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悄然流逝,经过一番简单变妆的洛秋水,莲步轻移,缓缓走出了问剑亭的贵宾间。她的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闭目养神、宛如入定老僧般的炎萧身上。
“道兄,我们此刻便出发,可好?”洛秋水朱唇轻启,声音如潺潺溪流般清脆悦耳。
炎萧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投向了跟在洛秋水身后的公孙季。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二人在贵宾间内一番谈话后,关系似乎亲近了几分。
不过,这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干系。毕竟,炎萧此行,不过是为了偿还公孙季的人情罢了。
“好,那便出发。”洛秋水干脆利落地说道。
临行之际,洛秋水忍不住回首,望向那熙熙攘攘的升仙台。众多相熟的师姐妹,还有踏入修仙界十几载结识的挚友,皆在其中。
眼前的这番热闹景象,当真是美好得如同画卷一般。
洛秋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随后莲步轻迈,率先踏入了武陵城的传送阵内。
逸风城,我,回来了!
当洛秋水再次踏上这片阔别十多年的家乡土地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儿时,她总怀疑那座院落里藏着绝世高手,如今以她如今的神识一扫,才发现不过是些零星的炼气小修罢了。唯一值得她多留意几分的,是平民区内一座小道观,那里竟有一位筑基修士。
公孙季敏锐地察觉到洛秋水在用神识扫描那道观,赶忙轻声提醒道:“表妹,那道观的主人乃是竹山宗的人,我们此行无需理会他。”
你这家伙,怎么好似对所有情报都了如指掌?
洛秋水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试探着问道:“表哥,我在化尘教时,遇到了一些沂山的修士,你可知道都有谁?”
“沂山双鬼亲自带队前往,筑基境的八大金刚中,除了杜老二留守家中,其他尚在人世的皆已出动。这一趟,武老四和窦老七不幸阵亡。”公孙季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家伙,莫不是情报贩子转世?又或是开了天眼的重生之人?!
炎萧见状,忙在一旁解释道:“公孙家的探子,正是沂山八大金刚之一的王老三。我昔日与沂山派有过冲突,险些将他活活打死,事后公孙公子前来,将他带到我面前告知了此事。”
“古神教、天魔道那些外来的长老、护法,在执行任务时,总会强制要求禾山、沂山的弟子充当马前卒。相较于有金丹老魔坐镇的禾山,魔教在派遣任务时还会留些余地。而沂山派没有金丹祖师撑腰,弟子们便不堪折磨。经过多次危险任务,门派中的八大金刚如今仅剩其三。”
沂山派八大金刚,李老大(已故),杜老二,王老三(探子),武老四(已故),杨老五(死于倪旭欣、叶青儿二人之手),张老六(已故),窦老七(已死于洛秋水之手),陈老八。
三人很快便抵达了公孙家族在逸风城的一处据点。一番精心打扮后,公孙季扮作他一位不成器的远房表兄,故意显露出炼气三层的修为,身着一袭如孔雀开屏般华丽的服饰,在上城区大摇大摆地走着,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洛秋水和炎萧则扮作公孙季的护卫,悠然自得地跟在他身后,只听他轻声说道:“接下来,按我的眼色行事。”
与有些不耐烦的炎萧不同,洛秋水则以一种新奇的视角,重新审视着她的故乡。十几年前,面对上城区的几个摊主,他们下城区的人都要毕恭毕敬地称呼一声“老爷”;挡路的混混,也得尊称一声“好汉爷爷”;而那位被公孙季摸屁股的成熟女子,实则是个拐卖儿童的恶徒。
洛秋水和叶青儿小时候,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只因这女人嫉妒心极强,最厌恶相貌美丽的小女孩。
“公、公子,您这般对妾身,可是要加些银钱?”那名成熟女子故作娇羞,欲拒还迎地说道。
“哼,你这个贱人,给公子钱还差不多!”扮作护卫的洛秋水冷冷地呵斥道。
不等那成熟女子反应过来,洛秋水瞬间释放出筑基修士的灵压,如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成熟女子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双手捂着头,疯狂地打着滚。和她有肉体之交的几名炼气修士,惊恐地望着洛秋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公子哥的护卫,竟都是筑基真修!
公孙季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想拍洛秋水的肩膀,却被她敏捷地甩开了。他只得摇头晃脑,继续若无其事地闲逛着。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为他们让出一条道路。公孙季又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华丽的客栈,狠狠一脚踢在正在算账的管事身上。
“小二,给爷准备最好的一间屋子!就要屋顶那间最亮的!”公孙季扯着嗓子喊道。
管事刚想破口大骂,抬眼却看到公孙季身后两名深不可测的护卫,脸色瞬间由愤怒转为谄媚,恭敬地说道:“这位爷,屋顶那间已被客人预定好了,您看二楼最大的那间如何?比屋顶那间还要舒适。”
“你竟敢教本公子做事?爷就要最大的那间!”公孙季暴躁地吼道,说着又狠狠给了那名管事一巴掌。
炎萧有些看不下去,连忙拉住还想继续踹人的公孙季,问道:“掌柜的,楼顶那间是哪位前辈预定的?”
“是王三爷,额……对您来说可能算不上前辈,但三爷曾为宁王和金丹老爷效力,他们都很看重三爷,还赐给三爷不少丹药呢。”管事捂着发红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三爷?莫不是沂山八大金刚里的那位?
炎萧和洛秋水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洛秋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也就是说,里边坐着的既不是宁王殿下,也不是某位金丹前辈,只是那个被称为王三爷的人?这称呼,可算不上仙家宗门顶级弟子的称呼吧?”
管事听得有些发愣,心中暗自嘀咕:这几个人背景竟如此强大?
“你竟敢安排一个不知从哪个臭山沟里冒出来的筑基修士,吃饭坐到本公子头上?!你们俩,上去给我把他干下来!”纨绔打扮的公孙季顿时怒发冲冠,巨大的喊声惊动了楼上正在吃饭的几人。
一名络腮胡打扮的修士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他这模样,比起修士,倒更像一名绿林好汉,脸上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络腮胡修士阴狠地盯了公孙季一眼,看到他身后两名筑基护卫后,抱拳道:“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这位公子,竟带两名道友特地前来打扰我王某人聚餐。”
“何处得罪?本公子最烦有人吃饭坐我脑袋上!”公孙季指着络腮胡修士怒斥道,气得吹胡子瞪眼。
“还望公子海涵,王某人在逸风城多少还有些薄面,您家族长辈也不会对我王三如此说话。更何况今日邀请了一位贵客在场,两位道友就任由你们家公子如此胡闹吗?”
“道友此言差矣,公子他一向快意恩仇,为何不将房间让出?我们家也欠道友一个人情。”扮作沉稳男护卫的炎萧抱拳说道。
洛秋水也冲王三摇了摇头,王三见状,心情愈发烦躁起来,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两个筑基护卫了。
忽然,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楼上悠悠传来。
“好了好了,王三啊,既然这位公子对咱们的座位如此感兴趣,让让他又何妨?交个朋友嘛,你王三为我们办事,朋友越多,办事也越得力嘛。”
几位穿着朴素道袍的男子从王三背后缓缓走出,温和地朝公孙季笑了笑,洒脱道:“公子既然对我等的位置感兴趣,自然可以让给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