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20,应该是除了DAY1、DAY2、DAY3这几天只能算“实习”的工作日以外,下班得最早的一天了。
早到即便通知下达,设施和收容单元内的逆卡巴拉抑制等级已经拉高,还有不少员工停留在主休息室,不敢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确定主管没在乱开玩笑之后,才开始一批接着一批地离开。
但,和一时间有些不习惯的员工们不同;
X,可以说是一下班,就从主管办公室跑回卧室了。
(算上第一次的工作时间,对于X来说,其实已经到了可以休息的时间。)
安吉拉为他续上的、那第二杯还有些许温度的浓绿茶,都剩下了一小半没有喝完。
回到卧室,简单吃了点东西、记录完今天的日记之后,X很快就上了床,迫不及待地前往了里脑叶公司。
直奔“一无所有”的异想体世界。
“……”
看着自家这么老实地上床休息,某个正在监控屏幕前的蓝发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您是真的困了,怪不得需要新泡出来的浓绿茶提神呢。”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绿茶。
“那么,晚安,X。”
——
里脑叶公司,异想体世界。
“嘶……吼……”
今天的X,连惯例的修女和两鸟世界都没去,第一时间就直奔“一无所有”这儿来了。
一进来,他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引擎”声。
“咕……吼……”
“咕噜……咕……”
察觉到自己的世界里来了第二个活着的生物,“一无所有”停下了撕扯身下那具紫发尸体的动作,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X的方向。
在看到X之后,它更是直接迈开那三条怪异的腿跑了过来,停在了他的身前。
停下来之后,它头上的两张嘴巴一抽一抽的,好像是想努力地说些什么。
“……哈……哈喽?”
一句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生涩的招呼声,从它的嘴里吐了出来。
和之前那种纯粹模仿出来、和别人完全一样的打招呼声相比,现在这个,虽然听起来更像是怪物的嘶吼,但却奇妙地少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I Love you!”
然后,就是那声经典的“表白”。
这一句倒还是那种和人类并无二致,完全属于模仿出来的音色。
“哈喽啊,诺尔。”
看着这家伙笨拙的样子,X第一次来到这儿时还会出现的恐惧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能很自然地蹲下身子,揉揉“一无所有”头上的那只人手:
“今天你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你这乱模仿别人的坏习惯……能不能改一下?”
“你应该是学习别人的东西,然后为自己所用才对。”
“只有模仿的话,就算再怎么像,那也只是给自己披上别人的躯壳而已。”
“……Hellow?”
“一无所有”,或者说,诺尔,很明显理解不了X这些复杂话语里的意思。
它只是歪着脑袋,又笨拙地、努力地打了一声招呼。
而且这句招呼,很大概率,也只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重复而已。
能模仿,就代表它其实有学习的能力,这个从之前的几次事件中就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只不过,它还并不能把这些学习到的东西,灵活地运用罢了。
X站起身,抬起目光,又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具被当做“玩具”的尸体。
地上的那具尸体,看上去依然是贾斯丁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诺尔今天在第二次工作期间,只和贾斯丁接触过,还是因为它本身就特别中意这张人皮。
反正,每次X进来,看到的都是它在啃咬那具尸体。
看到眼前的人类站起来,“一无所有”也有了新的动作。
“哈……哈……”
它开始绕着X小跑,似乎是想全方位地看清X这个人一样。
“嗷!”
绕着X跑了几圈之后,“一无所有”就又跳起来、扑倒了X,开始了和第一次一样,无谓的撕咬和抓挠。
它很想杀死眼前这个人类,但和第一次一样,它依旧无法做到这一点。
“哎哟……诺尔……干嘛啊……下去,下去……”
“嘶……哈……”
然后,确认了自己还是造成不了什么实际伤害之后,“一无所有”就又从X身上跳了下来。
它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继续开始观察起了X的情况。
“真是的……”
X拍了拍身上粘上的血肉,从地上站起身。
然而,随着他做出这些动作,“一无所有”也开始了自己的、笨拙的模仿。
——试图站起身,然后用那两只前爪,拍打自己的身体。
但它却始终做不到X本人那个流畅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台生了锈的老旧机器在强行运转一样。
只有僵硬、只有扭曲。
为了模仿出和X相似的动作,“一无所有”用那副怪异的犬形态身体,强行地站了起来。
而代价就是,它那如同大肠一样臃肿的后腿,被瞬间拧断,整个身子又重新狼狈地倒回到了地上。
但它还是毫不在乎,反而选择让自己的身体长出更多的肉体组织,强行把自己“拼”成了那个动作的样子。
“……咦?”
X忽然发现,明明是在这个属于它自己的异想体空间里,“一无所有”的模仿能力,似乎还没有在现实收容单元里的时候那么发达。
虽然那个第三形态很恐怖,但至少,确实是和“人”,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但无论是昨天的坐姿,还是今天的拍身子,都和在表公司时的表现相差甚远。
也不知道是这个异想体世界,有其他未知的因素在进行干扰的缘故,还是它只是单纯的、模仿不出自己的问题。
不过,无论是哪个原因,都算是件好事。
因为,只要它模仿不出自己的样子,它就会一直试图追寻原因。
而这种时候,就是“教导”这个一无所有的诺尔,让它不再是一味的模仿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