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雪乃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在干什么?”
没有预想中的悔恨,反而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她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刚才大雄站立的位置,仿佛还能看到他那双写满依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比企谷那样总是带着洞悉一切的疲惫和疏离。那双眼睛,望向她时,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仰慕。
“坏女人吗?”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微肿的唇瓣。这个念头滑过心间,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很快沉没下去。
是的,她曾和比企谷交往过。但那更像是一种基于理解和契约的、带着距离感的尝试。分手的决定是冷静的,彼此都清楚那并非真正的心之所向。比企谷的脸在记忆中变得有些模糊,那些公式化的相处片段,远不如眼前少年来得清晰。
“坏女人……”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意味,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的满足感。
是失控吗?不,更像是一种沉溺。沉溺在野比大雄这个看似笨拙、却拥有惊人治愈力的少年为她构筑的避风港里。
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家族期待、必须时刻完美的雪之下雪乃。她可以疲惫,可以狼狈,可以犯错,甚至……可以“坏”。大雄不会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不会用冰冷的逻辑分析她的行为。他只会用充满依赖和感激地望着她,这种被需要、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侵蚀着她的理智和骄傲。
她想起他笨拙地递来的那方手帕,想起他因为自己一句简单的肯定而亮起的眼睛,想起他偷偷珍藏的照片里那些被捕捉到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的瞬间……他的温柔、笨拙,像冬日里最温暖的被炉,让她这个习惯行走在冰面上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理智顽固地提醒着她这是越界。但更深层的感觉,却是她仿佛短暂地、彻底地拥有了这个避风港的主人。
自责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开解——既然已经堕入这温柔的泥沼,既然这混乱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暖意,那么……就这样吧。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最终,只是将它们轻轻蜷缩起来,轻轻按在胸口上,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
坏女人就坏女人吧。至少,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是被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