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朔那边应该是白天,不会打扰到他,若叶睦给自己打气,终于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朔,” 她的声音轻轻的,朔好像瘦了,“你的轮廓,硬朗了些。”
“还好,最近有些忙。”
“要好好吃饭。你看起来,需要多休息。”
“还好,习惯了。”
“朔要好好爱护自己。” 女孩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补充道,“朔难受的话,我会伤心的。”
“那你呢?”
丰川朔反问。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角落的时间上,这里现在是正午时分,国内可就是深夜了,这个傻女孩,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这么晚了还不睡?以后不许这么晚打视频了。”
他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严厉。
“可是,” 女孩眉眼低垂,“白天打电话,会打扰朔休息。”
“……”
若叶睦抿了抿唇,没再反驳,乖乖转移了话题。
“那,朔现在,吃午饭了吗?”
“嗯,刚吃完一个三明治。”
“只有三明治吗?” 若叶睦的眉头皱起,“营养不够的。朔,附近没有热乎乎的东西吃吗?”
“时间紧,方便。”丰川朔不想她多操心。
“你那边太暗了,” 他注意到背景的昏暗,“去开盏灯?”
“没关系,看得清朔就好。” 若叶睦轻声说,屏幕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人。
这句话让朔心头一软,他沉默了几秒:
“听话,去开灯。太暗对眼睛不好。或者你该去睡觉了。” 他再次强调,“真的很晚了,睦。”
“就一会儿嘛。”
“一小会儿。看着朔的脸,感觉特别安心。”
“知道朔在那边好好的,我才能睡得着。”
丰川朔放柔了声音哄着:
“好。我就在这里,好好的。你去把床头灯打开,然后躺好,嗯?”
若叶睦终于依言起身,片刻后,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照亮了她半边脸。她重新躺下,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依旧望着他。
“这样,可以吗?” 她问,声音因为埋在枕头里而有些闷闷的。
“嗯,乖。”
看着埋头在枕头里的乖巧小猫,丰川朔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朔,”若叶睦的声音平稳,但说的话却让朔有点意外,“我决定了。我要去找美奈美酱。”
“找她?做什么?”
“当演员。”
“森美奈美逼你的?” 丰川朔的眉头立刻锁紧。
“不是。”睦立刻摇头,眼神很认真,“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想,想帮上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朔,我好像很笨。好多事都做不好,什么都办不到。”
“只有演戏”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是我讨厌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它好像也是我唯一能稍微做得像样一点的事情了。大概,能做好吧?”
丰川朔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能做好的办法?”
一个演员对丰川家来说杯水车薪,而且他更珍视那个普通的,快乐的若叶睦。但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睦,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靠帮多大忙来证明,更不需要勉强自己做讨厌的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就在丰川朔以为若叶睦放弃了那个念头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股温柔的固执:
“我知道朔在想什么。可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以伸手够到的办法了。让我试试吧,好吗?就当是,为了让我能安心。”
丰川朔盯着屏幕上若叶睦的眼睛,女孩也毫不闪躲地回望着他。空气安静了几秒。
“好。” 他终于松口,“但答应我,别太勉强自己。有任何事,记住,是任何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屏幕那端,埋在枕头里的睦,终于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挂断电话之后,若叶睦熄灭了床头的灯。
‘好了,知道你闷坏了。’
‘去吧,别闹太疯。’
截然不同的电流瞬间接管了身体。
“呜哇,终于出来啦,闷死我了。”
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嘴里蹦出来,‘若叶睦’像弹簧一样坐起身,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对着空气抱怨:
“哎哟,我的天,睦酱你也太能憋了吧。明明心里慌得要死,还要在朔君面前装得那么镇定,我都替你累得慌!”
“就一小会嘛。看着朔的脸,感觉特别安心。” 她捏着嗓子,模仿着刚才柔弱的语气,“噗。” 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床上滚了半圈。
“肉麻死啦!不过朔那个哄小猫的语气。啧啧啧,真该录下来反复听,睦酱你听见没?他超吃这套的,下次再多撒撒娇嘛!”
‘安静点。’
“好好好,知道我们睦酱脸皮薄。”
笑嘻嘻地应着,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啪嗒一声按亮了房间里最亮的主灯。
“演戏!当演员!找美奈美酱。” 她兴奋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啦。睦酱你终于开窍了,我就说嘛,我们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
她冲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瞬间做出各种夸张表情,“看看这脸蛋,看看这气质,不站在聚光灯下发光发热简直暴殄天物。你说对吧,睦酱?”
‘只是,尝试一下。’
“尝试?不不不!”
女孩对着镜子叉腰,一脸舍我其谁的得意。
“这必须是光芒万丈的开始!等着瞧吧,本大人一出马,什么新人奖,影后奖,统统手到擒来!让那些说我们只会躲在朔身后的家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派!”
她沉浸在大展拳脚的幻想里,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一手假装握着奖杯,一手作势要发表获奖感言:
“各位!今晚能站在这里……” 她抑扬顿挫的开了个头,脚下却一个不留神,绊到了床边垂落的毯子。
“哇啊。”
“嘭。”
一声闷响和痛呼打破了房间里的领奖感言。刚才还光芒万丈的未来影后,以一种极接地气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嗷!疼疼疼……” ‘若叶睦’捂着摔疼的地方龇牙咧嘴。
‘小心些。’
“嘶,出师不利啊。” 她撇着嘴,揉着痛处,带着孩子般的心虚,“都怪这破毯子,嫉妒本大人的才华!”
‘该收敛了。休息。’
‘若叶睦’瘪瘪嘴,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把身体还给你。不过,” 她躺回床上,声音认真了一点,“演戏的事,我们真的可以试试的,睦酱。说不定会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