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咲川女子学园，中庭角落。
时间快要踏入六月，室外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好在现在的气温还处于相对舒适的范围，只有太阳直射时才会感到灼人。不过再过一个多月到两个月，就要进入最难熬的酷暑了。
花咲川的女学生们也已统一换上了夏装校服，棕色的长袖冬季校服被淡蓝色的短袖裙摆所取代，让她们显得更有活力。
千寻身上的校服也换成了夏款，只是她依旧保留着自己的小习惯——下身仍穿着连裤袜。为了搭配淡蓝色的夏季校服，她把常穿的黑色换成了白色，厚度也从半透明款换成了几乎全透的薄款，将原本就纤细匀称的腿部线条勾勒得愈发柔和流畅。
此时她正坐在花咲川中庭角落的长椅上，背后大树的浓荫恰好将长椅笼罩，为准备在此用餐的她挡住了正午的烈日。
这倒并非是她喜欢待在室外，而只是想避开人群的嘈杂。
当然，也有人不介意这稍热的气温——比如此刻正趴在千寻大腿上的要乐奈，她用银色的发丝蹭着千寻腿上的白丝，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只黏人的小猫。
乐奈是花咲川初中部的学生，在以前空闲的时候会在花咲川四处游荡，神出鬼没的。不过自从千寻来到这个位置吃饭偶然遇见她之后，她便每天中午都会跑来这里和千寻贴贴，顺便蹭些零食饮料。
“给。”海铃把一个从学校小卖部买来的面包扔给千寻。
自从丢了便利店的工作，千寻就没了免费的临期便当作为午饭了。但好在学校小卖部的面包勉强能算物美价廉，虽然量少了些，倒也能将将应付掉午餐。
海铃坐在千寻的左侧，一手拿着拆封的面包开始吃起来，一手从后方绕过千寻的身体，放在了她的右肩上。
千寻倒也有点无奈，海铃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如果说以前顶多嘴上贫几句，现在就已经上升到开始动手动脚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接触，她不怎么反感就是了。
没多久，立希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三个小盒子，里面是她们三人喜欢的杏仁豆腐，最后一盒则是留给乐奈的。
千寻轻轻拍了拍乐奈的背，让她坐起身，顺势把乐奈小小的身子抱到自己腿上，为立希腾出身边的位置。
乐奈像只温顺的小猫，往她怀里缩了缩，柔若无骨的触感让人觉得抱着她真是种享受。
“这野猫，唉。”
立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落在千寻怀里的乐奈身上。
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这总在RiNG黏着千寻的“野猫”居然也是花咲川的学生，而且偏偏总在她们三人的独处时间凑过来，实在让人头疼。
她不动声色地拨开海铃搭在千寻肩上的手，把两盒装着杏仁豆腐的盒子随手放在千寻的右肩上，才腾出手拆开自己的面包包装。
“你们的新乐队怎么样了？”海铃咬了口面包，漫不经心地问道。
“前段时间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有事，每次和千寻一起去 RiNG就光顾着和别人聊天了，拖到今天才说能保证全员到齐，开始第一次练习，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立希吞下一口面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一个是乐队里那个臭粉毛，看着就不靠谱，真让人担心。还有这只野猫，总是喜欢到处乱跑，我怕到时候正式排练的时候就看不见她人了。”
“啊~有点羡慕。”海铃吞下面包，抬眼看向立希，“要不你们把乐队里的贝斯手踢出去，换我加入？”
立希一翻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你都在多少支乐队里当贝斯手了，还嫌不够吗？偏要来凑我们这热闹？”
“我们三个人同在一支乐队，不是很好吗？”海铃转头看向正低头给乐奈喂面包的千寻，“你说是吧，千寻？”
“想把别人踢出去肯定不行啦。”千寻露出无奈的表情，轻轻蹭了蹭乐奈的脸颊，“要是海铃真想加入，或许可以问问其他人愿不愿意接受双贝斯配置？”
“那还是算了吧。”海铃将视线收回，咬了口面包，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我对和别人一起弹贝斯兴趣不大。”
千寻看着她咀嚼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道：“那以后如果有机会，海铃也有需求的话，我或许可以和海铃另外组一支乐队？”
她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补充道：“当支援乐手，或是当固定乐手都行。不过要雇佣海铃的话，我大概是出不起那么多钱，所以估计只能白嫖了哦。”
“那海铃会有兴趣吗？和我一起组乐队？”
海铃闻言动作一顿，嘴里的面包似乎都忘了嚼，抬眼看向千寻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比刚才调侃时真诚了许多：
“当然，我会一直等着千寻来找我的……”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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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千寻、海铃、立希三人来到RiNG。海铃因为还有其他乐队的支援乐手任务，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
立希和千寻提着包走进预订的练习室时，此时乐队的其他成员还没到。
“哇~手都要断掉了！”
千寻刚把装着电子琴的大包放下，就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那琴包里的电子琴加上各种配件，足有十公斤往上，而且因为电子琴很长，所以重心的位置也很诡异，远比背十公斤的背包要难受得多。
就这样，早上要从家里背到学校，下午又要再从学校转到RiNG，一路的艰辛简直难以言说。
她正揉着胳膊，一个棕发少女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身上穿着RiNG的工作服，正是这里的主管凛凛子。
“千寻，千寻~”凛凛子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千寻心里一动，猜多半是海铃帮自己联系RiNG兼职的事有了眉目。
“千寻居然愿意来我们这儿工作呀，真是太好了！”凛凛子一见她过来，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最近我们这儿可缺人手了。”
近期包括「RiNG」在内的几家Livehouse打算联合举办一场大型活动，不少员工都被抽去做前期筹备，因此人手空缺得厉害，以至于RiNG的咖啡厅最近全靠立希一个人打理，外场的很多服务甚至只能让顾客自助。
这种情况下，千寻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获得了在RiNG的工作机会。
至于具体岗位，暂时还没定，大概会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吧。
这份工作的好处很明显：时间灵活，可长可短，可以做到完全不和乐队的活动时间冲突。
缺点则是像海铃说的那样，时薪偏低，也就只比法定基础工资高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按凛凛子介绍的工作强度来看，要比曾经便利店的工作轻松很多的情况下，工资只是少了四五百円，而且同样可以白嫖餐食，所以还是非常值得的。
“以后和立希就是同事啦~”千寻回到练习室，挨着立希坐下，脸上带着明显的开心。
能和千寻成为同事，立希虽然觉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她当初拒绝外场工作、守着咖啡厅的工作，目的之一就是这里生意清淡，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
可现在千寻要来，哪怕对方还没正式入职，立希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这家伙向来都过分地引人注目，恐怕会把这原本顾客稀少的咖啡厅变成另一副讨厌的模样。
“我们来练习啦~”
一个活力四射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听就知道是立希最讨厌的粉毛爱音，她身后还跟着安安静静的灯。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素世才姗姗来迟地赶到练习室。
此时爱音正挎着吉他在众人面前晃悠：“怎么样？我弹的 C和弦，还不错吧？”
“好厉害！”对电吉他一窍不通的灯立刻发出衷心的感叹。
“那你会什么曲子呢？”立希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来迟了。”素世轻轻推开门，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平和的模样，可千寻总觉得，今天的素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事，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什么都会哦！”爱音没接立希的话，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着，“我还会G和弦、Am和弦……啊对了，还有F和弦！”
“哈？那是和弦，不是曲子！”立希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家伙，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沟通。”
“诶？Rikki是鼓手吧，不懂吉他很正常啦。”爱音脸上挂起略带嘲讽的表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吉他可是从和弦开始，到和弦结束的哦。”
说着，她便抚上琴弦，想耍个“高难度”的快速五弦扫拨震慑众人。可拨片刚划过第二条弦，来到第三条弦时，左手按弦还没跟上，右手却已经拨了下去，指尖瞬间乱了套，最后只能在一阵杂乱的噪音里手忙脚乱地停了下来。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完全的初学者吧。”立希捂着额头，语气里满是痛苦和无奈。
她虽然不玩吉他，也不是很懂吉他，但毕竟在乐队待过，也见过睦和乐奈弹吉他，对吉他水平的基础认知还是有一点点的。
眼前这粉毛完全就是新手的模样，别说和若叶睦、要乐奈比了，立希怀疑自己随便找首简单的曲子，她都未必能弹完一段。
爱音似乎有点心虚，挠着头尴尬地笑道：“我确实没学很久，但是我进步很快的啦，再给我一点时间上台表演完全没问题的……”
立希啧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同意让这粉毛进乐队的决定。
就在这时，要乐奈拉着小推车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流浪猫，你迟到好久了。”立希指着手机上的时间，对乐奈说道。
但猫猫是自由的，时间这种东西从来束缚不了她。
乐奈只是眨了眨眼，没说话，径直走到角落坐下。
“练习、不来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随后乐奈自顾自地打开箱子，给吉他接上线缆，指尖轻轻一碰琴弦，突然一串复杂的高难度即兴旋律便流淌出来——手指和拨片在琴弦上飞速跃动，流畅而激烈的旋律迸发而出，行云流水得让人眼花缭乱。
好厉害！
爱音内心感叹道：乐奈这段即兴演奏中展现的许多技巧，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习，看都看不懂！而那些她已经学过的一部分技巧，练习时也常常让自己手忙脚乱，别说稳定复现，哪怕一步步慢慢来都时常出错。可乐奈竟能如此自然而然地将这些技巧串联起来，而且还弹得那么快，手指都快看不清了！
原本见乐奈年纪小，还以为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新手，没想到竟是位深藏不露的大佬！和乐奈展现出来的技巧比起来，自己那点皮毛功夫简直像刚学走路的小孩。
爱音下意识把怀里的吉他抱得更紧，后颈悄悄冒出汗来，心里莫名生出点恐慌的感觉。
“对了，用来初步锻炼乐队成员协作配合的曲目，大家有什么推荐吗？我第一次进这种乐队，不是很懂……”千寻忽然想起什么，歪头看向立希，“立希，你们乐队以前练习是用什么曲子？”
“直接用《春日影》就好了吧。”立希随意地回答，立希从包里摸出平板电脑，调出乐谱递给千寻。
“诶？要用《春日影》？”一直心不在焉的素世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是不是该找些更简单的？毕竟《春日影》的难度其实还挺高的……”
“很难吗？我来试试吧。”千寻没多想，打开电子琴电源，指尖落在琴键上便跟着乐谱弹了起来。
乐奈几乎是同时凑过来看着乐谱，手指抚上琴弦，下一秒电吉他的声部便跟了上来。
明明是第一次合练这首曲子，两人的配合却像演练过千百遍，音符交织得严丝合缝，流畅得让人惊叹。
可素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演奏上。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千寻面前的电子琴——那和祥子用的是同一个型号。
《春日影》的旋律在耳边流淌，眼前弹奏键盘的身影，竟与记忆里那个蓝发少女的轮廓慢慢重叠，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啪！啪！啪！
一阵突如其来的掌声将素世从失神中拽回现实。
立希在一旁鼓着掌，看向千寻：“这不是很完美吗？既然千寻和野猫两个第一次演奏的人都没问题，我看用《春日影》来练习很合适……灯觉得呢，可以吗？”
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回应：“我……我没有其他能唱出口的歌，那就用《春日影》吧。”
“我觉得还是……”
素世的话刚出口，就被立希打断。
“为什么又要反对？”立希抱着手挑起眉毛，毫不客气不地对素世说道，“《春日影》对你来说，难道是什么藏在洞里见不得人的宝物吗？这首歌是灯的心血，我可不允许它明珠蒙尘。”
她从鼓组后面的凳子上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素世：“还是说……你还对过去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唔……”
这句话像一支淬了冰的箭，精准地刺穿素世的伪装，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视线落在地板上。
练习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乐奈擦拭吉他的手都停了下来，安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意识到气氛不对，千寻连忙站起身打圆场。
“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练习曲目的事情我们后续再交流？”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随后她走到立希身边，轻声说：“我看《春日影》确实不太适合我们这种新建的乐队，尤其还有爱音在，她一上来可能适应不了那么难的曲目，还是我回头找些简单的曲子来带练习吧？”
“可是今天才第一次练习，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结束真的好吗？”立希皱着眉，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
“今天我们已经搞清楚大家的情况了，不是吗？接下来就很好安排了，耽误一次两次没事的！”千寻先是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随即又压低音量，凑到立希耳边悄悄说，“再闹下去，灯要不高兴了！”
立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灯，果然见那孩子缩在角落，半低着头，粉色的眼瞳从额前垂发间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众人，满眼迷茫与畏缩，显然被突然的争执吓到了。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过会儿就要哭出来了。
“啊，那就按千寻说的来，等下次准备好练习曲目之后再统一练习吧。”立希立刻收敛了苛责的态度，顺着千寻给的台阶下了坡，语气也缓和了些。
千寻又走到素世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素世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呢，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要是为了乐队把身体搞垮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千寻……”
自从早上从睦那里听到的，转述祥子所说的的那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后来想从睦那里要祥子的住所或联系方式，也被对方用沉默拒绝了。
不过她不准备放弃。
素世转过头，看向千寻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愧疚——不仅是对千寻，也是对睦。
“谢谢千寻。”她脸上重新挂起社交性的温柔笑容，“今天我确实有点累，影响大家练习了，真是抱歉。”
对不起，千寻。素世在心里默念，我要利用你和睦的关系，从睦那里套出祥子的去向。
那样温柔无私的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当然，天真的千寻自然不知道自己已被卷入这场隐秘的执念，依旧全心全意地承担着自己乐队成员的工作，关照着每一位成员。
“爱音。”她走到粉发少女身边。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爱音此刻异常安静，抱着吉他缩在角落。作为曾管理过乐团的人，千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们的乐队才刚组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用太在意一时的水平高低。”千寻语气温和地开导，“我记得爱音说过以前是学生会长，学习成绩肯定很好吧？这说明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只要多练习，吉他水平肯定能很快提高的。”
“真的吗？”爱音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
她性格本就直爽开朗，经千寻这么一鼓励，刚才被乐奈打击出的沮丧像被风吹散的云，瞬间淡了不少。
“真的。”千寻顺势握住爱音的手，让她指尖贴上自己的指腹，“你摸摸看。”
爱音乖乖照做，触到那些薄薄的、带着韧性的茧子时，愣了一下。
千寻的手摸上去温润柔软，皮肤细腻得像凝脂，可这些藏在指腹处的硬茧，却悄悄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庞大练习量。
“任何天才也是需要大量练习的。”千寻的声音带着温和的坚定，“享受成功前，总得先承受些努力的痛苦，不是吗？”
“爱音的手指还很细嫩呢，这样的手指面对琴弦会很脆弱。”她看着爱音手指补充道，“练吉他的时候，手指可能会疼，甚至可能磨出血，但既然爱音决定以吉他手的身份加入乐队，那我希望爱音能坚持下去。
“我相信只要爱音多加努力，终有一日，爱音会成为一名合格、乃至优秀又耀眼的吉他手的。”
爱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有吉他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或者小乐奈。”千寻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嗯……小乐奈大概不太会回答，所以还是来问我吧。”
“千寻也会弹吉他吗？”爱音惊讶地睁大眼睛。
“很久以前学过一点，不过肯定比不上小乐奈，但教爱音一些基础的东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说罢，千寻原先温柔的表情忽然一凛，像严厉的教师般板起脸：“既然爱音下定了要好好练习吉他的决心，那我会尽力监督爱音练习的，在得到大家的认可之前，绝对不能偷懒！”
“嗯。”
爱音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逗笑，却也乖乖应下，眼里的斗志重新燃了起来。
不过几句话，就化解了练习室里的矛盾和争执，还把成员的低落扭转为前进的动力——这就是带领月之森管乐团拿下全国金奖的部长的含金量。
素世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自豪，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新的光芒如此温暖明亮，到时候，她们还能放下千寻，回到旧日的「CRYCHIC」之中吗？
把千寻拉进乐队，到底是对是错？
素世望着千寻温和的侧脸，又下意识地开始摩擦起了自己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