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握着刀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传来久违的麻痹感,这是她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感觉了。
她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的黄泉,眼中狂热之色几乎要溢出来:“黄泉队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但...还不够...”
一番交锋之后,卯之花已很难再维持以往温柔优雅的姿态,胸前的发辫散乱不堪,几缕发丝挣脱束缚,凌乱地垂落,隐隐有散开的趋势。
她微微垂首,睫毛在眼下投出狭长的阴影,让人不太看得清她此时的表情。
她在渴望,她在压抑。
目光轻轻扫过黄泉沉静的脸庞,然后下移,掠过她稳如磐石的握刀右手,最终像磁石般牢牢吸附在对方手中的刀上。
尽管此前的战斗已经让卯之花感到很兴奋、很享受,但此刻心底的渴望仍然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还没有拔刀...还没有见识过她的刀锋...
隔着刀鞘的碰撞,终究是隔了一层障壁。
一想到这里,卯之花的身体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连带着手中的斩魄刀都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声音的平稳:“黄泉队长,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刀’吗?”
与以往的温润不同,卯之花此刻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嘶哑,听着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黄泉察觉到了卯之花眼中那几乎抑制不住的疯狂之色,明白是与自己的战斗唤醒了这位初代剑八隐藏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对方这看似寻常的请求,却让黄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见识对手的佩刀,在旁人看来本是剑道切磋中再自然不过的要求。
毕竟刀剑相向之际,拔刀亮剑本就是对对手最基本的尊重,像她这样始终以刀鞘应敌,反倒容易引人误解为轻视或敷衍。
黄泉自然没有这般心思,她清楚自己的情况。
看着对面卯之花眼中燃烧的期待与渴望,黄泉心里微叹,思考着该怎么委婉的拒绝。
就在黄泉犯难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帮她解了围。
两人同时感觉到,有几股陌生的灵压正在向这边靠近。
卯之花眉头微皱,居然被人靠这么近了才发现...
刚才的交锋让卯之花倾注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不然的话,这几个正在接近的灵压应该早就被她察觉到了。
黄泉和卯之花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便都默契的收回了对峙的架势。
或许是有了初次交手的经验,卯之花这次状态调整的很快,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抚平略显凌乱的衣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又变回了那个温婉柔顺的四番队队长。
要不是地面上还残留着被两人的刀光蹂躏过的痕迹,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
就在卯之花整理好的下一刻,四道身影便从远处的石坡后面冲了出来。
四人都穿着黑色的死霸装,看起来似乎都是死神的身份。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看起来相当狼狈,死霸装已经破损多处,身上还有不少血迹,脚步踉踉跄跄,很明显快坚持不住了。
后面三人戴着黑巾蒙面,手持斩魄刀,眼神凶悍,刀刀朝着前面那人身上的致命处而去。
很显然,这是一场追杀。
而且被追杀的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随时都可能死去。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那人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脚步顿时变得绵软无力。
追杀他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三把刀刃同时刺出,眼看着就要将他捅成筛子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距离黄泉与卯之花两人又太远,即使她们看到了却也很难来得及阻止。
“那是,朽木副队长?”
于此同时,卯之花似乎认出了被追杀的那人的身份,脚下瞬间发力,踩着瞬步便想要过去支援。
但是这个距离...
黄泉很快做出判断,距离太远了,卯之花很可能赶不上。
虽然以黄泉那糟糕的记忆力还没反应过来朽木副队长是谁,但是既然卯之花决定出手救人,那么黄泉也不准备静观其变了。
不过现在时间相当紧迫,这个距离使用常规手段估计都有点来不及。
没办法了...
黄泉右手不知何时已然轻轻搭在了刀柄上,然后如闪电般瞬间将刀拔出。
世界刹那间失去了色彩,只余一道猩红的刀光划破长空。
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滞,卯之花的瞬步才堪堪赶到一半的距离,朽木苍纯眼中的绝望与追杀者即将得手的快意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唯有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略过,然后便是猩红的刀芒如惊雷般将那三名追杀者尽数斩灭。
下一秒,黄泉手中刀已悄然归鞘,色彩回归,世界重新开始流转。
“什...”
作为当事人的朽木苍纯脚步踉跄的坐倒在了地上,惊愕的看着眼前化为飞灰的敌人,满脸茫然。
他甚至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一瞬间出现了幻觉,世界变得暗了一瞬,然后很快又恢复。
三人被那红光拦腰斩断,断口处还闪烁着红黑色的电弧,如同活物般扭曲、跳跃,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灵体,似乎是某种可怕力量的残留。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那侵蚀的痕迹在迅速扩散,将他们如橡皮擦一般抹去。
无声无息间,三人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人,从斩痕处开始崩解、湮灭,化为飞散的、带着红黑余烬的灵子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原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朽木苍纯大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丝毫没有得救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惊惧。
卯之花也停在了原地,实力更强的她比这几位当事人反而看得更加真切。
那就是黄泉的刀吗...
这一瞬间,卯之花突然就明白了黄泉为何一直不愿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