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The Devil's Rejects (2005) - Score Suite
(多年前・深夜 2:30 至 3:00 之间・美国浣熊市郊外・鹪木旅馆五楼)
暴雨还在砸着窗户,格蕾丝被窗外突然炸开的吵架声惊醒。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母亲爱丽莎仍坐在桌前,电脑蓝光映得侧脸发冷 —— 键盘敲击声没停过,桌角的咖啡杯早就空了。
“吵死了……” 格蕾丝嘟囔着凑到窗边,扒着窗帘缝往下看。楼下停车场里,酒店老板正弯腰拍着轿车引擎盖,他体态偏胖,脸上架着眼镜,平日里总挂着的慈祥笑容此刻皱成一团。六楼的窗户开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裹着雨丝砸下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是玛莎啊!” 老板仰着头喊,声音带着歉意,“刚去隔壁农场帮老约翰家的马儿接生,回来晚了,对不起,亲爱的……” 格蕾丝回头戳了戳爱丽莎的胳膊:“妈,你看,老板居然还会给马儿接生,他是兽医吗?” 爱丽莎指尖顿了顿,没回头:“先睡,我再整理会儿线索。”
“不要!” 格蕾丝噘着嘴爬上床,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你都熬了这么久,我也不睡,陪你。” 她故意把笔敲得哒哒响,眼神却忍不住瞟向窗外 —— 老板已经进了旅馆,六楼的窗户也关了,只有雨声还在没完没了地响。
深夜 2:45,爱丽莎终于停下键盘,转头看见格蕾丝正咬着笔改笔记,眼眶泛着红。“要不要歇会儿?” 她伸手去摸女儿的头发,“你明天还要查学校。” 格蕾丝头也不抬:“我快改完了,你要是现在睡,我就跟你一起睡。”
话音刚落,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像炸雷,母女俩都吓了一跳。“你接。” 爱丽莎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按了按电脑电源键。格蕾丝犹豫着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请问是阿什克罗夫特吗?”
“嗯…… 是。” 格蕾丝没反应过来,刚说完,电话就 “咔嗒” 挂了。她举着听筒愣了愣:“妈,不知道是谁,就问是不是阿什克罗夫特,然后就挂了。” 爱丽莎皱紧眉,“啪” 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恶作剧,别管了。”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黑了 —— 灯灭了,电脑屏幕也暗了,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房间。格蕾丝下意识抓住爱丽莎的胳膊:“怎么回事?停电了?” 爱丽莎没说话,摸索着从桌下摸出一支手电筒,光柱扫过窗户时,她突然压低声音:“他们来了。”
“谁来了?” 格蕾丝的声音发颤。爱丽莎已经蹲下身,拉开床底的帆布包,往里面塞文件和笔记本:“别问,快收拾你的东西,我们得走。” 她把手电筒塞给格蕾丝,“拿着,跟紧我。”
“去哪里啊?到底怎么了?” 格蕾丝攥着手电筒,光柱晃得厉害。爱丽莎拽着她往门口走,脚步放得极轻:“嘘 —— 小声点,现在没时间解释。” 格蕾丝还想追问,却被爱丽莎捂住嘴:“听话,先离开这里。”
刚拉开房门,走廊里突然冒出个黑影。手电筒光柱扫过去,正是酒店老板 —— 他换了身深色西装,衣摆和裤脚全湿透了,头发滴着水,眼镜片上蒙着白雾。“两位小姐,实在抱歉。” 他搓着手,语气局促,“不知道怎么突然停电,我这就去找原因修理,就是…… 我得先找到我的……”
“我的” 后面的话没说完,黑暗里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 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老板身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鼻子和嘴唇。他手里攥着个透明塑料袋,猛地套在老板头上,另一只手按住老板的肩膀。老板的身体剧烈挣扎,双脚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黑袍人又从怀里摸出把短刀,在老板脖子上划了一下,暗红色的血珠瞬间渗出来。
“啊!” 格蕾丝吓得尖叫,爱丽莎一把捂住她的嘴,拽着她转身就跑。走廊尽头有安全楼梯的门,她们跌跌撞撞冲过去,拉开门一口气跑到了二楼,楼下随即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 —— 像是有人正往上跑,沉重又急促。
“往二楼走廊那边跑!” 爱丽莎拽着格蕾丝退回来,在走廊里慌乱地找藏身之处。二楼拐角处有间杂物房,门虚掩着,里面居然亮着一盏应急灯。她们冲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格蕾丝的身体还在发抖。
爱丽莎握着女儿的手,把她拉到面前,手电筒光柱照在自己脸上,语气尽量平稳:“格蕾丝,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吸气 —— 呼气 —— 对,慢慢来。” 她的眼眶泛红,却强迫自己笑了笑,“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格蕾丝扑进她怀里,眼泪砸在她的夹克上:“妈,我好怕…… 你到底在说什么?” 爱丽莎抱紧女儿,声音发颤:“格蕾丝,你是我的希望,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只是…… 我爱你。”
“我也爱你,妈妈。” 格蕾丝哽咽着说。爱丽莎擦干眼泪,推开女儿,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 下面堆着两个绿色垃圾桶,雨水把塑料壳浇得发亮。她转头走到格蕾丝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女儿的肩膀上,语气带着鼓励:“别怕,下面有垃圾桶当缓冲,跳下去就安全了。我在后面护着你,你先跳,我马上跟上来。”
格蕾丝攥紧手电筒,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发颤:“可是我还是好怕……” 她刚想回头再求母亲等等,转身的瞬间却僵住了 —— 爱丽莎身后站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那人的左手死死扣着爱丽莎的脖子,右手按在她的后背,格蕾丝甚至能看见雨衣人嘴角沾着的暗红,还有母亲脖子上慢慢渗出来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滴。
“妈!” 格蕾丝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手电筒 “哐当” 掉在地上,光柱歪歪扭扭照在墙上。爱丽莎的脸瞬间涨红,又很快变得苍白,她用尽全身力气转头,对着格蕾丝喊:“快跑!格蕾丝,快跳!” 她伸手去推雨衣人,却被对方狠狠按在墙上,脑袋 “咚” 地撞在砖面上,挣扎的力气一下就弱了。
格蕾丝看着母亲的眼神慢慢失去焦点,脑子里只剩下 “跳” 这个念头。她跌跌撞撞冲到窗边,爬上窗台 ——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身后传来雨衣人低沉的闷哼,她不敢回头,闭着眼纵身跳了下去。
“砰” 的一声,格蕾丝摔在垃圾桶上,塑料壳被砸得凹陷,疼得她眼前发黑。她顾不上揉摔疼的膝盖,爬起来就往远处跑,暴雨模糊了视线,她只知道朝着有光的方向跑。不知跑了多久,一座亮着灯的教堂出现在眼前,她跌跌撞撞冲过去,用力拍门:“开门!有人吗?求你们开门!”
门被拉开,一个穿神父袍的老人探出头。格蕾丝扑进去,语无伦次地喊:“旅馆…… 有人杀人…… 我妈妈…… 求你,快去看看……” 神父皱着眉,让她坐在长椅上喝热水,自己拿起手电筒:“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格蕾丝点着头,身体却越来越沉。她靠在长椅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教堂里空荡荡的 —— 神父没回来。她不敢再等,也不敢回旅馆,跌跌撞撞走出教堂,拦了辆出租车去客车中心。
当大巴驶出浣熊市时,格蕾丝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个穿雨衣的人是谁,只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多年前・深夜 3:00・美国浣熊市郊外・鹪木旅馆)
高姐——高远,昔日的时尚教主,此刻从不安的睡梦中惊醒,额头还残留着药片带来的昏沉。他猛地坐起,丝绒长裙皱成一团,化妆镜前的亮片围巾在昏光中闪着冷光。多年在地堡收容井练就的生存本能让他迅速行动:他抓起床头的一叠“Benson”文件塞进帆布包,套上一件黑色风衣,披上围巾遮住半张脸,拎起一个轻便的行李袋,推门而出。走廊上,火警铃声震耳欲聾,混杂着暴雨的轰鸣,其他房间的宾客也涌出,睡眼惺忪,拖着行李,惊慌失措地挤向楼梯。
高姐步伐稳健,目光警觉,紧跟人群向一楼扶梯移动。风衣下摆扫过湿漉漉的地毯,他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着血红。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杀人了!怪物啊!”声音被雷声和雨幕掩盖,显得断续而模糊。人群瞬间炸开,尖叫和脚步声混杂,宾客们吓得掉头往回跑,推搡中有人摔倒,行李散落一地。
高姐心跳加速,收容井的生存记忆让他瞬间清醒。他挤开混乱的人群,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二楼的窗户。他飞快冲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一扇半掩的窗。窗外,暴雨如瀑,雷电撕裂夜空,旅馆后巷的垃圾箱敞着盖子,堆满湿透的垃圾。他咬牙,瞥了眼楼上愈发清晰的咆哮和惨叫声——非人的低吼夹杂着撕裂的尖叫,断续被雷声吞没,像野兽在猎食。没有时间犹豫,他将帆布包背紧,纵身跃下。
“噗”的一声,高姐落进垃圾箱,湿烂的垃圾袋和水浸的纸板缓冲了冲击,恶臭混着雨水扑鼻。他顾不上恶心,爬出垃圾箱,风衣沾满污渍,围巾被雨打湿,滑落露出他精致的妆容和紧绷的表情。楼上传来的咆哮更近,玻璃破碎声在雷鸣间刺耳,高姐没有回头,踉跄跑向停车场。
他的老式皮卡停在角落,车身被雨水冲刷得闪着冷光。他抖着手掏出钥匙,几次才插进锁孔,猛拉车门钻进去。引擎轰鸣启动,轮胎在湿滑的地面打滑,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一脚油门,皮卡冲出停车场,冲进暴雨,沿着公路飞驰,浣熊市的灯火在后视镜中被雨幕吞噬。
车内,高姐紧握方向盘,雨刷疯狂摆动,心跳仍未平复。他摸出翻盖手机,拨通第一个号码,声音急促:“莫里森!旅馆出事了!火警响了,有人喊怪物杀人!我跑出来了,正在往外开!”他喘了口气,雨声盖过他的声音,“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可能是那些东西……你们小心!”
挂断后,他立刻拨通第二个号码:“布鲁斯!鹪木旅馆出乱子了!有怪物的动静,我跳窗跑了,现在在公路上!你们那边怎么样?快检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别管我,先保护好自己!”
电话挂断,高姐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天啊,怎么会这样!”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灰白,像是黎明的假象。皮卡的引擎声在夜色中回荡,他专心驾驶,远离浣熊市,远离那片吞噬希望的黑暗。
(公路上, 时间:4:22)
“该死!该死!”高姐咬牙,重庆口音夹杂着怒骂,声音在车内回荡,“什么时候不好,偏偏现在大半夜!”她衣服里藏着几张光盘,硬邦邦地硌着胸口,让他本就颤抖的身体更不舒服。这些光盘是他的内应在苯生集团偷来的,里面的楔形文字记录了研究部的未知秘密。
车子疾驰在山间公路上,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夜色深重,远光灯只能照亮前方几十米。高姐专注开车,试图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可光盘的重量像石头压在心头。她怒骂自己:“高远,你个蠢货!为啥要偷这些鬼东西?好好当回个时尚icon不好么!忘记掉以前不好么!
“老娘明明是要去霍尔柯文镇!咋开到这鬼地方了!”高姐猛拍方向盘,车子已偏离主路,驶入一条荒僻的山边公路,四周只有树影幢幢,路况愈发崎岖。她正懊恼,突然,后视镜里闪过一道车灯,紧随而来的引擎声让她心跳漏拍。“该死!肯定是苯生的人!”她猛踩油门,车子在弯道上险些侧滑,与后方的黑色SUV展开生死竞逐。
高姐咬牙,拼尽全力飙车,左突右闪,试图甩掉追兵。山路狭窄,树枝刮过车身,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她大喊:“救命啊!”可后车毫不减速,逼得她心慌意乱。转弯时,她一个不慎,车头偏离,狠狠撞上一棵大树,安全气囊弹开,车身冒出白烟。
高姐头晕目眩,额头渗血,拼尽全力爬出车门,瘫倒在湿冷的地面。果然是苯生的SUV停下,车门打开,三个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走来,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领队冷笑,声音透过面具闷闷地传来:“高小姐,偷东西的滋味不好受吧?”他一脚踢在高姐脸上,高姐痛呼,嘴角渗血,被两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光盘!交出来!”领队低吼,伸手扯开高姐的夹克,搜出几张光盘,举到灯光下,冷笑,“你胆子不小!”他转身,准备回车,挥手对手下说:“解决她。”
高姐瞪大眼睛,惊恐地喊:“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查到!求你们!”她的声音颤抖,像濒死的动物。可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标有新安布雷拉标志的黑色吉普车如猛兽般冲来,直接撞翻苯生的SUV,火花四溅。新安布雷拉的小队迅速下车,蒙面人手持消音步枪,枪声低沉,三两下解决了苯生的武装人员,血腥味弥漫在雨前的空气中。
新安布雷拉的领队走近,夺过光盘,瞥了眼地上的高姐。高姐蜷缩着,带着血污的脸满是哀求,眼神像可怜的小动物:“放过我……求求你们……”她声音哽咽,身体抖得像筛子。
旁边的蒙面人对领队低声说:“这家伙已经半死不活了。不如让她背锅,省事。”领队抬起手,掌心的微型屏幕亮起,收到一条加密信息。他皱眉,对手下说:“且慢,任务有变。”他挥手,另一个蒙面人从吉普车里拿出一个密码箱,打开后,露出一管泛着幽绿光芒的病毒试剂。
领队蹲下,盯着高姐,声音冷嘲:“死变态,装扮成女人买那么多化妆品,不就是想一直年轻么?再给你加个千年权限,这管病毒,兴许能成全你。”他摘下面具,露出苍白的脸孔,尖利的犬齿,不等高姐反应,拔出试剂,直接扎进高姐的脖子。高姐尖叫,“你们!你们是半血族!啊!”,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她捂着脖子,身体抽搐,滚向树丛深处。新安布雷拉小队冷眼旁观,领队挥手:“走,拿了光盘,撤!”吉普车引擎轰鸣,消失在夜色中,留下高姐一个人在泥泞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