启示。
他将该交代的事、该转交的信一一写妥。
尽管时钟塔与螺旋馆关系不佳，但这封信，托付给巴瑟梅罗的家主——罗蕾莱雅，应该还是能顺利传达的。
“写什么呢？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交代后事的味道。”
苍崎橙子不知何时靠在门边，嘴里叼着烟，一脸调侃。
“你猜得差不多。”沈玄知头也不抬，“渡劫本就是仙人的生死关，不成，便死。”
他将写好的信纸整理好，递向她。
“收件人是时钟塔的巴瑟梅罗家主。另外，我还有个委托要交给你。”
苍崎橙子接过信，脸上写满“不感兴趣”。
“先说好，如果不是我感兴趣的，再多钱也没用。”
她语气平淡，俨然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沈玄知笑了笑，随手拿起她最常用的那支钢笔，递到她眼前。
“嗯？等等……这不是我定制的那支吗！你什么时候……”
她音调突然拔高，沈玄知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别激动，我只是想告诉你——报酬不是问题。”
只要贵重金属还有价值，他的财产几乎可以说是无限的。
“这是你的能力？简直像炼金术，但又不太一样……”
她熟练地拆开钢笔，就连内部的墨芯也变成了金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炼金术的范畴。
“没有相应证明的话，金额会打折扣。不过最终接不接，还得看委托内容。”
“好吧，我还以为你这工作室已经穷到要破产清算了。”
“委托内容是——帮我照看两仪式。你之前应该接触过她，但没继续深入是有什么顾虑吗？”
“当然是因为你。”苍崎橙子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既上我妹的追杀名单，又被螺旋馆盯上。你在亚洲的地位，可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她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收起信纸，目光微微认真起来。
“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两仪式因车祸昏迷，根本原因是内在人格冲突。等她醒来，会觉醒一双魔眼。”
“魔眼？现在觉醒的？”
她皱了皱眉。
两仪式出身退魔家族，若真有魔眼天赋，早该显现了才对。
除非……她之前并未开启魔术回路。
苍崎橙子倒是觉得很正常，毕竟是眼前男人的徒弟，不觉醒魔术回路反而是正确的选择。
但又和魔眼产生冲突……
苍崎橙子放弃思考，自己对于另一种神秘所知道的东西并不多，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只不过，就算是新觉醒的魔眼，等级通常也不会太高——大概也就和她自己的差不多水准。
“我说了你可别吃惊，这双眼睛大概率是——”
“是什么？别卖关子。”
苍崎橙子有点不耐烦了。
“是直死之魔眼，听说过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语气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那可是虹级的魔眼……绝不可能是后天觉醒的！而且据记载，它的出现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是有天赋之人，在真正‘直视过死亡’之后，才可能理解万物之死……”
她越说越兴奋，几乎像是要立刻冲进医院亲眼确认似的。
“打住。我只问，这委托你接不接？”
苍崎橙子迅速收敛表情，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接是没问题，让我去当她主治医生都行。只不过这个费用嘛……”
她瞬间切换成财迷模式，眼里仿佛闪烁着金币的光泽——果然，在爱钱这方面，她和她妹妹如出一辙。
“帮你点金，点到你满意。但只有两次机会，物体大小也有限制。”
“成交！”
她爽快答应，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仅报酬满意，那双虹级魔眼本身也极具研究价值，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双赢。
“对了，尽量避开周六行动。”
“为什么？我都准备好去医院报到了，总不能不见患者家属吧？”
苍崎橙子的行动力惊人，几句话之间似乎连入职计划都定好了。
沈玄知投去一个不太放心的眼神，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放心，我只负责病理推断，药物治疗一概不碰。必要时用点暗示魔术，你懂的。”
“不是这个意思……你要防备的，是那些会被‘异常’吸引而来的东西。”
两仪式昏迷期间，身上会不自觉散发接近根源的气息，很容易招来不寻常的存在——这也正是沈玄知找上苍崎橙子的主要原因。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突然问道。苍崎橙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从你上次进画中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
“两年了啊……”
他低声重复着，心中微微一动。
按照原本的轨迹，两仪式的苏醒应该也快到了。
不知自己的介入，是会推迟，还是加速这一切？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医院。”
他站起身，苍崎橙子也点了点头，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带上相关证件，打电话预约出租车。
等一切安排妥当，抵达医院时，已是下午。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苍崎橙子先去办理相关手续，开始她的“委托”。
而沈玄知则站在原地，微微抬头，望向医院高处的某扇窗户。
渡劫将至，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