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灯光像一层薄霜,落在克莱尔身上,她只觉得后背上窜起一阵寒意,顺着往四肢蔓延。
倘若程启所言属实,这种具备模仿与分裂能力的怪物,其危险程度远超那些遵循固定传播路径的病毒。
至少病毒的踪迹尚可追踪,而此类存在,却叫人无从设防。
“那...你们应该有对策了?”
程启往后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两个方法,”他竖起两根手指,“要么摧毁本体,要么干掉操纵者。但这俩路子,没一条是好走的。”
吉尔在一旁说:“纳纳威有半神性。我俩的全力进攻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有神性的存在就是这样。”
程启的视线落在大厅里瘫坐的马文身上,那眼神带着审视,掺杂着难以言明的戒备,随即移开。
“至于办公室里那些碎肉...更麻烦。每个细胞都能独立存活,还会像病毒一样感染同化其他生物。你根本找不到所谓的本体。”
“那操纵者呢?找到操纵者是不是就好办了?”克莱尔把话刚说完,就猜到了,“我猜...你们是不是也不知道谁是操纵者…”
“你猜得没错。我们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更别提在哪儿了。”
克莱尔思绪纷杂,一会儿是那些蠕动的碎肉,一会儿是程启说的“漫画维度”,一会又是“操纵者”。
“好了,聊得够多了。”程启拍了下栏杆,打断了她的联想。
“你们先下去,我得...打个电话。记住,在马文醒来前别靠近他。”
吉尔点头,伸手拉着克莱尔的胳膊:“走吧。”
两人刚往楼梯口迈了两步,程启又在身后喊住她们。
“哦,对了,用燃烧弹把西办公室烧干净。”
吉尔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整间办公室?”
“一寸不留。那东西怕火,处理完我们就撤,这地方不能待了。”
明白。”吉尔应了一声,拉着克莱尔继续往下走。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飘,渐渐远了些。
露台这边还能隐约听到克莱尔的疑问:“你刚才说的‘半神性’是什么意思?”
吉尔模糊的回应飘上来:“就像...神话里神和人类生的混血儿,既有神的底子,又沾着人的气,普通法子伤不了根本,能理解吗?”
“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
“这——就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程启站在露台上,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才拨通了通讯器。
通讯器刚接通,瑞贝卡声音就像颗小炮弹似的炸了出来:
“御主,你们那边还好吗?”
“暂时没事,别紧张。”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又撞上从者级别的敌人了!”
这句话让程启感到有些困惑。
“控制室没检测到任何魔力反应?”
“是啊,从你们上次通讯结束到现在,一点魔力波动都没监测到。”
不对劲......
就算是Assassin职阶那种擅长隐匿的从者,发动攻击的瞬间也必然会魔力波动,不可能半点痕迹都不留。
那些会爬的碎肉,难道不是魔力驱动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我们遇到了‘怪形(The Thing)’。”
“啥?!怪—”
“你是想让我失聪吗?”程启被瑞贝卡的声音惊得把耳机都那远了点。
“对不起,对不起…”瑞贝卡连忙道歉,“可是我这真的没有任何反应啊...你确定是那个东西?”
“碎肉能独立活动,断肢上长着昆虫附肢,还有标志性的分裂能力,除了它,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那会不会是...死亡空——”
“打住。”程启立刻打断她,“别乌鸦嘴。要是神印那东西作祟,我们现在早该互相抄家伙砍了,哪还有空打电话。”
“嘁~不说就不说嘛,我也就是随口猜猜。”
“怎么,觉得这事很好玩?下次出外勤任务我就派你单独执行。”
“不!要!”瑞贝卡立刻反击,“我这就去跟吉尔姐告状,说你滥用职权欺负我这个刚升职的小助理!吉尔姐肯定骂你。”
通讯器传来瑞贝卡得意的轻哼,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她转椅滑动的声音。
“行了,不闹了。”程启声音重新变得严肃,“去把福尔摩斯叫醒,就说有急事,让他别睡了。”
“知道啦,这就去摇人——”
通讯器那头传来模糊的动静,瑞贝卡的声音忽远忽近。
“长官,醒醒,别睡了,御主遇到麻烦了。”
接着是一段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在耳边嗡嗡响。
“给我起来!”伴随着哐当一声轻响,像是她在用力摇晃什么。
又是一阵寂静。
然后——
“醒醒啊你这个瞌睡虫!!!”
少女的喊声在通讯器里炸开,伴随一连串混乱的声响:金属咖啡杯落地的脆响,纸张被风卷的飞扬声,还有重物滚落在地的闷响。
裹着毛毯的福尔摩斯大概是被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手里的咖啡翻在地上,而瑞贝卡八成正叉着腰,拽着他的羊毛围巾,脸都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