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千寻正准备动身前往原定地点赴海铃的约,手机却收到一条消息,海铃把见面地点临时改到了她此刻所在的地藏通商店街。
“这里有修乐器的地方吗?”千寻有些疑惑,按说这种事该去涩谷或御茶水才对。
但她没多想,反而为能少跑段路暗自松了口气,便来在消息里说的街角等候。
在消息中的地点等候了一段时间,千寻便看到了前来赴约的海铃。
没过多久,海铃的身影就出现在街口。她上身还穿着那天那件黑色皮革长袖小外套,内里换了件紧身红色高领套头衫,火红如血的颜色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紧身设计将胸部线条勾勒得格外明显,给一身沉黑的打扮添了几分性感与跳脱。
往下是条纯黑色短褶裙,红色套头衫的下摆被妥帖地收进裙腰,束出纤细优美的腰线,而黑色皮外套的下摆恰好停在肋下的位置,让那道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这使得千寻很容易就能看出海铃的腰肢有多么的纤细。
短裙只盖到大腿中部,裙下是被超薄透明黑色连裤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格外诱人。
脚上依旧是那双及膝的黑色厚底长靴,千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么热的天,穿长靴不闷吗?
“哟,我来了。”
海铃走到近前,摘下脸上的蛤蟆墨镜,随手挂在皮衣胸口的口袋上。
“海铃,下午好。”千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海铃的贝斯坏得很严重吗?”
她左右看了看,没见到熟悉的黑色琴箱,又问:“贝斯呢?”
“没坏得特别严重,我早上已经送去修了。”
海铃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她的贝斯根本没出问题。
“这样啊。”千寻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可既然已经送去修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出来呢?”
“难道我不能找千寻出来约会吗?”海铃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千寻身上。
“倒、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千寻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慌乱,下意识想往后退。
“那千寻同学对我找你出来约会很不满意吗?”
海铃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像是在质问,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
“不不不,绝对没有!”千寻连忙摆手否认。
今天的海铃……有点奇怪,她心里暗自想着。
而海铃盯着千寻脸上的黑色口罩,心里正憋着股莫名的火气:为什么跟那个蓝发女人在一起时能露出脸,跟我出来就戴口罩?难道我八幡海铃还比不上她?
这个念头在心里扭曲发酵,渐渐变成了离谱又逆天的脑补——
她忽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NTR漫画里的桥段:自己是半路杀出的“黄毛”,那个蓝发女人是被蒙在鼓里的“丈夫”,而千寻就是偷偷出来约会、怕被熟人认出来才戴口罩的“妻子”。
这荒诞的想法让海铃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莫名带感。要是让千寻知道她在想这些,怕是会当场吐槽“海铃你小黄书看太多了吧。”
这种想法从心中映射到现实之中,转化为行动,海铃的动作开始大胆起来。
她忽然牵起千寻的手,俯身在其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抬眼时带着调侃的浅笑:“那高贵的公主殿下,既然不讨厌在下,那能否赏光和在下一起约会呢?”
“这是殿下的忠诚骑士②号的卑微请求。”
千寻并不知道海铃脑子里这些天马行空的想入非非,只当她又在一本正经地搞怪,便也饶有兴致地配合着演起了对手戏。
她双手轻轻拉起裙摆往两侧张开,膝盖微屈,含笑低头,做了个标准的提裙礼作为回应:
“我的荣幸。”
“好了好了,不搞怪了。”海铃率先打住,意识到再这么演下去,怕是要被路人当怪人看,连忙直起身。
“怎么这回轮到海铃先害羞了~”千寻趁机凑到她面前,嘻嘻一笑
“咳咳,不胡闹了。”海铃假装咳嗽两声,试图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千寻身上,“你身上这件衣服很漂亮嘛,谁给你买的?”
“是朋友啦。”千寻左右转了转,给海铃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有些不确定地问,“有很好看吗?我觉得就是很普通的连衣裙啊。”
这位审美和品位总有些跳脱的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简单的、充满青春感的摆动动作有多“杀伤力”。
海铃的目光追随着她裙摆扬起的弧度,瞥见那偶然露出的、被白丝紧紧包裹的大腿上半部,甚至裙摆若再扬高些,便能窥见那绝美的裙下风光。这让海铃的呼吸不由得有些紊乱,心跳也悄然加速。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海铃状似随意地问道:“千寻好像很喜欢穿连裤袜?”
她回忆了一下,几乎每次见到千寻,对方都是穿着连裤袜,长筒袜都很少见,中筒和短袜更是从未见过。
这让她莫名想到了坐在后桌的三角初华,也是那种喜欢在校服裙底下穿连裤袜的类型,只是不至于像千寻这样几乎日日不离而已。
“因为紧紧的很舒服啊,摸起来手感也不错,以前学芭蕾时天天穿,早就习惯了,所以就一直这样延续下来了。而且裤袜不会像长筒袜那样总往下掉,夏天能防晒,又能遮住下身防止走光,简直完美。”
千寻一边说,一边拉起大腿上的白色裤袜又松开,裤袜在弹性作用下弹回原位,发出轻微的“啪”声:“再说,这种东西卖二手不好卖,不像衣服那样容易出手,所以以前穿剩下的就都留着了。”
完全错误,千寻!
海铃在心里无声呐喊——美少女的贴身物件有多抢手,千寻根本想象不到!就说这裤袜,要是真想出手,往二手网站上一挂,分分钟就能卖出高价!
比如现在,她就很想出钱把千寻腿上这双裤袜买下来!
“话说既然不需要去修贝斯,我们要去干什么?”千寻刚才就发现,其实她们两人现在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吃点东西?”
“诶?可我午饭才刚吃完没多久啊。”
“我还没吃。”海铃说得坦然,“那就陪我吃点东西吧。”
“海铃还没吃吗?”千寻疑惑地追问,“现在都过了饭点不少时间了。”
海铃没接话。
总不能说自己为了跟踪她,硬是错过了饭点吧?
她岔开话题,拉起千寻的手就往前面走:“我知道这有家面包店,他们家的巧克力螺很好吃,带你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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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前一段时间,羽泽咖啡店。
“为什么要擅自跑过来?”丰川祥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不悦。
坐在她正对面的,是有着浅绿色头发的若叶睦。少女神情淡漠得像尊无感情的人偶,连声音都透着股无机质的冷:“因为你都没有回复我。”
只是那平淡的声线里,好似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别人?”祥子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睦微微低下头,浅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样大张旗鼓地跑过来,到了这才发信息通知我,这跟直接说出去有什么两样?”祥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恼怒。
刚才和千寻逛街、时,睦突然发来消息,说三十分钟后到羽泽咖啡店,她当时发消息让睦不要过来。但到了和千寻吃完饭的时候,睦却直接发了一张自己在羽泽咖啡店的自拍过来,差点让她当场爆发。
祥子打心底里不想让过去的友人和新结识的友人碰面。哪怕千寻已经知道她生活窘迫的现状了。但她还是害怕千寻了解到她的过去后,会觉得她这个大小姐太过矫情,放着优越生活不去享受,偏偏跑到赤羽的破烂公寓那种地方吃苦,从而对她产生疏远的情绪。
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她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所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祥子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素世很担心你。”睦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她说想去你家。”
“不行!”祥子的叫声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周围顾客投来的好奇目光,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刻意压低声线,语气却添了几分强硬:“绝对不行。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绝对不能给她们透露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两人间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祥子才开口:“你可以告诉她,我已经搬家了。”
祥子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像是在给睦下命令。
“唉……”祥子望着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叹了口气,“像睦这样的性格,要你说这种谎话,大概也做不来吧。”
“我会这样和素世说的。”睦淡淡地应道。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睦。”过了好一会儿,祥子终于打破沉寂,忍不住开口发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胸口看?是衣服脏了吗?”。
从见面开始,睦的视线就像钉在了她胸口一样,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头检查了一番,衣服是新换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垢。
“祥,衣服很奇怪。”
睦终于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祥子的窘迫。
祥子这才反应过来,睦说的是那件千寻赠送的、设计离谱的黑色上衣。
绯色的红晕瞬间爬上她的脸颊,连耳根都泛起热意,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
“咳、咳咳,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很正常的衣服。”她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可微微发烫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早就把她的慌乱暴露无遗。
“祥,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唔……”
祥子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索性拿起桌上的账单,起身走向柜台结账,试图用动作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
眼见祥子就要离开,若叶睦忽然微微咬住嘴唇,手指用力抓紧了裙摆,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看向祥子的背影,低声说道:
“祥,素世说想让你回来。”
“回来!?回哪里去?”听到这话,祥子猛地转过身,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快步走到睦的面前低吼道,“回「CRYCHIC」吗?我说过,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连胸口都在微微起伏。
直到瞥见睦那双金色眼眸中闪过的害怕与担忧,祥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睦,不要再当别人的传话筒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柜台结了账。
“我先走了。”她回到睦的座位前,做最后的告别,语气缓和了些,“睦,下次再想找我,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然而,正当祥子的手碰到门把手,打算推门离开时,却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白色连衣裙,白色裤袜,黑色长发在肩头微微晃动,身形格外高挑,还戴着黑色口罩……那不是千寻是谁?
祥子的动作猛地顿住,千寻怎么还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躲,本能地想避开千寻可能投来的视线。
可再定睛一看,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正拉着千寻的手,两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而那女人身上的不良气质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祥子几乎要立刻冲出去质问对方“你是谁”,但余光瞥见座位上的睦,脚步又硬生生顿住了。
“祥,怎么了?”
睦见祥子僵在原地,神色也透着异常,微微偏头问道。
“不,没什么。”
祥子勉强稳住语气,先是转身把已经结完账的单子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故意拖延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此时千寻和那个黑衣女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正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祥子咬了咬下唇,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由于她这头显眼的蓝发,再加上身上这件设计古怪的上衣,实在太容易被认出,只能远远地缀在她们后面。
“怎么了?海铃?”
千寻正舔着海铃买一赠一得来的甜筒,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沾在嘴角,见身边的人突然侧向站立,视线往后瞟,不由得好奇地发问。
“不,没什么。”海铃收回目光,也低头舔了口冰淇淋。
她心想:那个跟踪的人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发现她了吧。
海铃只觉得这场景荒诞又刺激,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千寻身上又靠了靠,肩膀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怎么了?”千寻感觉到身边人突然凑近,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不由得侧过头,眼里满是疑惑。
“没什么,只是想贴一贴。”海铃吞下最后一点冰淇淋,把空纸筒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拉着千寻的手往前拽了拽,“我们去面包店吧,千寻。”
“那走吧。”
而远远跟在后面的祥子,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气得胸腔发闷。牵着手也就算了,居然还贴得这么近!那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女人到底是谁?和千寻是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来拐骗千寻的小太妹吗?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几次都想冲上去把两人分开,可理智又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压了回去。
她只能暂时忍气吞声,脚步加快了些,紧紧跟在后面,蓝发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