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安格琳娜小姐你冷静一点——你是说,因为有人告诉你,只要有人帮你抽出了这张【命运之轮】,以后你就要一直跟着他?”
自从安格琳娜看清楚手里那张塔罗牌以后,她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双手以桌子为支点从帐篷里扑了出来,一头扎进了菲利克斯怀里。少女纤细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莫名其妙的内容,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听了好半天,菲利克斯总算搞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安格琳娜小姐,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吗?”他尝试着用尽可能温和、不刺激她的声音商量,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轻拍她的背部进行安抚,“你看,我的衣服都快被你的鼻涕和眼泪糊住……呃,我是说,很多事情不是抽一张牌就能决定的,对吧?我们先松开,好好说,行吗?”
菲利克斯的安抚似乎起到了一丝微弱的效果。安格琳娜剧烈的抽噎渐渐平息了一些,虽然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身上抹。她把头抬了起来,闪烁着光芒的双眼看着菲利克斯,算是接受了他“好好说”的建议,但环住菲利克斯腰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
“……预言是真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可动摇的执拗,“您抽中了【命运之轮】,您就是我要等的人。”
‘这算什么?我虎躯一震,安格琳娜小姐纳头便拜?’
菲利克斯抛开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试图让安格琳娜放开手坐好,却发现对方的手臂越箍越紧,丝毫没有要放开的迹象。
默默接受了自己在体能方面就是处于食物链底端的事实,菲利克斯放弃了改变安格琳娜姿势的想法。
“好吧,安格琳娜小姐,我明白了,预言对你非常重要。”他选择先认可她的信念,而不是直接反驳,“但我现在对整件事情具体的细节还一无所知,至少你得告诉我一些必要的信息,可以吗?”
安格琳娜那双镶嵌着银色星环的眼睛认真地看向他,她吸了吸鼻子,思考了片刻后小声开口:
“菲利克斯先生觉得我现在几岁了?”
菲利克斯不太明白为什么她要问这个问题。
“呃,15岁?”
菲利克斯觉得自己这个答案是比较保守的,因为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安格琳娜只是骨架比较小而已,身体比例和成年人其实差不太多。
听到菲利克斯的回答,安格琳娜摇了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不对。”她的声音很轻,“索菲娅院长告诉过我,在雪地里捡到我的那天,我还只是一个婴儿。从那个时候算起……到今天,也才过了八年而已。”
‘八年吗,那安格琳娜小姐长得挺着急的,等等,八年……八年?!’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一般在菲利克斯的脑海里炸响——八年前,不正是他被芭芭雅捡到,脱离了未知的命运,从此开始在罗斯托夫家生活的时候吗?
而且,在那以后,菲利克斯成长到现在的青年模样,也只差不多用了四年时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同样是八年的时间跨度,同样是远超常理的生长速度……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掀开了安格琳娜宽大兜帽的一角。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安格琳娜惊得瑟缩了一下,却并没有反抗。
兜帽滑落,露出了她原本被遮盖的漂亮的银发。
菲利克斯的呼吸猛地一窒。
在安格琳娜的头顶,并非像菲利克斯预想的那样光滑,一对毛茸茸的、与她发色相同颜色的、明显属于乌萨斯族特征的耳朵,正有些不安地微微抖动着,似乎因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而感到不适。
‘怎么会这样?’
“能让我看看你的背后吗?”
菲利克斯的请求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确认某件事的迫切,甚至忘了这请求对一个小女孩来说有多么突兀和难为情。
安格琳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银白色的小熊耳朵敏感地向后撇去,脸颊瞬间染上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抬起头,那双镶嵌着银色星环的眼睛里充满了羞涩和不知所措,但面对菲利克斯,这个她刚刚认定的“命运之人”,安格琳娜似乎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用像素级的动作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她一点点地把自己的腿从桌子上面收了起来,跪坐在菲利克斯的大腿上。
菲利克斯突然觉得这个视角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关系到他身世的秘密可能就在眼前,他没有想那么多。
调整好姿势以后,安格琳娜脸颊绯红,缓慢地在菲利克斯怀里转过身,由面对着他变成背对着他,依旧跪坐在他的大腿上。为了让他能看清背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微微向前俯身,同时伸手将自己宽大的紫色长袍后摆轻轻撩起了一角,挽到了腰际。
这个动作让她袍子下穿着衬裙的纤细背影完全暴露在菲利克斯眼前,同时也让那双并在一起的裸足露了出来——那是一双与她略显苍白的肤色相称的脚,脚型纤细优美,足弓的曲线恰到好处,脚趾因为紧张和羞涩微微蜷缩着,像初绽的花瓣,脚趾尖的位置泛着淡淡的粉色。
菲利克斯没有心思去看这幅美景,他的目光上移,看向了安格琳娜的尾椎骨位置——那里有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短粗尾巴,贴附在衬裙专门设计的孔洞上,像一个饱满的毛绒小球。
“你的耳朵和尾巴,是真的吗?”
菲利克斯明白自己的问题有些奇怪,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询问方式。
“当、然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安格琳娜维持着羞耻的姿势,声音断续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菲利克斯迷茫了——同样是被遗弃,同样始于八年前,同样拥有异常的生长速度,为何安格琳娜的乌萨斯特征如此明显,而他却没有任何外部种族迹象?
只是巧合,又或者说,两人本质上还是相似的,只是细节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