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慢走啊!”
周禾娘踮着脚追出了篱笆院。
“到了城里记得捎个信!”
云丰年拄着枣木拐杖立在暮色里,布满老茧的手挥得格外用力。
马车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声响,云浩然半扶半抱着苏颜上了车。
转身时正撞见两个妹妹红着眼眶往他怀里塞油纸包,是刚烤好的野山芋,还带着柴火的温度。
云满仓和云耕乐扒着马车轱辘,鼻涕泡都急得冒出来。
“三哥,真的不多待几天吗?我们舍不得你。”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喉结不约而同地滚动,目光却早已黏在后院禽舍上。
要是三哥三嫂走了,下次再想吃肉,就该等到过年。
一只花尾大公鸡突然歪起三角眼,歪头打量着两个馋嘴的小豆丁,金黄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浅浅的坑。
篱笆另一头,浑身雪白的大鹅突然伸长脖子,翅膀扑棱着带起一阵风,脖颈压成危险的弧线,冲着两小孩猛地冲来!
“咯......!”尖锐的叫声划破空气,鹅掌在泥地里蹬出深深的印子,却被晃动的竹篱笆狠狠拦住,惊得篱笆上的干藤条簌簌掉落。
云满仓“哇”地一声抱住哥哥大腿,云耕乐一屁股跌坐在地,两人小脸煞白,盯着篱笆那头还在伸长脖子示威的大鹅,连三哥要走的事都忘了。
云丰年咳嗽着拽回两个儿子,布满裂口的手掌重重拍在他们后颈。
“没出息的玩意儿,就知道馋肉!”
周禾娘抹了把眼角,又开始絮叨。
“在城里别舍不得吃穿,苏府规矩多,小颜可得多担待着。”
“浩然你也是,别总由着性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高嗓门。
“记得常回来看看!家里母鸡又要下蛋了,给你们攒着!”
云浩然笑着点头,苏颜从车窗探出身,冲二老甜甜笑道。
“爹娘放心,下月十五准回来看您!”马车缓缓启动,身后的叮嘱声渐渐模糊,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刻进心里。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渐渐规律,车窗外云家小院缩成暮色里的剪影,离别的惆怅也随着扬起的尘埃慢慢沉淀。
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车程,想见便能见,这般念想让人心头稍安。
车厢内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苏颜专注地剥着野山芋,浅褐色的薯皮簌簌落在帕子上。
她正准备张嘴吃,抬眼撞上云浩然炽热的目光,那眼神像是淬了火。
这男人从吃晚饭时,眼睛就时不时黏在她身上,那双眸子里的火,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烧得她耳尖发烫。
她当然懂那目光里翻涌的渴望,指尖微颤,将剥好的山芋递过去:“要吃吗?”
话音未落,云浩然已经握住她的手,连带着山芋一同凑到唇边。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酥麻的电流窜过脊背,苏颜轻呼一声,却见他含住指尖轻轻吮了吮,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这里不行,春桃还在外面呢!”她慌忙抽手,双腿不自觉夹紧,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身子都变得软绵绵的。
云浩然没有听她的话,伸手继续作怪。
苏颜身子猛然绷紧,指尖深深陷进车厢软缎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理智在心底尖叫着“不行”,可当云浩然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腰肢时,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嘤咛,她提着绣满并蒂莲的裙摆,半推半就间,跌坐在他腿上。
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苏颜慌忙扯过帕子咬住,丝绸的凉意抵不过脸颊的滚烫。
马车碾过土路上的石子,剧烈的颠簸让她不受控地轻颤,云浩然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车外传来春桃哼着的小调,与车厢内凌乱的喘息声仅隔一层薄纱,危险又刺激的情愫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蔓延。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车厢内溢出,尾音颤得发飘。
春桃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扭头高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没事儿,”苏颜咬着手帕,指节泛白,滚烫的脸颊几乎要把丝绸灼穿。
“你驾车……驾稳点,车上有……块石子,刚才……颠簸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坐到了……”
话未说完,马车又碾过一道凸起的土埂,她猛地往前一栽,喉咙里溢出的闷哼混着鼻音。
“呜~又坐到了!”
尾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哭腔,像是被揉碎的花瓣,在夜色里碎成绵软的呢喃。
春桃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柳眉微蹙:“石子?”
明明出发前她仔仔细细清扫过车厢,连缝隙里的草屑都挑了出来,怎会有硌人的石子?
车厢内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苏颜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带着哭腔的尾音颤得厉害。
“不对……不对……不是石子……呜呜呜……我错了……是大石头……又大又硬的大石头……”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闷哼截断,像受惊的雀儿扑棱着翅膀,慌乱中撞碎了夜的寂静。
春桃耳尖发烫,忽然想起出发前夫人的叮嘱,赶忙挥鞭催马,将发烫的脸颊藏进夜风里。
马车在颠簸的路面疾驰,晃晃悠悠。
“春桃儿……你慢点……”苏颜的声音从车厢里溢出,带着颤巍巍的尾调,像是被揉皱的纱巾,绵软又凌乱。
话音未落,一声压抑的呜咽紧接着响起,“呜呜呜……春桃……你快点……”
后半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破碎的音节混着急促的喘息,在夜色里碎成不成调的呢喃。
春桃握着缰绳的手一抖,耳尖瞬间涨得通红。
她不敢回头,只能狠狠甩了下马鞭。缰绳紧绷的刹那,马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响,像是无数把剪刀在绞碎夜色,剧烈的颠簸不知是应和了车内那句“慢点”,还是“快点” 。
剧烈的颠簸震得车辕吱呀作响,却仍掩不住车厢里时而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压抑声响。
那声音混着布料摩擦声,在某个瞬间突然迸发出一声尖锐的轻喊,惊得车辕旁的春桃浑身一颤,握着缰绳的指尖骤然收紧。
直到马车轱辘碾上平整的青石板路,颠簸渐缓,那些混杂着喘息与低吟的响动才如同退潮般渐渐沉寂。
夜风卷着草屑掠过车窗,隐约还能听见车厢内传来绵长而紊乱的呼吸,像一场骤雨后未散尽的薄雾,氤氲在闷热的空气里。
车厢帘幕轻颤,苏颜沙哑的声音裹着气音飘出,尾调还带着未褪的颤意:“春桃,还有……换洗的……衣服吗?”
话音未落,一声绵长的叹息溢出,纱帘后隐约透出晃动的身影。
“车厢里……好热……衣服全湿透了……穿着……不舒服……”
黏腻的尾音拖得极长,像浸透汗水的丝绸,绵软又缱绻,惊得驾车的春桃手一抖。
“小姐,没有换洗的衣服了。”
话音落地,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断断续续的衣料摩擦声。
良久,苏颜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传来。
“哦……那从后门进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醒夜的静谧。
“大晚上的……别打扰爹娘的好梦了。”
话尾的尾音消散在夜风里,混着马车轱辘声,渐渐融进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