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剑刃的瞬间,它也如同那剑鞘一般分散做光点,汇入了蓝的身躯。
与那光芒一同归复的,还有属于另一个自我的的记忆与来自终末的知识。
不断重复的轮回,愈发破碎的舞台...
“树”的损毁,造物主文明的变质,甚至巨神的堕落,盘桓在那些悲剧尽头的,是结晶的帷幕另一侧的那颗无比巨大的漆黑之星。
在原本的计划之中,巨神们所在的领域应该在来自庇护所世界群的奈亚分身带来的巨构,舞台装置的作用下逐渐被改造为纯粹的物质世界。
只有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中诞生的新种族才有无视吞噬者的精神污染的可能性。
也只有这样,这些孩子才有希望穿过已经沦陷的战区,寻找庇护所世界群势力的支援,甚至向吞噬者们发起反攻。
但,计划终究是赶不上战场的变化,当领域外的吞噬者残骸堆积到某种程度后,污染的浓度甚至是连巨神都无法承受。
当第一个堕落巨神出现的时候,领域内的情况距离失控也只差一步。
随着大量的设备陷落,舞台装置已经无法承受将领域改造为物质世界的负荷,于是,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奈亚和残余的巨神启动了备用的方案。
领域被引爆,在巨神们刻意的引导下,狂暴的能量几乎摧毁了战区的一切,而那些残余的物质则是塌缩为了超大质量黑洞。
只剩下一些特化后的半永固设备在黑洞的核心中撑起了一个绝对物质的梦境,作为最后的庇护所。
吞噬者的最终羽化阶段,是能够深入恒星的核心,将恒星的身躯夺取化为己用,足以和巨神正面交手的存在。
但至少,在迄今为止的战斗记录中,那便是吞噬者的上限了,它们的灵能与肉体还不足以与黑洞的引力对抗。
若是足够幸运的话,即使是在吞噬者的控制区,梦境也能够成为不受吞噬者染指的净土,在那梦中,孩子们只要能成长为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跨越那片被污染的星空的程度,届时,梦境那与物质解压器相连的尽头,便会带领它们回归现实。
只是,或许是在仓促中能够完成那种程度的奇观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奇迹,接下来在那梦境之中延绵不绝的,似乎只剩下了不幸。
被舞台装置的污染所牵引,吞噬者和堕落巨神的残余-混沌在梦境之中开始扩散,进而导致了第一代文明的思潮改变。
虽然这促使它们制造了用于清除污染的机壳舰队,但随着[树]的崩毁,梦境的绝大多数控制与构建设备都进入了离线状态。
纵使莉莉丝在远征中回收了舞台装置的主机将其重启,也仍是无法改变梦境的部分控制权限已经落入混沌之手的事实,于是,为了维持环境的稳定,梦境的庇护所的范围开始收缩。
而在莉莉丝的权限逐渐被“众神”篡夺的这个过程中,外流的的权限与吞噬者的残余在梦境的尽头逐渐混合成了一个实际的存在,作为从堕落巨神与吞噬者的残骸中孵化出的存在,它或许也是知晓那从这梦境回归现实的唯一途径。
梦境中的物质解压器的入口,同样被设定在了尽头的巨大黑洞之中,但不同于现实,在梦境中掠夺到了足够控制权与资源的它已然有了寄生黑洞的能力。
虽然尚不足以将物质解压器的权限夺取,但污染的现象已经开始发生。
这原本仍是可以处理的态势,虽然“众神”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各个世界的试验场之上,但莉莉丝所构建的自动舰队群仍是担任着警戒巡逻的职责。
但伴随着[终末]诞生而导致的第二次庇护所崩溃更进一步的恶化了这个情况。
“从老师的记忆里,我得知了尽头正在发生的事情,在取回理智后,我便前往了尽头。”
“而那时,尽头已经被转化为了它的领域。”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概念的变质现象开始在庇护所中逐渐恶化。”
“纵使一度将其完全毁灭,从那些已经被腐化的存在中汲取力量的它最终也会在被寄生的物质解压器之上复生。不,那与其说是复生,更像是重新生长。”
“毕竟和它战斗了那么久,我无法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存在,它已经逐渐融入了这场梦,成为了与之伴生的现象,或许也正是如此,自负面情感中孵化而出的黑晶才无法将其灭杀吧。”
“说到底,从仇恨中诞生的存在,我终究不可能成为什么合格的守护者。”
看向那片昏黄的海,白发的少女脸上看不出什么感情,只是平静的诉说着。
“作为破坏的具象,我无法阻止它对庇护所的侵蚀,也无法将其从物质解压器上移除,我所能做的,只有将其的正体封锁在那颗漆黑之星的内部。”
“然后,周而复始的将庇护所拆解,剔除被彻底污染的部分,然后重启。”
“过去的我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做着这样的事情的呢?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但恐怕也并非是抱着为文明再争取一些时间之类的心思吧。”
“神憎恶着世人,但又不愿沾染上肮脏的血,”蓝回想起了曾经在那众神残骸的壁画上看见的话语,轻声念道“于是,祂居于天上,只是注视,等待着一切归于寂静...”
“或许吧...”白发的少女点了点头,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做停留。“总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我只是想等待这个庇护所到达它的寿命上限,结束这悲剧的循环,但继承了另一个你的思绪后,我多少也了别的思考。”
“最后的轮回之后,我准备改写庇护所的运转方式,巨神们原本的期待是,新生的种族能够在梦境中度过完整的一生,其中若是有足够坚强的存在,便引领它们前往现世。”
“被污染的奈亚扭曲了舞台装置,进而导致迄今为止的梦境过于强化了考验的部分。”
“我会修正这一部分,将其改写为即使是那些孩子也能获得幸福的舞台。”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漆黑之星的封印必须维持,否则,在舞台正在崩塌的当下,更多的权限流入会破坏迄今为止的平衡。”
“而且,虽然漆黑之星并非具有理智的生物,但若是它也通过尽头到达现实...”
“没有人能够与一颗活着的黑洞对抗,如果让它与吞噬者的群体合流,那么,迄今为止的牺牲都会白费。”
“我不会阻止你,物质解压器的部分控制权限仍在我的掌握之中。”
“如果你能够进入漆黑之星,将盘踞在黑洞核心的它消灭,那么纵使已经物质解压器被污染,我仍是可以通过备份来将你们送往现世。”
“但这样的话,你就要去面对这梦境之中最为庞大的梦魇,那在庇护所成型时便延绵至今的混沌污染的聚和,而就算能够将其击败,你应该也知道的,你...”
“所以,留下来帮我吧...这样你至少还能和她们一起走下去。”
白发少女的话语几近恳请,但蓝只是摇头。
“梦总有一天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