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 年 4 月 17 日・更晚・梦域覆盖区・浣熊市废墟项目下地堡)
格蕾丝站在一间欧式客厅里,雕花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光映得地毯上的花纹格外清晰。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雾。客厅中央的豪华单人沙发上,坐着个穿德州警服的男人,宽檐警帽压得很低,后背对着她,肩线挺拔得有些僵硬。
“你是谁?” 格蕾丝轻声问,脚步不自觉往前挪。她想看清对方的脸,刚走两步,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蒙着砂纸:“我找了你很久…… 终于知道,你就是天选之人。”
格蕾丝浑身一僵,男人缓缓转头 —— 警帽下的脸没有皮肤,血肉模糊间露着森白的骨头,眼窝空洞得能看到后面的壁炉火光,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血渍。“啊!” 格蕾丝尖叫着后退,猛地从宿舍房间的单人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
这处地堡是罗塞塔集团早年修建的,规模远超想象:除了十余间独立宿舍房间,还划分出大厅、厨房、通讯区、武器库、医疗区和物资储藏室,各区域用加固铁门隔开,墙上贴着临时手绘的区域地图。格蕾丝所在的宿舍房间里,并排摆着四张铁架床,其他三名游客还在熟睡,偶尔传来轻微的鼾声。
“别害怕,你很安全。” 吉尔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条干毛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地堡的荧光灯从天花板垂下来,亮着柔和的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冷。“我们在地堡的宿舍区,还记得吗?” 吉尔的声音很稳,“你破解园区系统后,不仅把大部分电源引到这里,还锁死了地堡入口和各区域的铁门,外面的人进不来。”
格蕾丝慢慢平复呼吸,混乱的记忆逐渐清晰:梦域降临后,她和吉尔带着二十多名游客逃进地堡,靠着黑客技术重设供电密码,还在武器库找到几箱备用弹药 —— 现在地堡里的人,终于不用再赤手空拳防备。“抱歉…… 做了个噩梦。” 她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还有些发颤。
“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煮了热汤,我刚从医疗区过来,那边还剩点退烧药,等下给你拿过来。” 吉尔拉起她,两人拿着手电筒(虽有灯光,却习惯随时检查通道)走出宿舍房间。走廊里偶尔有其他幸存者经过,都是去大厅或厨房的,看到她们都会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地堡大厅格外热闹,作为核心活动区,这里摆着几张拼接的长桌,幸存者们各司其职:通讯区在大厅角落,用隔音布隔开,赤霄正蹲在设备旁调试天线,汤姆靠在他身边递工具,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武器库门口,两名曾是军人的游客正在清点弹药,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旁边堆着几支保养好的步枪;厨房在大厅另一侧,飘来罐头汤的香味,两名游客正用铁锅分汤,金属勺子碰撞声清脆。
“格蕾丝,吉尔!” 分汤的游客挥挥手,“快来喝热汤,刚煮好的牛肉罐头汤,医疗区的人说热汤能驱寒,预防感冒。” 格蕾丝笑着点头,和吉尔走过去,接过搪瓷碗 —— 热汤暖得从指尖传到心口,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
她刚喝了两口,就听到医疗区方向传来压抑的哭声 —— 阿什莉坐在医疗区门口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发抖,里昂蹲在她面前,语气耐心:“别自责了,谁也没想到会遇到梦域和恐怖分子。至少我们逃到这里了,安全了,总统先生肯定会尽快派人来救我们。”
“可我的闺蜜还在外面…… 保镖们都死了……” 阿什莉哭着摇头,眼泪把袖口都浸湿了。里昂叹了口气,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轻轻拍她的后背。看到吉尔和格蕾丝过来,他像是找到救星,起身走过来:“吉尔,能不能帮我劝劝她?我刚去物资储藏室找了件厚外套给她,可她还是一直哭。”
吉尔点点头,走过去坐在阿什莉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递给她,轻声和她聊着以后的计划 —— 说等出去后带她去吃墨西哥小吃,去海滩晒太阳,阿什莉的哭声渐渐小了,慢慢抬起头,接过吉尔递的纸巾擦眼泪。里昂松了口气,转向格蕾丝,语气诚恳:“这次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改密码,我们可能还在外面躲躲藏藏,更找不到这么大的地堡。”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格蕾丝摇头,“对了,里昂,你怎么会和阿什莉在这里?” “我是她的保镖,本来陪她来乐园玩,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里昂苦笑,“一路从仿金字塔区域逃到这里,还好遇到你们。你呢?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 FBI 派来调查案子的。” 格蕾丝攥紧碗沿,声音低了些,“案子和我母亲有关 —— 我母亲多年前失踪,线索指向这个乐园,我就和吉尔一起来了。” 吉尔笑着补充道:“现在我是格蕾丝的私人保镖,负责她的安全。”
两人又聊了几句地堡的布局,突然有人喊里昂:“里昂!通讯设备有点问题,你过来看看!赤霄说你懂点无线电技术!” 里昂应了一声,对格蕾丝说:“我先过去帮忙,你要是想去物资储藏室找东西,记得叫上我,里面的货架太高,我帮你拿。” 他快步走向通讯区,周围的幸存者看到他,都主动让开位置,有人还递上工具:“里昂,你看是不是天线接口松了?”
赤霄调试完设备,靠在旁边打趣:“没想到啊,里昂,现在你成了大家的队长,我这前领导人都比不上你了 —— 刚去武器库拿东西,还有人问我‘里昂同意了吗’。”
汤姆抱着一箱子弹 “哐当” 放下,扬起眉毛露出坏笑:“何止武器库?我去厨房盛汤都被赶出来,说‘里昂还没吃第一口呢’,感情现在地堡里连喝汤都得论资排辈了?”
里昂无奈地笑:“都是被逼的,大家能安全出去才最重要。”
(2028 年 4 月 17 日・更晚・东海联邦海域上空・直升机)
直升机的螺旋桨划破夜空,机身涂着暗夜迷彩,在墨色天幕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机舱内空间紧凑,红色警示灯每隔几秒闪烁一次,映着三人全套黑色夜间作战装备 —— 巴瑞坐在驾驶座,双手紧握操纵杆,眉头拧成疙瘩,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赤云坐在副驾后方,膝盖上放着折叠式战术盾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手枪,眼神坚定地盯着窗外无边的黑暗;阳跃靠在机舱壁上,手里摊着一张乐园旧地图,指尖在 “仿金字塔”“海盗船” 等标记上反复划过,脚边堆着夜视仪和登山绳。
“该死的,这趟要是被总部发现,我们都得被停职。” 巴瑞低声抱怨,语气却没多少担忧 —— 这架直升机是他通过老战友借调的民用改装款,拆除了部分军用标识,只保留基础武装,再加上人脉打通的墨西哥过境 “紧急救援” 审批,才敢带着赤云和阳跃私自行动。“美国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克里斯刚才跟我通电话,说原浣熊市废墟又出现新的生化感染,他和皮尔斯正往那边赶;还有一队同事去德州格伦罗斯镇调查,刚落地就遭遇枪击,现在还在躲躲藏藏。”
赤云猛地抬头,眼神更沉:“又是生化感染?难道和墨西哥这边的梦域有关?” “不好说。” 巴瑞摇头,轻轻拉动操纵杆,让直升机维持在低空巡航高度,避开高空雷达监测,“克里斯说,现在每个国家的部分层面都有坏人渗透,连美国政府内部都乱 —— 总统想强攻乐园解救人质,却有人从中阻挠,说是‘怕激怒恐怖分子,危及人质安全’,实际上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现在官方救援根本指望不上,只能靠我们几个秘密行动,先找到赤霄和汤姆,还有其他被困者。” 赤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一定要把哥哥他们救出来,今天早上视频的时候,小侄子还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不得爸爸和爹地在里面担惊受怕,更不能让他们哭。”
巴瑞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赤云,叹了口气:“我倒不担心你,就怕安东那小子也偷偷跑过去。” “不会的。” 赤云立刻摇头,语气肯定,“安东现在在家照顾蜉蝣、威,还有哥哥和汤姆的两个孩子,他知道轻重,不会丢下孩子乱来的。”
一直盯着地图的阳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巴瑞叔叔,我也能帮忙。” 他举起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三月份的时候,我来这个乐园旅游过,仿金字塔、海盗船这些区域的地形我都熟,尤其是地下通道 —— 当时还偷偷进过一个没开放的地堡入口,说不定就是现在大家躲的地方。”
巴瑞眼前一亮,接过地图仔细看:“你确定?要是能找到地下通道,我们就能绕开恐怖分子的地面巡逻,直接进去救人。” “确定!” 阳跃点头,手指点在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从乐园西侧的维修通道进去,走大概两百米,有个废弃的通风口,能直通地下层,就是有点窄,得弯腰爬进去。不过具体位置我得再回忆下,到时候靠近了才能确认。”
机舱内短暂安静下来,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和耳机里的电流声。赤云抬手看了眼战术手表,时间显示凌晨 1 点 15 分 —— 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窗外依旧是茫茫夜色,连远处的零星灯火都看不见。“还有多久能到?” 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巴瑞看了眼导航仪:“还早,最少得再飞四十分钟才能进入墨西哥边境空域,之后还要绕开边境巡逻点,慢慢往乐园方向靠。”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隐蔽,要是被边境雷达盯上,我们连乐园外围都到不了。”
阳跃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拿起夜视仪调试:“我先把夜视仪调好,等下靠近了就能直接用。地形我也再在脑子里过一遍,保证到时候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