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灼热的拳风。
游瓜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对打。
不,比那更糟。机器是死的,而眼前这个被“炎魔”附身的女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活着的、纯粹的战斗本能。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的攻击。直拳,侧踢,肘击。每一击都瞄准着他最脆弱的要害,角度刁钻到让他怀疑人生。
他只能凭借着那被鬼畜视频锻炼出来的动态视力和反应神经,狼狈地闪躲着。身体在极限状态下扭曲、翻滚,好几次都是发丝擦着对方的拳头险险避开。
太快了,也太准了。
自己的近身格斗技巧,在这种浓缩了千年战斗经验的怪物面前,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广播体操。
就在他一个后仰躲开一记扫向他脖颈的手刀时,一股清凉的水流忽然从侧面飞来,如同灵蛇一般,缠绕上了伊芙利特攻击的手臂。
滋——
水流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作一片白色的蒸汽,暂时阻碍了对方的视线。
是缪尔赛思!
游瓜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空档,脚下发力,向后急退了十几米,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那股清凉的感觉顺着空气弥漫过来,让他滚烫的肺部舒服了不少。
状态……好了很多。
“你……”
一个冰冷的,不属于孩童的,带着古老回响的声音从蒸汽中传出。
伊芙利特小小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她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游瓜,里面满是暴虐和一丝……困惑。
“要不是你,我的火焰……为何会减弱?”
炎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脆弱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力场,正在不断中和、吸收着它散发出的能量。
自己的源石技艺,被压制了。
游瓜没有回答。
他现在可没心情进行学术交流。
虽然对方的火焰被削弱了,但那具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的纯粹力量,依旧不是他能抗衡的。
种族面板的数值差距太大了。
炎魔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它放弃了远程的火焰压制,身体微微下沉,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再次朝着游死冲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糟了!
游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看清对方的动作,但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这一拳,躲不开了。
他下意识地交叉双臂,护在胸前,准备硬抗这一下。就算不断骨头,估计也得飞出去撞穿几堵墙。
就在那只包裹着毁灭气息的小拳头,即将砸上他手臂的瞬间——
轰隆!!!
一声比之前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东西,以纯粹的力量,砸穿了墙壁。
整个走廊都为之一静。
那个化身炎魔的女孩,动作戛然而止,拳头停在了离游瓜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她僵硬地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双狂暴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游瓜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走廊尽头的合金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烟尘弥漫中,一个高挑、健美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标志性的灰色长发,线条分明的肌肉,还有那双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平静到可怕的棕色眼眸。
塞雷娅。
她来了。
“呼……”
游瓜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得救了。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溜。
开玩笑,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一个凡人凑什么热闹。
一道柔和的水流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手腕,拉着他拐进了一个相对完好的房间。
是缪尔赛思在给他指路。
游瓜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外,已经听不到伊芙利特的咆哮了。只有塞雷娅那沉稳得如同山岳般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沉重的撞击声。
莱茵生命的损失,好像比自己记忆里的剧情要小很多。
游瓜心想。
虽然这里面有帕尔维斯那种坏到流脓的家伙,但大部分研究员,其实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研究,对“炎魔计划”这种疯狂的东西根本不知情。
毕竟,这种项目,大部分核心实验都是“外包”或者在极其隐秘的地方进行的。
留在莱茵生命总部的,通常都只是数据记录和一些相对常规的监护工作。
也只有伊芙利特这一个“炎魔”。
所以,自己这次提前引爆矛盾,把破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游瓜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塞雷娅的“钙质化”,也太超模了。
那种源石技艺,直接作用于人体,提升防御、力量和速度。简直就是个披着科学家外皮的重装战士,大力出奇迹的典范。
不过,听动静,她似乎并没有对伊芙利特下重手。
多半是教训一下。
炎魔怕了。
它显然是被塞雷娅打怕过的,不然也不会特意挑她出外勤的时候才敢出来闹事。
还好有塞雷娅这种更不讲道理的数值怪。
据说以后迷迭香也是剧情杀级别的无敌。
游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着缪尔赛思。
她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小心地探出头,操控着水流,开始扑灭走廊里的火焰。
清澈的水流过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墙壁,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大片的水蒸气。
很快,外面的动静彻底平息了。
灼热的空气渐渐冷却下来。
伊芙利特,又变回了那个有些胆怯的小女孩。
“唔……”
不远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是赫默。
随着高温的散去,昏迷的她也悠悠转醒。
她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那头如同猫头鹰羽毛般的棕色短发显得有些凌乱。
她茫然地看向走廊中央。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只见塞雷娅单膝跪地,一只手,正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按着伊芙利特的头,将她小小的身体压在地上。
而伊芙利特,正抬着头,用一种混合着委屈和恐惧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