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灵脉通道出口
哨兵和岸波白野刚从地下走出,重新呼吸到冰冷但相对清新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感受节点净化后的平静,哨兵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那丝刚刚因与白野交谈而获得的短暂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警惕和困惑。
他猛地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直视宇宙的骨架。
“不对……”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种感觉……完全不对!”
岸波白野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哨兵先生?怎么了?节点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不是灵脉的问题……”哨兵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微微抬起,似乎在感知着无形的东西,“是更基础的东西……时空连续体本身。构造被破坏了……像是一件完美的织品,被人用粗糙的针线强行缝合进了一段完全不同、甚至带着恶意的布料!所有的现实……所有的平行可能性……它们的流向都被扭曲了!”
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否定”之力,如同剧毒般渗透在现实结构的缝隙中,这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厌恶和不安。“有什么东西……在从根本上蛀空这个世界!”
几乎在哨兵产生强烈警觉的瞬间,端坐于阴影王座上的虚无(梅林)便通过宇宙立方与那被扭曲的时空纽带,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份熟悉的能量波动出现的剧烈扰动。
一幅画面在他面前的幽暗光流中显现:哨兵站在雪原市的街道上,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金色的眼眸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虚空,全力感知着那异常的来源。
一抹极其恶劣的、充满嘲弄意味的笑容,在虚无(梅林)那属于花之魔术师的脸上绽开,显得格外扭曲和违和。
“哦呀哦呀~”他开口,声音拖长了调子,模仿着某种轻浮的腔调,但内里浸透的却是冰冷的恶意,“看看这是谁?我们伟大的守护者,宇宙的修理工,罗伯特·雷诺兹先生……终于察觉到天花板好像在漏雨了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仿佛在给哨兵的困惑配乐。
“是不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嘎吱作响的哀鸣?是不是感觉像踩在即将碎裂的冰面上?”他嗤笑着,黑暗的眼眸中满是戏谑,“别白费力气了,鲍勃(Bob)。你那双只会砸碎东西和粘粘贴贴的手,是理解不了真正精密的‘结构改造’的。”
“我不过是在这陈旧腐朽的世界框架上,轻轻嵌入了一个小小的‘楔子’罢了。”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距离,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晚餐,“一颗足够引发一场……嗯,足够配得上最终谢幕的‘楔子’。你感觉到的不协调,不过是旧秩序在崩塌前必要的阵痛罢了。”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冰冷:“继续困惑吧,继续寻找吧。在你像只蒙眼的巨兽一样原地打转的时候,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呢。我无比期待,当你发现这‘漏雨的屋顶’连着整片暴虐的海洋时,会是什么表情?绝望?愤怒?还是像你那可悲的过去一样,再次陷入无可挽回的……失败?”
嘲讽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毒液,穿透维度的障碍,精准地泼洒向那个正在努力寻找真相的宿敌。
虚无满意地靠回王座,享受着这份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雪原市警局·临时指挥部
阴冷的风吹过破败的街道。废弃的哥特式警局大楼内,应急灯提供着惨淡的光源。
空间微微扭曲,几道身影陆续出现在空旷的大厅。
最先出现的是狂信子(Assassin),她如同融入阴影本身,悄无声息地显现在一根廊柱旁,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确认安全后才微微放松姿态。“……清理完毕。东区的‘杂音’已肃清。”她的声音低沉沙哑,言简意赅。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几乎是从天花板垂直落下,轻巧无声地落地——是蜘蛛子(白织),她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歪了歪头,心灵感应的话语直接传入在场者脑中:西侧下水道系统,确认清理完毕。遇到的魔物有点……营养不足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另一边,花园百合铃抱着她的魔杖,慢悠悠地从正门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淡然模样,只是裙角沾了点不明的粘液。
“北面的废弃工厂,搞定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有点吵。”仿佛只是抱怨了一下邻居的噪音。
沙条绫香稍晚一些,她是从楼梯口走上来的,呼吸略显急促,额角带着薄汗,似乎经历了一番追逐战。“南、南边的商业街区域……异常点也清除了。”她汇报着,语气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放松,但眼神依旧保持着警惕。
奥兰多局长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雪原市的布局图,上面多了不少标记。
“辛苦了,各位。我们这边对警局内部及周边区域的肃清和防御加固也初步完成。”他沉稳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局长的威严与感谢。
贝菈小姐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大家辛苦了,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哨兵先生和白野小姐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她干练地说道,目光中透着关切。
就在这时,空间再次波动,哨兵和岸波白野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哨兵的脸色依旧凝重,完全没有任务完成后的轻松感。
“哨兵?白野?节点处理完了吗?”奥兰多局长立刻注意到哨兵异样的神色,询问道。
“节点解决了,”哨兵沉声道,眉头依然紧锁,“但我感觉到了更麻烦的东西……整个时空的结构都在被某种外力扭曲……”
他似乎想继续说下去,但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这个话题,“这个稍后再说。先确认教堂那边的情况。”
他看向贝菈:“通讯器。”
贝菈立刻将那个经过改造的跨维度通讯器递给他。
哨兵快速拨通了连接教堂小组的编码。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通讯被接通了。
“喂?这里是警局临时据点,我是哨兵。”他的声音沉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紧绷,“我们这边的区域清理任务已完成。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与教堂的沟通是否顺利?‘圣堂’方面的异常点压制住了吗?是否需要支援?”
通讯器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庄严的圣歌吟唱、某种结界运转的嗡鸣,以及……似乎有不太友好的争论声?
短暂的沉默后,藤丸立香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镇定:“这里是藤丸立香。教堂区域……情况比较复杂。异常点暂时被压制了,但是……”
他的话似乎被一个温和却异常坚定的女声打断了:“立香,请让我来说。” 是贞德的声音,“哨兵先生,这里是贞德。我们已与雪原市圣堂教会负责人进行了接触。但是……沟通上出现了一些……分歧。”
另一个轻松悠哉、语速极快的声音插了进来,显然是杀老师:“呀嚯~这边可是相当热闹呢!教堂的老爷爷们戒备心超——级重的说!非要讨论什么‘异端’、‘净化’之类的麻烦话题呢!不过放心,有为师在,谈判(物理)是不会输的哦!……啊痛!” 似乎被谁轻轻敲了一下。
玛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关切和一丝焦急:“杀老师请不要说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前辈,贞德小姐,还是由我来汇报吧。哨兵先生,我们成功清除了教堂地下的异常魔力源,但教会方面对于我们的身份和介入方式存在疑虑,目前……正在就后续处理方案和‘监管’问题进行磋商。”她的措辞非常谨慎。
可以听到背景里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隐隐传来:“……并非不感激诸位的援助,但此等异常之事,涉及信仰与隐秘,必须由圣堂教会接管处置!尔等身份不明之力,必须接受审查……”
哨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奥兰多局长和贝菈小姐,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果然没那么顺利”的表情。
“了解。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进展。非必要不冲突,但确保自身安全为第一优先。”哨兵简洁地指示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这边会保持警戒,一旦有变,我们会立刻支援。”
“明白/了解/是!”通讯那头传来立香、玛修和贞德几乎同时的回应,甚至连杀老师都难得正经地应了一声“OK~”。
结束通讯,哨兵将通讯器递还给贝菈,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脸上的忧虑丝毫未减。
时空结构的异常,教堂谈判的僵局……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内心深处那份因身份迷茫和失败记忆而产生的不安,在这内外交困的压力下,再次悄然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