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的问题还没理出个头绪,现在又突然杀出个埃塞克斯,罗杰感觉自己得重新评估这份工作的强度了,约克城该不会是看他好欺负,专门找他来当冤大头吧?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别说解决企业和埃塞克斯的问题了,搞不好还会冒出更多奇葩病例,要是她们集体发病给自己上压力,估计连他自己的心理都得出问题了。
不行,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既然你们给我上强度,就别怪我用特殊手段了。
罗杰双手交叉,垫住下巴,目光锐利,一脸严肃地说道:“企业,有没有一种可能,埃塞克斯变成现在这样,你才是根源?”
“我?”企业瞳孔微缩,“是…我没尽到前辈的责任,只顾着战斗……”
“不止如此。”罗杰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你告诉我,哪个合格的榜样会整天想着怎么战死沙场?”
埃塞克斯憧憬着企业,渴望成为像她那样的英雄,可她所崇拜的英雄却深陷迷茫,一心只求通过死亡获得永恒的解脱,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榜样变成这样,信念都会崩塌的吧?
所以在罗杰眼中,埃塞克斯的问题倒也算是有迹可循。
“不是这样的…”企业下意识否定,然而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深深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埋得低低的,遮住了她闪烁不定的目光。
“企业小姐,有人说过你完全不会撒谎吗?”罗杰的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每一声敲击都仿佛与企业的心跳共振,“来,让我帮你梳理一下,在与塞壬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碧蓝航线的功勋舰企业小姐陷入了迷惘,她开始质疑战斗的意义,怀疑这场与塞壬战争的正当性。”
“与此同时,你发现新生代舰娘们越来越强,无论你怎么努力都难以企及。就像当年其他舰娘追逐你的背影一样,英雄迟暮带来的落差,让你的心态不可避免地滑向消极,甚至渴望通过战死沙场来获得解脱。”
“不过作为碧蓝航线的顶尖战力,你的心理防线本不该如此脆弱,除非你遇到某件足以颠覆你认知的特殊事件,或者某个重要的人出了意外……”
“够了!”企业别过脸,袖口下的手指攥得发白,“罗杰先生,我的事情不重要,你只要帮忙开导埃塞克斯就足够了。”
罗杰眯起双眼,身体微微前倾:“看来我猜对了,不过有件事你搞错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让埃塞克斯恢复正常,你这个榜样就得先振作起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是那样的。”企业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埃塞克斯对我的态度变得奇怪起来,并不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也不是什么擅长撒谎的舰娘。”
“那是一次演练对抗,我的对手是埃塞克斯,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拼命,仗着对我的熟悉,三番五次从我手中占到了便宜,不过我占了经验丰富的优势,最终我们以平局收场。”
“从那时起,埃塞克斯就已经是超越于我的存在了,认为我没有使出全力,是在故意让着她,但她错了,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重,无论是训练还是实战我都会竭尽全力。”
“我没有向她解释,因为我觉得她不会用‘前辈没有尽力’来否定掉自己一直以来努力训练的成果,也以为她早就放下了,没想到今天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咳,总之,埃塞克斯变成这样我确实有责任,但原因并非你想的那样。”
罗杰听完企业的叙述,忍不住扶额感叹:“好狗血的小故事,好吧,不过大概明白埃塞克斯的问题所在了,按你这么说,解决方法倒很简单,你们俩当面把话说开就行。”
这么小的事居然能演变到这种地步,你们舰娘莫不是个个都是偏执狂啊?
企业愣了下:“就这样?”
“不然呢?”罗杰反问道,“难不成你要我给你们开点药?说话说回来,人类的药物对你们舰娘管用吗?”
“没用,我们舰娘只是长得的和人类一样,本质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企业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为难,“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罗杰先生,你能陪我走一趟吗?我想…让你做个见证。”
是不好意思开口,想拉着我壮胆吧?这种小事都扭扭捏捏的,真亏你还是个战功赫赫的功勋舰。
“要我也一起去啊……”罗杰拖着长音,脸色肉眼可见的犹豫,姐妹把事说开然后重归于好的故事对他来说太过老套,而且万一俩人抱头痛哭,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杵在旁边是不是太尴尬了?
企业轻咬下唇,道:“事先答应您的事情,我不会反悔,从此刻起,这具躯体…任凭您差遣。”
罗杰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企业,抛开她那自毁倾向和榆木脑袋不谈,这姑娘确实是个标致的美人,现在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啧,她肯定没那层意思。不过能让她乖乖配合治疗,倒也是件好事。
“行吧,那就陪你走一趟。”
企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低头扫了眼自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
“埃塞克斯级的住宅就在约克城级隔壁,当然,这是埃塞克斯特意要求的,不过我和她都常驻前线,很少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拜访她家。”企业眼神飘忽,“所、所以一不小心搞错方向,应该算是正常吧?”
两人站在白色别墅的后院外墙边,罗杰盯着眼前半人高的围墙,胸口一阵发闷。
“埃塞克斯知道的话,应该会很伤心吧?”
企业果断道:“那就不要让她知道,我有她家的钥匙,直接翻墙进去吧,就当我们是从正门进来的。”
说实话,罗杰也不想再绕远路,这围墙看着也不高,翻过去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他点头应允,双手一撑墙头利落地翻了过去。刚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要招呼企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谁在哪……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企业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