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我们可以花一些时间,”藤丸立香整了整衣袖,“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查,方便我们以后复仇。”
藤丸立香见到了自己能在一个男孩子脸上能看到最漂亮的笑容,就好像刚刚低沉默哀的不是他一般。
苍微笑着说道:“那是我的事情,从者,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吗?”
苍转身,将兜帽戴上。
“我其实一直害怕你真的是萨科塔。”
“那是什么东西,萨卡兹人我见过了,和之前见过的那些恶魔差不多。”藤丸立香这才有时间对眼前的少年发起提问。
苍点着头,认真考虑起自己的措辞,想着要怎么才能用最简单的词汇描述那些奇怪的生物。
“萨科塔,从外形上来说,他们头上有着直到死亡才会熄灭的光环,背后生着翅膀,各种各样的翅膀都有,但光环永远澄净而明亮。”
“听起来,像是天使一般的生物?”藤丸立香低头,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笔记本记载着。
“天使?听上去是个陌生,但还算贴切的称呼,因为他们都信奉一个他们国家拉特兰的宗教,所有人都自称是神的孩子。”
听起来,苍的话还没有说完,藤丸立香带着奇怪的表情抬起头。
“但要我说,只是一群拿着铳械到处造成爆炸的疯子罢了,而且和萨卡兹天生敌对,我没有恭维他们的理由。”
苍这样说道,于是藤丸立香在上述描述后加了一个“(萨卡兹人视角)”尾注。
“那你为什么说我像萨科塔人……好吧。”
顺着苍的目光,藤丸立香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决战用迦勒底制服,这套希翁帮忙打造的礼装确实是足够澄净,洁白,富有设计感。
加上她之前使用的术式,看上去的确很有“暴力美学”。
藤丸立香不语,只是一味拍着衣服上的泥土。
“不过你说还好我不是萨科塔的人,什么意思?”
苍回头,露出一个邪魅但不邪恶的笑容:“因为萨科塔人对着教条中或者他们自己的想法中不是该死的人射击,就会堕天,我亲眼见过堕天的萨科塔人,比萨卡兹还像萨卡兹。”
藤丸立香捂着脑袋,她越发觉得这两个种族的生物越来越像天使和恶魔。
那自己算什么,和恶魔签订生死契约的人吗?
藤丸立香被自己想的冷笑话逗笑了。
只是,她很快笑不出来了。
“只是萨卡兹人恐怕没那么好做,我不希望你和我落到一个境地,哪怕纯种萨卡兹人仅比我好一个境地。”
苍自顾自说着。
“就算是和沼泽相比,泥泞里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不会的,”藤丸立香颇为轻松的轻轻说道,“我不是萨科塔人。”
“那你觉得接下来该去哪里?”
苍看着后山前的山谷,摊了摊手:“不该问你吗?Master。”
不过苍还是说道:“我的建议还是前往炎国,不论怎么说,如果你希望对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了解,那去一个更开放自由的地方,也远比在卡兹戴尔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好得多。”
“好主意。”藤丸立香没有抬头。
“但我们得赶快了。”
苍这么说着,得到了藤丸立香的奇怪眼神。
“因为我救了那个女妖,如果我所料不错。”苍摸索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痂,眼神有些危险。
“接下来,我们前方的边境会汇集越来越多的食腐者王庭军。”
“你后悔了?”藤丸立香还是没有抬头,好像这本身不算什么大问题。
苍并起食指中指,朝藤丸立香打了个手势,抛了个媚眼。
“我如果有那种情绪的话,我就不会放她走了。”
藤丸立香愣了一下,感觉脸部的温度有点升高。
我趣,不愧是女妖混血,等等,女妖不会是魅魔吧。
藤丸立香如此想到。
“事不宜迟,”藤丸立香合起自己的笔记,塞进怀里,“我们出发吧。”
“对了,你来这片大地是为了什么?”
刚刚想说完成任务回家的藤丸立香看着少年明亮的眸子,鬼使神差的,她说道:“为了更多了解这个世界,我致力于收集不同的世界的一切,将她们记录下来。”
“原来是个旅行者?”
“诶,这话可说不得,至少不能是这个词,”藤丸立香说道,“其实更像图书管理员。”
苍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所以走遍这些世界,是你理想的一部分?”
藤丸立香沉默下来,最后扬了扬眉毛,点了点头。
……
连接山谷外卡兹戴尔和炎国领土的平原上,有着一条明确的分割线,分明是同一种植物,在视野中,往那边看去却生机盎然,这头却枯灰红败。
而此刻,数量众多的食腐者士兵游荡着,这种高强度的巡视似乎是最近才开始的。
这片草原的不速之客将这里的土地踩得越发紧实,让这里地面的猩红色远胜于从前。
和灰暗丑陋的食腐者一起,远看过去就像一团血色的阴云。
“有没有沟通并经过的可能性。”藤丸立香如此说道。
“你不是说了吗,你要走遍这个世界。”
苍没有躲藏在藏身地,而是一步一步走出。
“Master,借我点力量吧。”
藤丸立香没有犹豫,手划上令咒,看到苍回头看向她,笑了起来。
“你要分得清理想和幻想,但现在我在,我会帮你抛弃幻想,萨卡兹不是能够劝说的存在,至少食腐者不是。”
苍轻轻说着,没等藤丸立香使用令咒,他手中自然而然有雷光闪过,双手畸变成利爪,爪刃锐利,雷光凶险。
“因为不想让爷爷担心,我没告诉他我得了矿石病,所以我也没告诉你,其实我,可是很能打的。”
“在你结束你的旅途之前,所有这一切,如果是你的理想,那么我将奉陪到底,直到魂灵直上高苍。”
……
苍低声朝自己诉说着什么,一步又一步,坚定的步伐让那巡逻到此地的枯朽战士也看到了他的决心。
“有叛军。”那战士这么高呼着,提着刀,严阵以待,好像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恶鬼。
……
“日暮与日出映照忙碌者无数。”
……
苍的身躯微微弓起,力量从下肢传递到驱赶,再到臂膀,直到利爪亮出,身形却化作残影。
……
“无趣,失落,绝望,都可以统称为痛苦。”
……
残影略过枯朽战士,猎犬扑出,连残影都碰不到,只见枯朽战士捂住脖颈,好像连灵魂都从那里流出,而后倒地,失去生机。
……
“这痛苦会让人连生活本身都会麻木。”
……
“抓住他,他不可能不会停下。”枯朽战士组长高喊着,用他生命剩下不多的气息呼喊着无效的指令。
而苍看了立香的方向一眼,感受着双手的雷电越发闪耀。
于是他又一次冲出,在对方脖颈,双目,以及腹部,留下三处致命的伤口,直到连这枯朽战士组长也无力地跪倒在地。
……
“直到有一天,麻木会将生与死之间的边界模糊。”
……
悲惨的叫喊声和现实抓住了巡逻枯朽战士们的眼球,他们茫然地看着那个戴着兜帽,手中滴着他们同类鲜血的少年,在一步步靠近下一个枯朽战士。
直到那枯朽战士满眼恐惧,双腿发抖,那么少年就会化作一道雷电般的残影,将对方撕碎在地,然后丢开断臂残肢,走向下一个目标。
……
“直到将死之际,才会想起自己是人非物。”
……
枯朽术士从高处赶赴现场,而其余的枯朽战士开始抱团,围向另一个枯朽战士组长。
苍笑着,他们开始想起,他们开始惧怕。
……
“如果理想还在意志中燃烧,那就昂起头颅。”
……
已经死去的枯朽战士在原地留下污染,这污染扩散的同时,平原的野草枯萎,恐怕是对所有非食腐者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坏。
……
“燃烧的火光跳跃着,让灵魂鲜活而愤怒。”
……
多数的攻击都被躲闪出去,但苍的身形依旧稳步前进。
术士们意识到不加稳定的术式恐怕永远无法命中。
……
“看着我的未来,多希望它和我一样昂扬傲物。”
……
诡异的源石能量光芒一闪,苍的肩头被打出一个贯穿的伤口,伤口飞速恶化着。
而苍自己却好像毫无所觉,伸出另一只手,用爪子剜去沾着腐败能量的血肉,然后伤口在奇异光芒下开始快速恢复。
……
“希望它对我从不公平,我宁愿永坠火窟。”
……
这让人看上去就呲牙的痛苦却根本没有影响苍的脚步,甚至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他嘴唇蠕动着。
那些术士们为此震惊,恐惧,想要知道面前的敌人到底在念叨着什么。
却只感觉像在看一个恶鬼。
……
“好了,让所有人看着,你的肉体像魂灵一样,直直向苍穹升入。”
……
苍的脚步越发加快,围着这些抱团的枯朽战士们冲刺着。
他们外围是猎犬,向里逐渐变为枯朽战士,枯朽术士,最里边站着面无表情也看不到表情的枯朽战士组长。
对方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快速击杀苍,就寄希望于外围枯朽战士的死亡产生的巨量污染能够让面前的恶鬼停驻。
……
“直到我的生命一起在此停驻。”
……
但他们注定失望,苍从来都不惧怕污染,如果不是腐败能量会进入体内,他都不屑于处理。
这种污染,无论是本来就年老的老温迪戈身上,还是他背过的那些尸体身上,都有的是,他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种污染。
就算这污染再强上百十倍,也只能让他感到些许刺痛。
……
“让诗人的妄想撕裂名为昨日的幕布。”
……
就像用链锯切割巨木,一个接一个猎犬倒下,紧接着是枯朽战士。
直到枯朽术士也开始颤抖,直到枯朽战士组长也开始震惊。
……
“仍不存在的辉光会照入名为未来的窗户。”
……
随着枯朽战士的逐渐死去,那少年的身形却开始越来越快,那残影越来越难以看清,好像生命在对方手中连玩具都算不上。
如果有什么动词能够从象征上接近眼前的一切。
唯有割草一词而已。
……
“直到现在的心灵别无它物。”
……
枯朽术士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本被尊崇,被保护的生命。
此时此刻,和脚底下被污染浸润着的土地上的杂草没有区别。
他们的生命都在快速流逝,即将彻底死去。
……
“停止对灵魂传递到身体热血的束缚。”
……
苍的眼神中连同情的神色都没有,就好像眼前的东西本就是应该死去的东西。
他终于站到了枯朽战士组长的面前,和对方对视着,扔下了手中最后一名没能反抗成功使用术式的枯朽术士。
双方就那样对视着,枯朽战士组长自认见过的战场杀人魔够多了。
可从灵魂的表征上观察,眼前的少年,眼中的火,比那些杀人如麻的屠夫,要热烈太多。
直到连枯朽战士组长都无法再忍受那份烈火,觉得自己就这样死去也好,一定要从这个恶魔的身上留下重创。
但苍更快,快得多。
那爪子扼住了枯朽战士组长的脖颈,另一只手卸下了对方提刀的手腕,大剑落在地上。
双方的力量差距并没有那么大,甚至可以说,从力量上,久经沙场的枯朽战士组长比一个未成年的奇美拉要强上太多。
可枯朽战士组长最后的反抗之心只是对自己灵魂的最后自我说服。
它早就已经失去了抗争的勇气,在面对这样恐怖的伤亡,凶手还直挺挺站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人会思考凶手的真正气力如何。
连思考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只是说服自己寻死而已。
利爪直直穿过心脏,它听到“恶魔”这么说。
“要怪,就怪你们所相信,所听从的一切吧,只是代价,你们最先支付。”
“卡兹戴尔,不会放过,叛军。”
而苍只是将它的尸体扔到一边,不再看向属于卡兹戴尔的土地,而是看着不远处的炎国,喃喃自语。
“理想家,这就是你别无所求之处。”
“直到我的生命一起在此停驻。”
染血的风衣在空气中微微摇动着,藤丸立香一步一步走出,手上的令咒黯淡了一划,她看着那少年的背影。
……
Chapter 0,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