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僵在她面前,脸上交织着恐惧、愧疚和一种被强行点燃的悸动。厨房的顶灯在风雨飘摇的窗外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将两人拉扯变形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墙壁上。
她没有言语。那只刚刚引导他触碰伤痕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攥紧大雄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跟我来。”她的声音比窗外的雨声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解释,没有迟疑,她拽着踉跄的大雄,像拖着一件沉重的祭品,径直穿过厨房,走向通往二楼的黑暗楼梯。
楼梯间的空气仿佛凝固的胶体,每一次脚步落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雪乃的居家服领口在拉扯中歪斜,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红色的印记,在昏暗中像一道灼热的烙印。
卧室的门被雪乃一脚踹开。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闪电间歇性地照亮室内——散落的漫画书、未收拾的被褥、墙壁上贴着奥特曼海报的角落。雪乃没有丝毫停顿,在又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亮起的瞬间,她猛地将大雄向后一推!
“啊!”大雄惊呼出声,毫无防备地仰面摔倒在榻榻米上,后脑勺磕在地板边缘。他眼前发黑,眩晕中只看到雪乃逆着窗外闪电光芒的剪影,像一尊降临在风暴中的复仇女神。
就在这时!
“哐啷——!!!”
卧室那扇老旧的木质窗框,再也承受不住狂风的撕扯,猛地被掀开!冰冷的雨水裹挟着狂风,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灌入室内!窗帘被扯得疯狂飞舞,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榻榻米上、书桌上、两人的身上。
“咳咳……”大雄被冰冷的雨水呛到,本能地想蜷缩起身子。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薄薄的T恤,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眼前的一幕——
雪乃站在风雨肆虐的窗前,身影在闪电中忽明忽灭。雨水顺着她墨色的发梢、苍白的脸颊、优雅的脖颈一路滑落,她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任由风雨冲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闪电的映照下,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大雄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恐惧,所有的感官都被那风暴中的身影定住。雨水顺着他同样湿透的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雪乃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瘫在榻榻米上的大雄。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榻榻米上,发出“噗嗤”的轻响。冰冷的雨水从她的下颌滴落,砸在大雄惊恐睁大的眼睛上。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审视祭坛上的牺牲品。
窗外又是一道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她脸上每一寸冰冷而决绝的线条。
“冷吗?”雪乃的声音穿透了风雨的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
大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僵硬地点着头。
“用你的体温……”雪乃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雨声吞没。
“填满……”
“……这里的空洞。”
闪电的光芒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地炸开,惨白的光线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雪乃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混合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鸣,狠狠砸下:
“用你的所有……烧掉这些冰冷的伤痕!现在!”
那新鲜的齿痕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个狞笑的、戴着金丝眼镜的评委的脸,正对着她吐出冰冷刻薄的毒液:“雪之下小姐,完美的花瓶!你的手指只适合弹奏死板的音符。”评委的冷笑混合着大雄昨夜失控啃咬时粗重的喘息,在她耳膜里嗡嗡作响。
腰间月牙疤的位置,传来清晰的、被冰冷湿巾用力擦拭的触感——是母亲的手!那只戴着昂贵戒指的手,正用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湿巾,冷酷地擦拭着年幼的她因紧张在后台掐出的伤口。“疼痛是弱者的借口!雪之下家的女儿,只能完美!”母亲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棱,扎进她此刻正在被撕裂的神经。
“评委先生……母亲……”雪乃在幻觉的夹击中,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破碎的呓语,“你们……说对了……”承认的瞬间,一种扭曲的、自毁式的快感竟如毒藤般从根部滋生出来,缠绕住她的心脏。
“烧……烧掉……”雪乃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窗外的狂风卷起庭院里早已凋零的紫阳花残骸,那些曾经高贵典雅的花瓣在泥泞中翻滚、沉沦,如同她此刻自我放逐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