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好像知道伏皇后为什么会对自己生气了。』
李懿在马车上得知今天的「战场」,再加上之前从曹丕的口中得知原来她的那件「晶幻凝衣」是伏寿协助她完成后,发现自己被当作天所派来的无间道后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在内心抱怨着。
『话说瞒娘娘不是已经说过我和天人无关了吗?还是她还在记恨我在马车那天的失礼,所以伏皇后误解了我时也没帮我澄清吧!妈啊,这也太小气了吧。』
手里捧着一本书的李懿同时想起曹丕偷偷和他说的之前曹操给他安排那刻意给自己准备「过重」胸垫的恶作剧,虽说他自己也觉得那次确实是自己的错,但仍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想确实是他的错但罪不至此吧。
或许是放松过头了,明明捧书这个行为可使李懿这身本属于司马懿的躯売身上的儒雅风度自然地洋溢出来,但他那喜怒皆形于心的样子却和君子的锋芒内敛有所冲突,在马车画出一副独属他的抽象。
“...仲达,你为什么带着要那本书去决斗?”
没有想过她那不想隐瞒重要之人所有事情,所以天真地告诉给李懿那身女装是曹操准备会让李懿做成更多误解的曹丕把他那激烈的表情变化都映入眼帘,一瞬间对应了她昨晚突然出现的一丝不安,所以她决定先试探一下。
“嗯,那就是我为了今天预备的秘术,不过目前不适合在这里公开当中的机要,且容我再稍微的藏拙一下。”
面对曹丕的质问,李懿合上书籍,并把它夹在腋下,然后柔声地说。
对李懿来说,因为昨天的他终于通过努力去把秘术二字不再是纯粹的谎言,所以他声音里的温柔其实不只是对眼前的曹丕,也是对在过去努力过的,现在的自己。
李懿听到这句话后,想赶忙说点什么,但是曹丕动嘴的速度比起那不知道说什么的李懿更快。
“如果不是我...我的任性,仲达你...你今天应该是在太史寺里协助荀叔叔他们研究如何对抗天下,又或者直入中枢成为我朝重臣;现在不但委屈你成为我的侍从,还要把你卷入这种无意义的纷争,我真是......”
『哇小姐你比高岛猪鞭还看得起我啊,人家才只是说司马懿觉得县令不行,你竟然说我能一步登天......』
当然李懿知道和前两位没有任何历史知识却敢自称拍历史正剧的「人才」不同,曹丕只是对他的滤镜太重了,所以他没有说什么,便静静地伸出那比李懿本体更长的手臂,用更长的手去触碰他本来一辈子不会碰到的清秀脸庞,去擦掉那其实在第三者看来会令眼前的美人更美的梨花带雨。
因为现在的李懿不再是那些只能在文字之前看字的「看客」,而是误入书中的「翻书人」,而再美丽的艺术品,也不如身边的人幸福重要,不是吗?
“如果小姐不厌弃的话,即使我之后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会永远陪伴着你的。”
“我当然不厌弃。”
李懿拍了拍曹丕的肩膊,他感受到眼前的少女有点闷闷不乐,但依然向他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她似乎觉得他的话像是想认输一样。
只不过李懿想着既然曹丕这样也能笑出来的话,那代表他似乎也误解了一些事情,所以他也还以一个微笑。
笑结只能以笑解。
“都说了如果,小姐你就不用放在心里呢,而且我都说了我有能用在这次的秘术?难道小姐不相信我吗?”
在听到李懿的话后,曹丕摇了摇头,表示对他的信任。
李懿因此而放松了一点,因为他不需要再担心人生第一个愿意回应他真心的女生;也因此而紧张了一点,因为他不需要再顾忌可能要面对的失败而尽情使用自己的全力。
『究竟作为穿越者的自己,能够走到什么程度呢......』
李懿要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其他人,去为自己打一场漂亮仗,这才是穿越的意义。
对,意义,每个人活着都要有意义,写书人会有、翻书人会有、书上人自然也会有。
“其实如果他能在这里使用魔术的话,这比试也不用继续下去吧。”
这个由一个身穿粗麻雪衣,仅凭一柄除了在太阳的映照之下会显示出剑影便再无独特之处的铁刀便把留恋于现世权力的仙人通通驱逐至天门之内的男人,所开拓出来的洞天福地在还没迎接李懿和曹丕之前,便等来了另一对主从,不,应该说是师徒才对。
虽然那个在记忆里来过这里很多次,现在说着试图提前结束这场在她看来是无谓纷争的曹操,根本没有承认过她旁边的伏寿是她的徒弟,就像她在说这话时好像在故意回避着伏寿的视线一样。
“不,既然天人都能有着影龙凝衣的资料,对作为它的原典的此地四周的封锁加以破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身穿黄紫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酿玉带子的伏寿正在一边和曹操说着话,一边像是以舞通神的巫女一样,在曹操面前展现她的舞技。
一般人以为,道家有着用以追求床上快乐的「房中术」,但其实继承了顺应自然的道家思想的道士们并不会推崇这种消耗身体以得到本不属于己身的快乐的做法,故实际上的房中术是追求着「节欲」的长生之术。
但当穿上道袍后,假如不看她那带着极高攻击性的脸,便有着只需要站在他人面前便能使人忘俗的清逸身影的伏寿的舞姿分明便是要重现着其他人对房中术的刻板印象去煽动他人的欲望、违反天道的规限,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唉,那傻子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
“值得,因为是瞒姐姐你教导过我,对付任何天人以及祂们的走狗都不可以手下留情。”
在远处作为观众的曹操的脸色自伏寿这场舞开始其实已经十分凝重,但到听了这话后她的脸容变得阴鸷,眼中充满着恨意,不过不是她其实有意避开其的眼神的伏寿,而是那些趁着自己在「孕育」出曹丕那段经验尚浅的幼稚之时,向那个孩子伸出阴谋之手的天人们......
以及那个因为愤怒而胡乱把眼前那种既断他人生命、亦断己身阳寿的绝命技教给眼前这位在初见之时其实只是一心在追求着何谓真正的天的纯朴女子,也尚未成为伏皇后的伏季绫。
“果然不该教给她这种自寻烦恼的玩意吧......”
曹操的低语仿佛揭示着眼前伏三的舞技的本相:故意作出叛逆天道的「舞蹈」,去收集祂们在绝地天通之前便遗留在世界的机制中,对于违逆者的「斥责」之声,然后将这种声音当作铠甲覆盖己身,去让自己通过舞蹈制造出来的,能令天人不悦的噪音互相叠加,从而令自己一举一动都带有着「扰乱天法」的概念。
以凡人之身,成为脚不及地的天人们的烦恼,确实是很伟大的能力,作为等价交换,使用这能力的本人也必需要承受着欲望过盛对于身体的侵蚀,以及长期和两种渴望折磨着自身的杂声共存的痛苦。
并非人类之身的曹操要使用此技法自然能无视上述所提及的副作用,因为她本身的存在既是对于天道的违逆、也是支配欲望的无限,所以当初她才能在此技巧的加持下,以貂蝉的身份去修改那部被冠以吕布之名的仙界机器。
“一切皆是我自把自为,和瞒姐姐你无关。”
曹操听到像是为了完结这场由一个观众和一个舞者的演出,像是要诉说出功成身退这四字一样,一边退到了这里唯一一个与外界连接的出入口旁边,一边说着像是上次在御花园般不让曹操干涉运场斗争般的话
但作为始作俑者的曹操又怎能不在意呢,毕竟正是她把这种每使用一次便会让人类短暂的生命再加缩短的狂舞教导给这个本与天极其亲近的少女,所以她决定站起来,用看似自若的神情目视渐行渐远的伏寿,然后将真心收于心中。
『...不过使用扰乱法则的力量同时也会使自身的咏唱过程变得杂乱,希望能成为让那个傻子微弱的胜利之火烧得旺盛些的契机吧。』
曹操颓然坐回那一张伏寿为她安排的,作为见证人的她才能坐上的裁决之椅,期间想到自己竟然在担心那傻子,也忍不住讥讽一笑,因为她想到自己竟然在期待一个病人去完成自己人生的真正意义。
对呢,在李懿未能开始阅读,便被送往异世界的《Fate : Twins Hurricane Lily》(命运:双生的彼岸花)中,记录了一句话。
『在赤壁之战后,被那重重烈火重新烧醒的曹操到才重新肯定到,他人生的意义既不是去成那狗屁的天下之主、也不是杀尽那些俗于凡物的天仙,而是尽可能让所有人都幸福,可惜一切已经错过了。』
或许李懿作为翻书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便是不再让这些可怜的女子,再错过她们应该拥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