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贝洛伯格,永恒广场。
这座由苏沐亲手填平上下层区天堑后,建立起来的巨大广场,此刻人声鼎沸。
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驱散了他们血脉中流传了七百年的寒冷与绝望。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是这座城市最有力的心跳。
星穹列车的几人,站在主宾席的一角,看着眼前这片欢乐的海洋,神情各异。
“哇!这里的人看起来好幸福啊!”
三月七举着相机,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她怕了。
她怕自己一按快门,照片里又会变成那个男人的个人写真集。
丹恒环抱双臂,靠在一根石柱上,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混编巡逻的治安队。
曾经的银鬃铁卫和地火成员,此刻穿着统一的制服,共同维护着秩序,彼此之间甚至还会开上几句玩笑。
隔阂,真的被抹平了。
瓦尔特杨的视线,则落在了广场中央那座高台之上。
高台空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狂热的崇敬,望向那里。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神。
“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的入口。
苏沐的身影,第一个出现。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懒散,仿佛只是来公园散步。
但在他身后的,是可可利亚。
今日的女王,换上了一袭墨蓝色的曳地晚礼服,裙摆上绣满了繁复的冰晶花纹,在人造太阳的光辉下,流淌着圣洁的微光。
她的容貌年轻得不似凡人,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沉淀着女王的威严与阅历。
她走在苏沐身后半步的位置,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僭越的距离。
“吾主,苏沐!”
“新贝洛伯格的创造者!”
“永冬的终结者!”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爆发,直冲云霄。
可可利亚走上高台,站在了演讲台前。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狂热而崇拜的脸。
“七百年的风雪,禁锢了我们的身体。”
“七百年的谎言,蒙蔽了我们的心灵。”
“我们曾在绝望中祈祷,向着那虚无的‘存护’,献上我们的一切,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城市。
冰冷,却充满了力量。
“直到,神明降临。”
她猛地转身,向着身后的苏沐,献上了最虔诚,最卑微的一礼。
“是他,我们的主人,苏沐大人,亲手捏碎了星核的诅咒!”
“是他,赐予了我们头顶的太阳,脚下的沃土!”
“是他,抹平了阶级的天堑,让阳光照进了每一个人的家!”
“从今日起,贝洛伯格将不再信奉任何虚假的星神!我们唯一的信仰,我们永恒的追随,只有我们的主人,苏沐大人!”
“贝洛伯格,将进入由吾主庇护的新纪元!”
她的演讲,与其说是宣告,不如说是一场狂热的传教。
瓦尔特杨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姬子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可可利亚的状态,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被解放的领袖该有的姿态,那是一个……被彻底洗脑的,最忠诚的狂信徒。
欢呼声经久不息。
苏沐却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走上前,将可可利亚拉到自己身后。
他坐上了高台主座,对着扩音器,只说了一句。
“开席。”
庆典的宴会环节,正式开始。
但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
苏沐直接将瓦尔特杨,以及黑塔的那具远程人偶,请到了自己的主座上。
三方会谈。
瓦尔特杨端着一杯果酒,却没有喝。
他盯着苏沐,率先发问。
“苏沐先生,你的来历,我们无意探究。”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你,是某位星神吗?”
这个问题,代表着守护人类的“逆熵”意志,对一个未知强大存在的最终试探。
黑塔的人偶则更直接,她根本懒得铺垫。
“别跟他废话了。”
她一挥手,一道数据光幕在三人之间展开。
光幕上,是两个复杂无比的能量模型。
“左边,是你头顶那个太阳的能量结构,我愿称之为‘创生’。”
“右边,是那边那个无名客,开拓者体内的星核,纯粹的‘毁灭’。”
黑塔的数据眼眸死死锁定苏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能量波动频率高度相似,法则结构却完全对立。”
“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解释一下吧,你和‘毁灭’,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才俱乐部的质询,直指核心。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压力,从瓦尔特和黑塔的身上,同时压向了苏沐。
一时间,主座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可可利亚站在苏沐身后,眼神冰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苏沐却笑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能量模型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了瓦尔特,越过了黑塔,落在了不远处,正一脸紧张望向这边的开拓者身上。
他抬起手,对着开拓者,轻轻打了个响指。
【剧本揭示】
一瞬间。
开拓者的脑中,闪过了无数光怪陆离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一艘冰冷的飞船内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将一个发光的核心,按进了他的胸膛。
“听我说,你很快就会忘记我……”
热闹的星槎海中,一个银发少女敲击着键盘,无数数据流在眼前闪过。
“搞定,准备跃迁!”
宇宙的至暗深处,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眸,缓缓睁开,漠然地注视着万物的凋零。
“纳努克……”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开拓者嘴里吐出。
“啊!”
他猛地捂住头,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迷茫的表情。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熟悉?
瓦尔特和姬子脸色大变,立刻冲到开拓者身边。
“你怎么了?”
苏沐收回手,端起可可利亚刚刚为他倒好的红茶,吹了吹热气。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瓦尔特,慢悠悠地开口。
“我不是星神。”
“星神,要遵循自己的命途。”
“而我……”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恶劣。
“我只是一个‘导演’。”
“至于他的来历,以及你们星穹列车未来的‘剧本’,我一清二楚。”
苏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两人。
“说实话,你们的原定剧本,有点无聊。”
“你们是想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被命运推着走,去经历那些我早就知道的‘惊喜’?”
“还是想看点……更有趣的东西?”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却让瓦尔特和姬子的心脏,沉入了谷底。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神明般的力量。
他甚至,掌握着某种堪比预知的能力!
这比任何力量,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一旁的黑塔,数据构成的双眼,却在此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导演?剧本?”
她喃喃自语,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痴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单纯的预知,而是更高维度的‘设定’!你不是在观测未来,你是在阅读‘设定集’!”
“太有趣了!这比研究宇宙诞生还要有趣!”
这位天才,彻底被这种全新的概念征服了。
她看向苏沐的眼神,已经从“研究对象”,变成了看“顶级导师”。
就在现场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时。
一个温婉柔美,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小女子仙舟‘罗浮’,鸣火商会代表,停云。”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有着毛茸茸狐耳和蓬松大尾巴的少女,在几名仙舟使者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手持一柄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
“听闻贝洛伯格喜获新生,天堑变通途,小女子特备薄礼,前来祝贺。”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主座上的苏沐身上。
“不知可否有幸,拜见一下这位伟大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导演,大人?”