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瓜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体验到了什么叫做蓝屏死机。
前一秒,他还在为自己成功拐带了莱茵生命重要科研人员,即将为罗德岛立下大功而沾沾自喜。
后一秒,这位被拐带的女主角,就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告诉他,她早就盯上他了。
这剧本不对啊!
难道我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游瓜的表情管理系统差点当场崩溃,他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他看着赫默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眼睛,一种荒谬绝伦,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测,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不会吧……
赫默没有在意游瓜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轻柔。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了一片漆黑的走廊,还有……一个水箱。水箱里,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孩,她好像在求救。”
赫默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轻轻抓住了伊芙利特睡衣的一角。
“后来,梦里的场景变得很混乱。我看到了洛肯主任的实验室,看到了那场可怕的事故。很多人都说,那个女孩……就是迷迭香,她已经在那场事故里牺牲了。”
游瓜的喉结动了动,没敢出声。
他想起来了。
为了救出那个被洛肯当成实验品的猫耳小女孩,他确实搞了点小动作。当时为了混淆视听,他把那段记忆素材,用了。
就好像……一部悬疑恐怖片的预告。
没想到,赫默就是用心观察的人之一。
“但是,我的关注点不一样。”赫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游瓜,“在梦的最后,我看见了。那个女孩,她没有死。她被人救走了。”
“虽然梦境很模糊,但我能肯定,她还活着。”
游瓜:“……”
我特么……
他现在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暗中调查。”赫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调查了所有与洛肯实验室事件有关的人员流动记录,排查了所有可疑的线索。然后,我就找到了你,游瓜先生。”
“一份凭空出现的,来自伊比利亚的,履历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的入职申请。”
“你的出现,太巧合了。”
赫默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其实,你那份入职莱茵生命的申请,是我提交给总辖的。”
“我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想要说服她,让你这个‘可疑人员’进入莱茵,方便我近距离观察你。结果没想到,总辖看了一眼你的资料,就直接批准了。”
“现在想来,她大概也早就注意到了你,甚至……正有此意。”
游瓜已经彻底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一脚踩进捕兽夹的傻狍子。
搞了半天,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剧本里?
不,不对。
游瓜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才是那个写剧本的啊!
从迷迭香的“梦境预告”,到后来为了搞事,给缪尔赛思和伊芙利特植入的那个特效拉满的“恐怖片花絮”,源头全在自己这里!
阴差阳错,环环相扣。
自己随手丢出去的几个视频素材,竟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动了整个莱茵生命的剧情,最后还把自己给卷了进来。
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我自己?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游瓜看着赫默,忽然觉得这事也没那么糟糕了。
反正自己来莱茵生命的目的,就是摸摸鱼,赚赚钱。帮助赫默只是顺手的事,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还省了自己一番口舌,这不是好事吗?
“昨晚,我又做了一个梦。”赫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梦见伊芙利特……她被火焰吞噬了。我意识到,如果再不行动,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所以,我今天才会去找你。”
原来如此。
游瓜心里了然。
最后推了她一把的,还是自己给伊芙利特做的那个“水魔降世”鬼畜视频的“梦境版”。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眼眸里,此刻一层薄薄的水雾。
“对不起。”
赫默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我算计了你,利用了你……对不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愧疚。她为了自己的女儿,将一个无辜的人卷入了这滩浑水之中。
“没事。”游瓜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说到底,也是我自己要来的。”
这话倒不是安慰,是实话。
他看着赫默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倒是没有半点被算计的恼怒,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这个“导演”,被自己电影里的“观众”给上了一课。
不过……
游瓜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自己的这个能力,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今天能让赫默产生“预知梦”,明天就能让凯尔希梦到自己偷看她洗澡。
虽然他确实没干过,但万一哪天剪辑素材的时候手滑了呢?
那后果……游瓜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这太危险了。
自己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地往别人脑子里塞视频了。
这玩意儿就像是剧透,提前看了爽是爽,但也会彻底改变观影体验,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种“强制推送”变成“用户自选”。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建立一个……罗德岛内部的娱乐视频网站!
对啊!
先把视频做出来,发布到网站上。让大家先在清醒的时候,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鬼畜视频或者搞笑视频来看。
这样一来,就算晚上做梦梦到了,也只会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不会像赫默这样,直接当成神启了。
有了现实中的“锚点”,梦境里的信息,冲击力就会大大降低。
而且,有些东西,确实只适合出现在梦里。
比如给凯尔希做的那些鬼畜视频,要是敢在罗德岛的公开频道上放出来,自己第二天可能就要被装进医疗样本袋里了。
但如果只是出现在她的梦里……那顶多就是第二天被她用看垃圾的眼神多瞪几眼罢了。
安全!可控!还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完美!
游瓜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回去就找凯尔希聊聊这个项目!就说是为了丰富干员们的业余文化生活,提升团队凝聚力!
对,就这么干!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终端,开始编辑报告。
这种事情,必须先斩后奏……不,是先打报告,表明态度。
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给那个熟悉的,备注为“老女人”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信息。
【报告凯尔希医生,任务完成。我已成功说服莱茵生命医疗部主任赫默,携带其女伊芙利特,一同加入罗德岛。预计一日后抵达。】
发送。
做完这一切,游瓜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终端震动了一下,一条回复弹了出来。
只有一个字。
【哦。】
一如既往的高冷,一如既往的凯尔希。
游瓜撇了撇嘴,刚准备收起终端。
终端又疯狂地震动了起来,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像是机关枪一样响起。
【等等!】
【莱茵生命的赫默?!】
【游瓜!你到底在哥伦比亚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