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小张,或者说是牢张本人在这种如同星云内部的环境中很难冷静下来,毕竟任谁失去意识后被带到一个完全不符合地球上物理规律的地方都会束手无策。
“……所以说我当时被冲击波崩飞之后坠机伤到了脑子?”
[是的,幸好你当时佩戴了安全帽,即使头部受到重创但并不致死,现在的你也不过是躺在床上变成植物人而已]
这也能叫好吗?真的假的,或许自己稍微偷一偷懒走的慢一点也不至于刚好碰上一起泄漏爆炸事故。
[按你的想法来推测确实不够好,如果防火堤并非按照规定布置,你或许会避免大脑开窍的情况,83.2%的概率飞出去撞到更远处的设备支座上,最多脑震荡一会儿,32.4%就只是身体裸露部分受伤而非现在的脑损伤,当然还有……]
“好吧好吧,我说停停,我现在已经捋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我的父母现在是什么情况?”
[准确来说已经是1周之后的事情了,或许我的言语无法让你完全相信,但是调取医院的监控这种事,作为秩序的一份子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将正在化身监控室大爷的牢张本人放在一边,我们的秩序实习生小姐一边赶路一边道:
[你的公司算是个合格的秩序体,他们按照规则将你安置好,并支付了相应的货币作为赔偿,你的父母……就如你看到的那样]
[虽然我并不想打断你,但是此次的行程我希望你能听一下,虽然你不听我也会直接灌给你就是了]
“什么……什么叫灌给我,虽然你并非是人类,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你似乎和我并没有什么差别”
小张一边将眼角擦干一边调整着凝噎的嗓子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我本身是秩序的公民,或者按照你们的说法来讲叫我系统也是没有问题的]
[由于你们的母星solⅢ本身就以秩序为导向,所以我作为海的一份子知晓河里流进来的水是什么情况也就理所当然]
[我知道这个比喻很奇怪,但我也希望你能收敛一下你的思维]
[灵魂链接让我们的内心共通,灵能者对思绪的想法远强于你,你感知不到我的思绪是很正常的]
[但是你不同,无法控制的思绪会直接出现在我的回路中]
[毕竟在讲话的时候,若是心灵中出现无法屏蔽地大声言语确实很烦人不是吗]
似乎是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是其本身光团的闪烁次数着实快了几分
“彳亍,我尽量”牢张显得有些从心
[让我们说回正题,我的实训任务是在诺文斯克经济特区下属的塔科夫市重建秩序……]
或许是发现牢张传来的些许信息,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听我说完,我可以送你回家,也可以治好你的损伤,只要你协助我完成我的学业]
“那么时间怎么办,我总不能在医院待几年吧,况且目前我的前职业带给我的资金赔偿可不会持续那么长的时间”
[位面之间流速亦有差别,就如同星界裂隙一样,或许你停留在塔科夫的时间确实很长,但是你的躯体这边可能也就几个月,相信你之前服务过的秩序体还不至于如此行事]
[那么,你的想法如何]
“我……”
[好,感谢你的理解]光团又亮了几分
“……你不能只在有用的时候听取我的心声”
[不要担心,现在已经好多,起码你已经不会冒出一些诸如“我的浏览记录怎么办”“圣娅的第七本好书”“飞机周边”还有……]
“……人类是个复杂的群体……”
怎么办,这么一想已经汗流浃背了,现在摆在面前的不仅仅是要回家找父母,还要尽快确保那些东西不会流放出来啊!
“好,那么好!接下来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我该怎么做?”
牢张将下降到眼前的光团推到一边,强打起精神的大声哼哼道
[相较于与之间妥协的态度,你现在起码对我的认可程度高了9成甚至8成]
[放心,只有你心灵潮汐大幅波动的时候,我才会接收到你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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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正事]
[恢复塔科夫的秩序,这是根本的目标,我可以提供给你所熟悉的那一套游戏的数据可视化,毕竟一个明确的努力方向总是好的]
[此外你需要的其他帮助,则是我的灵能作为支持]
[秩序星尘作为干涉材料,在灵能的催化下我可以通过访问诺文斯克特区所在位面的秩序库,总之能帮到你很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秩序星尘的存在是秩序本身的产物,一旦你本身这个锚点开始投入混沌,秩序的力量将无法投射]
[且我要完成实训任务顺利毕业,其中70%需要由我带回,但是介于你本身能提升5%的评价,所以我也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帝国在探索历期间就早已不在使用的落后设备]
“呃嗯……稍等,我需要消化一下”
骤然涌入心灵的内容让牢张本身有些接受困难
在牢张对目前的信息进行梳理后接着问道
“所以说,我需要建立一个绿区,就像是那些大的国家秩序体一样,其内部的行为准则必须是得到践行的才行”
“你可以为我提供一下帮助,但大部分还是要靠我对吗?”
[没错,虽然不知道圣地那边为什么要让我带上你,现在看来起码你的理解能力倒是进步很快]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我的后事据你所言已经有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收尾,现在也只能相信你的所言所行”
牢张不由得苦笑道,事情已经发生,接受现状总比盲目抵抗好的多。
[那么,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奥德莉丝·埃莉西亚·希德拉,你也可以叫我艾拉]
声毕,艾拉周遭的亮度骤然增加,比人间的转世工具夜间开着大灯跃迁到眼前更加恐怖
“所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亮!!闭上眼睛都没办法阻止泪水射出来了啊!”
[转换成你熟悉的人或物,可以快速拉近和你的距离,你觉得呢]
随着艾拉附近的光芒逐渐减弱,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色水手服,一头银发并且有着粉色挑染,手持一把类似于雨伞的枪械的老朋友
[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xp,谢谢你内心的提醒]
[我以为你心情平复后就不会在我脑海中跳出不受你管控的消息了,这样的话……]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艾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靠近并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那么,等到了“厂区”好好工作如何,Sen~Sei~]
“草,What can I say”
那么还能说什么呢,信息量也不缺这一点了,随即伸出右手食指相碰。
这一次没有什么光效,只是艾拉的身影消失不见
[已经完成了]
这句话由一位视野右下角出现的一个普拉娜的二头身小人说出
“所以做戏做全套啊,kora,怎么把什亭之匣也省略了”
[如果你想在遭受了EMP炸弹打击的塔科夫市揣着一个平板到处走的话,我没意见]
[顺带一提,我们到了]
牢张下意识向着身下看去时,一颗与地球别无二致的天体在太空中缓缓旋转
“所以说该怎么到塔科夫,我难道也要从天而降变成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马上就知道了,作为你给我那些“禁忌知识”的报酬]
“什…”
还没等牢张有什么反应,身后的环境骤然亮起,本应出现在身前的影子也不复存在,随即屁股上遭受了一记重击,便脱离艾拉维持的空泡向地球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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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抑,整个港口撤离点的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燃烧物的呛人气息。
120mm迫击炮落点附近的土地被炸出一个深坑,混凝土被震得像碎布一样散落在四周。
探照灯、火光交织在一起,烟尘随风翻卷,仿佛一只巨大的不可视之手从此地碾过。
Skif这位仅存的BEAR被爆炸掀翻在地,胸口像被铁锤砸中,呼吸断断续续,视线模糊不清,剧烈的耳鸣掩盖了大部分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巨响格外清晰。
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那是被120mm迫击炮近失弹震伤内脏的标志。
模糊的视线中,自己左侧DE1那位短暂的USEC队友Mike已无呼吸。
真是幸运,Skif心想。
但是Skif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想更多Mike的事了,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战场该有的嘶吼”,而是死一般的沉默。
突然耳边传来一支小队的脚步声
沉稳、整齐,从黑暗中走来。
漆黑的作战服,头盔面罩反射着火光,像是从地狱深处走出的猎犬。他们没有喊话,没有多余动作,端枪的姿势精准到冰冷。
脚步在Skif的身侧消失,也不知他们拿到了什么,只是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This is Blackfox,Jackpot!”
(这里是黑狐小队,中大奖了!)
Skif恍惚间想起自己曾听过的传闻:泰拉的秘密实验,人体试验,黑色资金流……若这些东西真的被带回去,塔科夫的混乱只会愈演愈烈。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思绪,血沫顺着嘴角涌出。
他清楚,自己活不久了。
可即便如此,本能驱使他想要爬起,去抢回那些资料,哪怕明知徒劳。
但是糟糕的身体状况甚至让Skif连问出“你他*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内回想起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黑暗彻底吞没了视野
塔科夫的混乱依旧,而确保这混乱永不见天日的清道夫们,正冷静地擦拭着枪械,准备撤离
海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海岸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
[检测到秩序断裂点。锚点接入中]
那艘原本静默在港口停靠着的、如同背景板一般的“贼鸥”级气垫登陆艇,其舰首的两座AK-630近防炮塔以及两座MC-227型140mm火箭炮,共四座武器站发出了细微而致命的电机驱动声。
登陆艇内无任何操作人员,但是炮口炮口,违背了所有操作条例,精准而稳定地转动,牢牢锁定了左舷正准备撤离的黑狐小队。
死亡的预兆,从天而降。
艾拉现在像极了群星之中的虚空阴云,非人且不带丝毫情感的判断在坠落的牢张脑中想起
港口的夜色骤然被撕裂。
轰——!
气垫船舰首的两座AK-630六管近防炮在同一秒内启动,它们发出的并非传统机枪的“哒哒”声,而是某种极其恐怖的、持续不断的高速撕裂空气的尖啸。
空气被撕裂成两股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边是骤然出现的光流与铅雨,另一边是尚未来得及反应的黑狐小队。
先前躲在小汽车后的一支黑狐小队,被检查站的12.7×108mm大口径弹药的德什卡机枪轰击后,一部分人的被直接冲飞,而另一部分的尸体则是直接断成了两节
火舌横扫
一条连续不灭的光轨在夜空中划出,钢铁风暴毫无情感地碾碎一切生命
黑狐小队队员刚听到电机的声音转过头,弹雨从胸口流过,护甲、血肉、骨骼在金属撕裂声里粉碎,四散溅开。
检查站中残余的Scavs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瞬间化为血雾与碎屑。
整片海岸线仿佛被无形的巨兽扫荡,火光与烟尘在几秒钟内吞没了所有掩体,惨叫声消失得无比干脆,只剩下近防炮连绵不绝的怒吼
然后,低沉的液压声响起
AK-630前侧的MC-227型140mm火箭炮缓缓抬升,锁定港口区仍残存火光的建筑物。
艾拉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冷静而无情,像是在宣读一条简单的流体定律。
基地中听不到任何人声,却像是秩序亲自下达的判决。
咻——咻——咻——咻——
多枚火箭弹划破夜空,拖曳着火红的尾迹,贯穿残存的仓库与掩体。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将建筑的钢筋结构扭曲成可怖的残骸,火焰席卷而起,将其中残存的Scav、走私者,乃至任何可能的幸存者尽数吞没。
那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抹除。
仓库的墙壁塌陷,火焰灼烧着空气,整个港口街区仿佛被重新刻写——混沌滋生的角落,被彻底清空。
爆炸过后的余波掀起火海,照亮了港口的夜空。原本属于黑狐与Scav的残影此刻已不复存在,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风仍在吹拂,却只带着炽热的灰烬与焦灼的气息。
[秩序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