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白石铃音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疲惫的神色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门口站着一位女性。
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西装套裙熨帖得不见一丝褶皱,扣子扣到最上一颗。
她留着齐耳的深棕色短发,面容清秀但线条略显冷硬,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如同扫描仪般精准地扫过隔间内的情况。
当她的视线掠过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白石铃音时,那锐利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瞬,流露出极其细微的关切,但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白石铃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支淡蓝色营养剂注射器上,眉头瞬间不易察觉地拧紧了一瞬。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她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恢复成一潭深水。
“白石专员,辛苦了。”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清晰,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称呼白石铃音时,那公式化的调子里似乎揉进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温和。
“千草课长。”
白石铃音微微颔首,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但努力站直了身体。“这位是博丽灵梦,旧校舍事件的直接处理者。灵梦,这位是第一课(情报分析课)的课长,千草静流。”
千草静流的目光转向坐在担架床边的灵梦。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剥离表象,直抵核心。
灵梦感觉自己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尤其是她完好无损的腹部和新换上的干净病号服。
她的视线在灵梦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博丽灵梦小姐。”
千草静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切入正题,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我是千草静流,负责本次旧校舍事件的后续情报分析与归档。”
“根据外围记录和渡鸦专员的初步口供,你是唯一深入核心区域并成功带出渡鸦的个体。”
“我需要了解你在内部遭遇的一切细节,尤其是空间结构的变化、遭遇的实体、以及最终脱离的方式。”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透出情报工作者特有的严谨与紧迫感。
灵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赔偿金和任务评级的执念,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省略了系统、融合度这些核心秘密,只从“接受委托进入旧校舍”开始讲述:
“撕开空间屏障后,我进入了一个…永远停留在黄昏时刻的异空间。天空是凝固的橘红色,光线昏暗。建筑内部结构扭曲、循环,类似鬼打墙。”
“遭遇了两种主要攻击:一种是‘玻璃珠滚动声’,能引发强烈的精神污染,令人烦躁、恍惚;另一种是怨灵‘千夏’,拥有撕裂空间的能力,速度极快,攻击性强。”
“我找到了重伤昏迷的渡鸦,他提供了关于核心怨灵‘佐久间清’能力的关键信息——‘凝固悔恨的黄昏’。”
“我利用灵视追溯怨念源头,最终在一面破碎的镜子里找到了佐久间清的核心——一颗象征师生情破裂的蓝色玻璃珠。净化玻璃珠后,黄昏空间开始崩塌。”
灵梦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我以为任务结束了。带着渡鸦,通过空间崩塌的裂口回到现实……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校园里没有河流,也没有出现琴声。然后……”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曾经被洞穿的腹部位置,那里光滑一片,但记忆中的剧痛和冰冷依然清晰。“……渡鸦,或者说伪装成渡鸦的东西,突然变了。一张猩红色的女人脸,眼睛像血窟窿。她偷袭了我,一击贯穿腹部。”
“接着空间像镜子一样彻底碎了,我坠入另一个更黑暗的空间。在那里,我的感知能力完全被屏蔽了。”
灵梦快速略过了在女厕用赛钱箱物理驱魔的“咸鱼酱爆”名场面,直接跳到关键:“最后,我被引到一个钢琴教室。有个模糊的人影弹着诡异的调子,代表一个叫‘帷幕’的组织,邀请我加入,说什么‘撕开世界虚伪帷幕’之类的鬼话。”
“我拒绝了,他就消失了。然后空间再次崩溃,我就带着渡鸦回到了真实的旧校舍,遇到了你们的人。”
整个叙述过程,千草静流听得异常专注,笔尖在随身携带的电子记事板上飞快记录着关键节点和名称(“永驻黄昏”、“千夏”、“佐久间清”、“蓝色玻璃珠核心”、“猩红眼女人”、“帷幕组织”)。
她的表情始终如一,冷静得像一块冰岩,只有在听到“猩红眼女人”和“帷幕”时,镜片后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当灵梦说完,千早静流停下笔,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评价,只是用那双沉静锐利的眼睛再次审视着灵梦,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
灵梦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脸,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困惑,“按照我的说法,那个家伙,先是把我拖进更深层的陷阱揍了个半死,又莫名其妙放了个邀请函,最后还把我们‘完好无损’地丢回现实……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像耍人玩?或者说……”
“像骗人?”
隔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石铃音也看向千草静流,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千草静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博丽小姐,”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笃定,“你的陈述逻辑清晰,细节与渡鸦专员昏迷前的碎片化记忆、现场残留的异常灵力波动特征、以及空间结构扭曲的物理痕迹高度吻合。最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