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站在原地,瞳孔深处残留着那道撕裂世界的赤红轨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无声的湮灭,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污迹,连存在的证明都被那红黑的余烬彻底吞噬。
这一刻,卯之花对于之前鬼严城事件中,十一番队队员们的报告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黄泉为何始终刀不出鞘。
黄泉用刀鞘应战,非是轻视,而是对对手、对这片空间,甚至是对战斗“意义”本身的尊重。
方才她渴望见识的“锋芒”,其真面目竟是如此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
不知为何,即使还远没有真正理解黄泉刚才所展现的力量,但卯之花脑海中就是浮现出了这个词。
卯之花烈,初代剑八,千年来立于尸魂界剑道巅峰的存在,此刻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气息沉静的黄泉队长,其力量已然跃出了她所认知的框架,抵达了某种无法理解的领域。
“呼...咳咳...”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打破了死寂。
朽木苍纯脱力地跌坐在地,剧烈咳嗽着,嘴角的血液几乎止不住。
“朽木苍纯副队长!”卯之花瞬间回过神来,眼前还有一个伤员急需她的救治。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掌心泛起柔和的绿色治疗光晕,轻轻按在朽木苍纯的肩头,精纯的回道灵力迅速渗入,稳定他紊乱的气息和伤势。
“你伤得不轻,别乱动。”
“卯...卯之花队长......”朽木苍纯认出了来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但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还有...黄泉队长...谢谢你们!”他看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黄泉,眼神复杂,带着感激与挥之不去的惊悸。
虽然上次的队长会议时他在执行任务,没有亲眼见过黄泉,但相关的信息朽木苍纯还是了解的。
更何况黄泉那一身白色的队长羽织那么显眼,背后十一两个大字他也不会不认识。
只是这初次见面的印象,与朽木苍纯听说中的实在是很不一样...
回想起自己的父亲,朽木银铃当时回家之后对这位新任剑八的描述:优雅礼貌,仿佛贵族大小姐的气质,就是眼神看起来有些...懵懂,看上去和剑八一职相去甚远。
朽木苍纯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第一次对自己父亲的判断有了不同意见。
这种恐怖的力量,简直没人比她更适合剑八这个称呼了。
“苍纯副队长不必客气。”卯之花温和地说道,手上的治疗仍在继续:“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们说说吗?”
朽木苍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卯之花的回道能力了得,短短时间里,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如纸,但根本原因是他本就身子骨弱,此刻又有些失血过多导致的。
“我奉命追捕叛军残党,却没想到反而遭到了他们的埋伏,导致小队成员尽数牺牲,这...是我的失职...”
说到这里,朽木苍纯的目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下去,看得出来,他对此相当自责。
“剩下我一人也寡不敌众,一路逃亡,途中发现远处有很强烈的灵压波动,于是主动往这边而来...”
“没想到是卯之花队长和黄泉队长在此,朽木苍纯再次谢过两位队长出手相助!”
一边说着,朽木苍纯一边挣扎着起身,颤抖着向两人行了一个贵族礼。
“职责所在,不必多礼。”黄泉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刀与她无关。
卯之花也温柔的搀扶着他,避免他摔倒。
“苍纯副队长客气了,你本就身子不好,现在就别逞强了,我虽然已经治好了你大部分外伤,但你流失了大量血液,还需要长时间静养。”
“你也不必自责,叛军狡猾,发生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此番回去我会向总队长及朽木队长说明情况,你就先安心养伤吧。”
卯之花柔声说道。
“那怎么行,叛军残党还未尽数剿灭,我怎么能...咳咳咳...”
听到这里,朽木苍纯有些着急了,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这次如果不是黄泉两人刚好在这,他恐怕已经不幸遇难了。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他也是死于追捕叛军的这段时期,或许就是这一次也说不定。
但即便如此,朽木苍纯依旧没有想要放弃,他不允许自己成为朽木家的污点!
卯之花很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此时此刻医者和患者的身份,促使卯之花不可能听从朽木苍纯的诉求。
“我明白你的想法,朽木苍纯副队长,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我想总队长也不会允许一个重伤之人继续执行这种任务,你说对吗?”
卯之花眯着眼睛轻笑着,但口的中的话语却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朽木苍纯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反驳,但看着卯之花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卯之花队长。”
见两人聊完,黄泉上前两步。
“既然如此,便先送朽木苍纯副队长回去吧。”
随后她转头看向卯之花,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卯之花队长,咱们之间的事恐怕又得下次了。”
“无妨,能看到黄泉队长的刀,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卯之花摇摇头,虽然过程中确实被打断了,但黄泉最后那一瞬的拔刀确实带给了卯之花很强烈的满足感。
同时,卯之花心里的一个念头也开始逐渐发芽。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便以燎原之势迅速填满了卯之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