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苏府后巷碾过最后一道石坎,缓缓停下。
苏颜浑身发软地倚在云浩然怀里,月白襦裙早已被汗水浸出深色水痕,发丝也黏黏搭搭地垂在肩头。
云浩然低头望着怀中娇软的人儿,长臂一揽便将她横抱起来。
后门锁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足尖轻点,裹挟着苏颜的身影如夜枭般掠过青瓦高墙。
春桃将马缰随意系在槐树上,望着墙头消失的两道影子,小声嘟囔。
“小姐姑爷回家跟做贼似的……”
话音未落,她已施展轻身术,身姿轻盈地翻过院墙,不愧是苏家一众侍女里修行天赋拔尖的佼佼者。
穿过九曲回廊时,苏颜埋在云浩然颈间,声音带着水汽般的绵软。
“夫君……我们回去后好好睡觉好不好?”她的指尖无意识揪着他的衣襟,发梢扫过他发烫的耳垂。
云浩然低笑出声,“这怕是不行。”
他故意放慢脚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耳尖。
“娘子若不想明日被岳母说教时,我突然暴起伤人……今夜怕是要多操劳……”
话未说完,怀中的人儿已羞恼地捶打他胸口。
“可……可你路上还不够闹的吗……”苏颜的尾音被夜风揉碎,混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消散在满院的玉兰花香里。
在苏府住了一段时日,云浩然已将府中更夫的巡夜路线烂熟于心。
他足尖轻点雕花梁柱,怀里的苏颜如春水般绵软,呼吸越来越急促。
“讨厌~你轻点~”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却在他低头时主动迎上炽热的吻。
云浩然喉间溢出轻笑,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背,将人压得更紧:“我看娘子喜欢得紧。”
“看看,一说你,你又紧……张了。” 他故意咬着她耳垂呢喃,滚烫的呼吸引得怀中的人一阵轻颤。
苏颜娇嗔着推他胸膛,尾音颤得发飘,惊起檐角沉睡的铜铃。
跟在五步开外的春桃红着脸别过眼,借着灯笼昏黄的光,默默将青石缝里湿透的藕荷色亵衣捡起。
衣料触手滚烫,还带着暧昧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成何体统”四个字刚到舌尖,忽而想起半年前撞见老爷搂着夫人在花园假山后私语的模样。
到嘴边的话又化作一声叹息,悄然隐入夏夜的蝉鸣里。
夜风卷起她鬓角碎发,她掏出怀里叠得整齐的符纸,指尖在上面快速结印,金芒闪过,三张禁欲符便牢牢贴在胸口、后颈与手腕。
“整日里不是听墙角就是捡衣裳,我这哪是侍女,分明是苏府头号冤大头!”
她对着空荡荡的回廊抱怨,符纸微微发烫,却压不住空气中残留的旖旎气息。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她快步跟上,绣花鞋踏在青砖上,溅起几点未干的夜露。
“春桃,去打点热水,我要洗澡。”
苏颜的声音从雕花木门后传来,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还有,去回禀爹娘一声,我已经回来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屋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曳,将窗纸上纠缠的身影染成暖金色。
“是,小姐。”春桃低头应着,目光扫过门槛外凌乱散落的玄色外袍与藕荷色中衣。
那布料上还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弯腰将衣物捡起,指尖触到云浩然外袍下摆的褶皱,忽然听见门内传来压抑的轻笑。
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两道纠缠的影子在烛火下摇曳,映得窗纸泛起暧昧的红晕。
春桃赶紧又往身上贴了几张禁欲符,攥紧手中的衣物匆匆转身。
她应下“回禀老爷夫人、打点热水”的差事时,亥时还没到。
待提着空木桶折返,巷口梆子声已沉沉响过三下。
门扉轻启,云浩然披着松垮的月白里衣探出身,他指尖竖在唇边做噤声状。
“娘子睡下了,我来收拾就好,你去歇息吧。”春桃低头瞥见他脚边歪斜的木盆,水面浮着几瓣零落的玫瑰,热气早已散得干净。
她攥紧打湿的裙角福了福身。
“是,姑爷。”
直到雕花木门“吱呀”合拢,她才拖着发沉的步子,往厢房走去。
屋内烛火晃了晃,被人吹灭,将一室暧昧的光影揉碎在锦被上。
云浩然躺回床榻,长臂一揽,将绵软如春水的苏颜搂进怀里。
她埋首于他颈窝,甜腻喘息拂过泛红的肌肤。
男子周身萦绕清冽气息,裹挟山涧雾霭的凉意,似晨间清风拂面。
女子浑身浸透石楠花芬芳,从鬓角到指尖,都沾着缱绻的气味。
两缕气息在狭小空间交织缠绕,如藤蔓攀附古木,化作一室解不开的旖旎。
……
……
晨光刺破薄雾时,云浩然已倚着藤椅翻书。
昨夜在云家村吸纳的天魔之力仍在体内翻涌,即便静坐不动,天地间那些暗紫色的能量也如嗅到血腥味的蚊蚋,源源不断往他周身汇聚。
他忽而垂眸,指尖绕动,将盘旋的魔气凝成猩红丝线。
缕缕色念与情丝如活物般缠绕其上,织就诡谲的纹路。
红绳一端系在腕间,他下意识扯了扯,另一端却空荡荡悬在虚无处,唯有几缕魔气飘散在晨风中。
意识到这动作的徒劳,他轻嗤一声,将绳子隐入袖中。
恰在此时,纱帐内传来窸窣响动。苏颜揉着惺忪睡眼坐起,瞥见他起身的动作,立刻拽紧锦被护住肩头,耳根泛起薄红。
“别过来,都肿了,真的不行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丝绸般绵软。
云浩然挑眉靠近,温热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哪里肿了?”
“全、全身都……”
苏颜别过脸,锦被下的指尖揪得更紧,晨光透过窗棂,将她泛红的耳尖染成半透明的粉。
婚前每至深夜,酥痒便如蚁群啃噬心尖。
辗转反侧间,痒意似要自骨缝里钻出来,漫过每一寸肌肤,熬得人睁眼盼天明。
可自打红烛摇曳的新婚夜后,那蚀骨的痒意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酸痛与绵软,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筋骨,连指尖都泛着虚浮。
天知道这短短几日,她究竟是如何在情潮翻涌里沉沦,又在无尽缱绻悱恻中耗尽了所有气力。
苏颜裹着锦被蜷缩在床榻角落,指尖揪着被角嘟囔。
“明明娘亲说过,成亲后纵有念想也得收着些……”
尾音被窗外穿堂风卷得发颤,她偷瞄了眼正慢条斯理系着衣襟的云浩然,耳尖烧得通红。
“说什么两日一次才长远,免得把郎君累垮了......”
话音未落,云浩然的手触碰到她的身体。
她慌忙往后缩,声音却软得像浸了蜜的糯米糕。
“如今倒好,怕是我这副身子骨,要先被你折腾散架了......”
“呵呵。”
云浩然望着蜷在床榻上的苏颜,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这次不碰你。”
说罢,他抬手甩出那根缠绕着情欲气息的红绳。
暗紫色的天魔之力在绳间流转,如灵蛇般缠上苏颜的皓腕。
这力量对她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不会有丝毫作用。
系绳子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苏颜拽住绳子。
云浩然低垂的眼眸里盛满温柔,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情意:“这红绳一系,你可就成了我的人,一辈子都别想逃了。”
苏颜盯着云浩然指尖那截红绳,皱了皱鼻子。
“幼不幼稚呀,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